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回過身去,看著在來處盡頭的石磚。
沒錯,現在該踩的是那個石磚,可是……這六丈18米的距離,莫言自認為現在的她是不可能一下子飛過去了。
「 」一身,莫言腳下的石磚沉了一沉。
糟糕,看來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
莫言迅速地打量著四周,光禿禿的石洞里連牆壁也平整而光滑。
是牆壁,莫言看見了牆壁上也是用同樣的青石板鋪就……可是,不止是兩面的牆壁,連頂上也是這種狀況。
腳下的石磚又沉了沉。
冷靜……冷靜……汗水從睫毛上滴落,莫言眨了眨眼。
用銅幣……莫言伸手模向口袋……
什麼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就是。
口袋中空空如也,別說是銅幣,就是毛線也沒有。
還有!莫言的手模到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莫言臉色有點難看地看著手中的小玩偶。
「姐姐要好好照顧他們哦……
手中的玩偶,雖然粗糙,卻很可愛……
……
「小稟,姐對不起你啦——」莫言臉都青了,一聲大吼,三個玩偶朝三個方向飛了出去。
當莫言終于站在出口的大門前時,終于松了口氣。
只是,這條通道並沒有演奏完整首曲子,甚至連前奏都沒有結束,莫言就站在出口前了。
想來,除了自己,沒人會去听機關的聲音然後發現那首曲子的。而且那首曲子已經消失了,看來其他人通過這條通道都是靠硬闖。
莫言忍不住慶幸自己的好運,如果沒有這首曲子,她就只能等著變刺蝟或者餓死了。
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石壁,莫言不敢亂踫。
同樣是一片光滑,連一點青苔都沒有。
石磚的光芒漸漸微弱了下來,莫言皺了皺眉,更靠近了一步石壁。
似乎是幻覺,一道光迅速地滑過石壁。
最後一點熒光消失了,整個甬道都陷入了黑暗。
莫言終于確定石壁里確實不斷劃過一道道金色的微光,而且這些迅速游動的微光越來越多,閃電似地在石壁里亂竄。
「蛇!」莫言終于看清那一道道亂竄的流光竟然是一條條金色的蛇。她不怕蛇,但是如果這些蛇不是石壁上的幻象,而是活在石壁之後……
看著這麼多的金蛇狂舞,莫言打了個寒顫。
金色的流光越來越多,金蛇的鱗片也愈顯鮮活,倒是石壁顯得虛幻了起來。
莫言覺得臉上一涼,一條金蛇擦著臉游了出去。
再一看,別說石壁,連甬道都消失了。現在莫言就漂浮在一片虛空中,在無數金蛇的圍繞下。
莫言緊緊地握著匕首,覺得頭皮都發麻了。
只是金蛇們似乎毫不理會莫言,只是自顧自地橫沖直撞,只是在要撞上莫言是突然繞了過去。
這樣不是辦法,到底要打破這個困境才是。
莫言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卻像是投入池塘里的石子,攪亂了一池春水。這一步落下,金蛇全瘋了,流動的光芒變成了急速打過的閃電。
「該死……根本看不到,別說躲了。」莫言咬著牙,金蛇游動帶起的勁風繚亂了滿頭青絲。
一道光朝莫言射了過來,這次,金蛇沒有繞過莫言,而是直直地撞在她身上。
莫言顫抖地倒下,咬著牙,幾乎將銀牙咬碎。
接著,又是一道金光飛來,像是一道命令,無數的金光緊隨其後,直直向莫言。
每一道金光打在身上,就像是一道利劍貫穿身體,留下電流在莫言的身體里亂竄。
「啊——」
皎潔的月光下,一輛黑色的馬車孤零零地行駛在黃土鋪就的大道上。
「你昨天夜里做什麼了?」瑯琊冶只會對一個人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放心,我沒殺人,連只雞也沒殺。」果然瑯琊冶左眼里的花紋又出現了,只是這次花紋並沒有延伸出來。
雖然瑯琊煉殺人如麻,但是瑯琊冶卻明白瑯琊煉的高傲決不允許他撒謊。
瑯琊冶的臉色突然蒼白。
「抱歉,想到不好的東西了。」瑯琊煉聲音依舊輕佻,那里有愧疚的意思?
