「小姑娘如果不願意,我們就交房租如何。」老金蛇聲音很沉穩,令人忍不住信服。
「什麼房租?」莫言也希望能通過溫和的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
「金蛇以精神力為食,卻也不是非要你凝練的精神力不可。」
莫言點了點頭,只要不危害到自己,又能收點房租,這也是不錯的。
「我們在吸食外界散發的能量,凝練出精神力,然後將其中的十分之一給你,如何?」老金蛇開出的價格確實讓莫言心動。
「代價是什麼?」莫言沒有一口答應。
「我們可以永久居住在你的精神海里,並且,在你死之前,必須給我們找到新的居住地。」
莫言頓了頓,似乎並沒有什麼危害,而且好處多多。畢竟如果這些金蛇能直接控制住自己,也不用這樣費口舌了。
「你們居住在我的精神海里,我如何保證自己的安全?」莫言還是覺得問清楚點好。
「如果你不放心,定立契約就是。」老金蛇溫吞地說著,很是和善。
「好。」莫言答應了。
契約受到規則的保護,如果金蛇敢打破契約,那麼面臨的將是永恆的死亡。
將雙方定下的條款各念一遍,雙方同時說道︰「以此為契,毀之則永墜無間煉獄。」
巨大的陣法在腳下亮起,金色的陣法將莫言和金蛇一族籠罩。
當最後一絲契約光芒都消失在空間中,莫言微笑道︰「老頭,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金蛇重新游開去,自由地在虛空中暢游。
當莫言睜開眼時,皮膚下金色的光芒已經消失,所以她並不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
莫言站了起來,面對著眼前無盡的虛空,眉頭又皺了起來。
腳下一沉,伴著嗶嗶波波的聲音,腳下的裂紋漸漸蔓延開去。
「隆隆……」遠處,不斷的隆隆聲響起,好似巨雷滾來。
隨著震耳欲聾的隆隆炸響接近,莫言使勁捂住了耳朵,吃驚地看著不斷吞噬著黑暗,不斷生長旋轉的黑洞。
莫言轉身跑了起來,「有出口嗎?」。心里的問題無人能回答。
不知跑了多久,莫言停了下來,喉頭火辣辣的,令她連喘氣都難受。
頭發飛了起來,舞動地指著身後。
「根本……根本沒有辦法啊……」控制不住身子向後移動,莫言將匕首扎入地面,卻還是抵擋不住那強大的吸引力,身子一寸一寸地向後移著。
越靠近,黑洞的吸引力就越大,莫言幾乎快要捏不住匕首了。
這把匕首是莫言唯一的武器,「哼。」她將匕首拔起,緊緊地握在手中,「你要我去,我便去!」
轉眼間,莫言便消失在黑洞之中。
黑洞還在旋轉,撕裂著空間,吞噬著一切。
「叮……叮叮……」
莫言緩緩地睜開眼,闖入眼的,是一片翠綠。
翠綠的草地,碧綠的青竹,淡藍而純粹的天空。一陣風吹過,翠竹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叮叮……」就是這兵劍交接的聲響吵醒了莫言。
莫言朝聲音的來處走去。
聲音漸漸清晰了起來,不一會兒,莫言就看見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除了一副石桌,石桌上一盤圍棋,什麼也沒有。
在往前走,便听到潺潺的流水聲,叮叮的聲響混在流水中,如一首渾然天成的曲子。
是兩個人,年齡大約在十五歲左右。黑衣少年容貌美麗,即使是莫言,也忍不住低聲贊嘆,白衣少年臉上的線條較為剛硬,雙目烏黑,一眼,便能讓人看見他內心里的堅定。
黑衣少年使劍,白衣少年使槍。
莫言眼一瞪,差點倒吸了口氣︰「神劍銀槍。」
沒想到這兩把神兵利器盡然不是虛幻,而是真實的。
白衣少年腳尖在水面一點,略了出去,一槍平托而出,黑衣少年同樣在浮萍上一點,橫閃了出去。看得莫言再一次咂舌。
果然是寶劍配英雄,這樣的神兵,在這樣驚才艷艷的少年手中,才不會埋沒。
兩人雖然年少,但是戰力卻十分高強,兩人在水面上纏斗,明明每一次交接,都帶著強大的力量,但是,他們腳下的水面,身旁的清風,卻毫無影響,似乎更加平靜……
飛舞在天地間的少年似乎並非在比斗,而是在起舞,舞在碧波之上,青山之間,美得令人窒息。
「返璞歸真……」莫言張開了嘴,眼里充滿了羨慕,她全沒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出來,站在河灘上,呆呆地看著兩人的比斗。
「你輸了。」白衣少年腳下一點,拉開了距離,將槍收在背後。
黑衣少年笑了笑,「還是師哥厲害。」神劍一收,莫言終于看見了那把劍的樣子。