滿目的鮮血,爸爸媽媽,都躺在鮮血中,瞪著眼,像是瞪著鬼一樣瞪著自己……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瑯琊冶突然開始嘔吐,好像要把自己的肺都吐出來,吐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為什麼?」瑯琊冶喘息著,顫抖的嘴唇上毫無血色。
瑯琊煉可以看到一切,就是看不到此刻瑯琊冶臉上的表情,他有些可惜。
「我只是不小心回憶起了以前的一些東西,在提到殺人的時候。」瑯琊煉笑了笑。
「我恨你。」
「恨吧恨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瑯琊煉的聲音一變,沒了一貫的輕佻帶上了狠戾,如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瑯琊冶的傷口上,「到時候,你恨誰?」
「不管是你還是我,我都恨。」
瑯琊煉嘴角勾起,是的,這就對了,好弟弟,我會一步一步地破開你的心防,然後蠶食它。僅僅是瑯琊家族的毀滅,就讓我獲得了夜里的自由,只可惜,現在你的心里已經沒有在意的東西了。
那麼,就讓我來創造一個吧。把那個人放進你的心里,然後毀滅她的同時,將你毀滅。
當最後一絲金色的閃電也鑽入了莫言的身體後,空間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莫言只是毫無生氣地漂浮著,連呼吸也沒有,只是臉色卻似乎更加紅潤白皙。
除了失去了氣息,她此刻就如睡著了一樣。
莫言蒼白的皮膚下,漸漸地亮起了一絲絲的金色光芒流過,每一次光芒流過,她的皮膚都變得更加潔白。光芒越來越亮,莫言的身體已經變得晶瑩剔透,把她點得像一個燈泡一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這些光芒似乎在改變著莫言的身體。
「我……居然還沒死。」莫言站在黑暗中,驚奇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抬頭看看四周,卻驚訝地發現金蛇依舊「緩慢」地穿梭在虛空中。
「怎麼回事?」莫言絕對不會認為方才經歷過的一切是一場夢。
莫言驚訝地看著一條金蛇順利地穿過自己的肚子,那條金蛇搖頭晃腦的,從莫言的身後穿出,繞著她游了幾圈。
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肚子,確實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沒打一聲招呼就隨隨便便穿過人家身體,太沒禮貌了。」莫言忍不住苦中作樂。
「抱歉。」
「沒關系……」
莫言呆住了,她听見了什麼。
只見眼前的小金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謝謝。」
莫言的下巴掉了下來。
金蛇見莫言不再說什麼,便要離開,莫言一急叫道︰「等等。」
金蛇游了回來,吐了吐信子︰「難道你想要賠償?我們只不過是撞了你一下。」
撞了一下……莫言回想起剛才金蛇穿過的痛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會說話?」莫言好奇地問道。
「會。」小金蛇吐了吐紅信子,「絲絲,絲絲絲絲。」
莫言滿腦黑線,「我是說,你會說人話?」
「不會,只是因為我在你的精神海里,所以我能和你用精神直接溝通。」
莫言一驚,「這麼說,這里是我的精神海?」
「是。」
「你們在這里像做什麼?」莫言臉一黑,頓時覺得大為不妙。
「只是借住一下,我們原來住的地方已經沒有足夠的能量了供我們吸食……」
「停!吸食……」莫言臉色更黑了,「你們吸食什麼?」
「精神力……」金蛇小聲地說道,卻沒躲過莫言的耳朵。
「滾——」莫言怒吼,「立刻滾出我的精神海。」
所有的金蛇都圍了過來。
「不過是借住一下,你太過小氣了。」一條金蛇指責道。
「你們吃的是精神力,早晚會把我吸成白痴。」莫言毫不退縮。
「你只要多儲備精神力就好了。」小金蛇天真地說道。
「開玩笑,你們才進來,我的精神海就空了,要儲備多少精神力才夠?」莫言看看四周空蕩蕩的精神海,十分憤怒。
「我們不會亂來的,畢竟是你的房客。這不還有剩一些。」小金蛇指了指遠處幾團小的可憐的精神力。
莫言白眼一翻,咬牙道︰「你也知道還剩‘一些’。」
小金蛇縮了縮腦袋。
「你以為你的精神力有多少,如果不是毫無選擇,我們會選你嗎?」。
「對啊對啊」
「原本你的精神力就少,我們現在還餓得前胸貼後背……」金蛇們紛紛議論起來,差點把莫言吵瘋。
「好了好了。」一個穩重的聲音傳來,立刻解救了莫言。
金蛇們讓開一條通道,一條體型明顯大得多的老金蛇游了過來。
「我們是寄居在能量石中的金蛇一族,原本是上古人類圈養在精神海和能量石中的靈蛇。我們沒有身體,一旦寄居的人類死亡或能量石的能量耗盡,我們也會隨之消散。現在,我們寄居的能量石已經耗竭,我們每天小心地劃分著數量極少的能量,但是,每一天每一天,都有金蛇消失……在這種情況下,一見到你的出現,我們終于擺月兌了死亡和饑餓的鉗制,難免過于激動了一點,給你帶來了點痛苦。但是如果你把我們趕出去,我們也只能餓死了。」老金蛇一番話,勾起了金蛇們的悲慘回憶,金蛇們哭了起來。
晶瑩的淚紛紛落下,又消散成一點點能量,飄散在精神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