很普通,簡直普通到連普通都難以用來形容它。似乎只要是個鐵匠,就能打出這把劍。連劍身上的光芒都是內斂的,但是莫言可以感覺到。在黑衣少年手中,這把劍完全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臣服在少年的手上。所以整把劍,從上到下,都顯得無比的平庸,與他的名字一點也不像。
「天問。」莫言無聲地讀出劍身上的銘文。
「上古第一神劍,天問。」
莫言嚇了一大跳,一回頭,撞入了一個白色的懷里。
很溫暖。
「抱夠了?」頭上傳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莫言紅著臉跳開,模著後腦尷尬地說道「抱……抱歉。」
「不會是要這個花痴來當你的徒弟吧?」莫言一扭頭,果然看見了那個黑衣大叔。
雖然已經成了大叔級別,但還是24k純純的美大叔一枚啊。
莫言小心地吞了吞口水,引來了黑衣美大叔的恥笑。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叔,你沒必要那麼害羞。」莫言立刻反擊。
「誰害羞了?」黑衣大叔臉一黑,黑袖一翻。
莫言眼前白影一閃,那道強烈的勁氣被攔了下來。
顯然,黑衣大叔和看起來一身正氣的白衣大叔混久了,對于吵架並不擅長。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仗著有好大叔保護,莫言對著遠去的黑衣大叔吼著。
「他是九歌。」白衣大叔笑道,「我是青風。」
「拜見青前輩。」莫言對青風鄭重地行了個禮。
「他知道我會出手,所以才下那麼重手的。」青風很自然地為黑衣大叔解釋道。
莫言似乎從這一番解釋里嗅出了很值得八卦的味道。
「剛才那個是幻象嗎?」。和青風一路走來,莫言開口打破了沉靜,看來青大叔果然是很悶呀。
「是。」青風並沒有解釋的意思,莫言也就不在堅持。
「大叔在這里呆多久啦。」莫言開始查家底。
「大概……很久了吧。」青風的語氣里並沒有太多的悲傷和落寞。
「其實大叔在這里很安心吧。」莫言笑道。
「嗯?」青風並沒有回答。
「啪。」一個石頭打在莫言的腦袋上,頓時鼓起了一個小包,「又是你。」
「油嘴滑舌,心術不正!」九歌似乎對莫言的印象很不好。
「背後偷襲,當真小人。」莫言功夫打不過,嘴上卻斗得過。
「你……」九歌再一次敗北。
「我什麼?」莫言笑道。
「好了,好了。」青風來勸和︰「九歌,你也是幾千歲的人了,倒像個小孩子一樣。」
幾千歲……莫言滴汗,好大的年齡,可是完全看不出來。
再一次瞄了瞄九歌的俏臉。
「青大叔,這里是哪里啊?」莫言望了望四周的綠竹,好奇地問道。
「我和九歌的殞命之地。」青風淡淡地說著,臉色平靜。
「殞命?」莫言懷疑自己幻听了。
九歌走在青風身旁,詭異地笑道︰「沒錯,此刻你看見的青風和我,其實都是鬼~~」
莫言看著九歌,想從他的笑容里看見點什麼。可是除了笑,還是笑,沒有其他。
「九歌,你嚇唬她做什麼。」青風見莫言呆呆地看著九歌,還以為她被嚇到了,他耐心地科普,「因為我們兩人當時的力量,已經觸模到了神的境界。否則,即使有再強的執念,也無法月兌離肉i體而存在。」
「最高的境界竟然是神界麼?」莫言很是吃驚,成神,對于她來說是神話里的故事,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只是連九歌也只是感覺到一點罷了,他的靈識比我敏銳,感覺到的更為準確。」
成神……莫言心里低語,成神之後,是不是能會到自己的時空,回到地球?
莫言的心突然顫抖了起來,她從未發現,回家,這個念頭竟然是如此的渴盼而強烈。過去,莫言一直把它深深地埋在心底,而現在這個念頭遏制不住地瘋狂生長,它的藤蔓,已將莫言的整個心都包圍。回家……回家,可是我還能回到我的家嗎?還能回到,我的時空嗎?
回家……回家……我……還有家嗎?
莫言突然站住,青風和九歌也停下了腳步,眼里帶著詢問看著莫言。
莫言看著青風的雙眼,眼里帶著同樣的堅定︰「我要成神。」
安靜,除了風的聲音。
「撲哧……」九歌笑了出來,「你道是成神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莫言瞪了九歌一眼,「沒試過,你怎麼知道。」
九歌愣住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拜我為師。」青風說話總是干脆。
莫言立刻跪下,對著青風老老實實地磕了九個頭。
「師傅。」
風拂過,竹林搖曳,攪動了一層層綠浪搖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