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大門屹立在曠野,門沒有門扇,四根黑色的巨大烏木柱子排成一排,頂上是用黑水晶鋪就的。怎麼看,單單這個門,就價值連城。
只是,這里也就單單只有這扇門。
「很宏偉的大門。」即使莫言也驚嘆,「只是,這家人,不會是造完這扇門以後就沒錢繼續建房子了吧?」
左辰北風眯了眯眼,終于揚眉吐氣,笑道︰「沒見識。」
「你可真是幼稚呀,這樣你也開心,真的是大人嗎?」。莫言反擊。
「我不帶你進去了。」左辰北風干脆地轉身要走。
「那我先走一步了。」身後輕飄飄一句話差點讓左辰北風跳起來。
左辰北風急忙喊道︰「你等一下,別亂來……糟了。」
可是,曠野里除了左辰北風面對著這扇黑色巨門,哪里還有其他人影。
一陣風吹過,左辰北風也消失了。
當莫言穿過大門時,渾身一涼,好像穿過了一片水幕,接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曠野化成了一條通道。
整條通道都是又青石鋪就,上下左右,全然沒有區別,如果不是雙腳確實踩在地上,都搞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了。
莫言站在原地有好一會兒了。
「果然是把人分開了。」如果不是不能來,左辰北風不會到現在還沒來到自己的身邊。
拿出一枚銅幣,手一彈,銅幣飛了出去。
「叮——」不是銅幣落地的聲音,而是一支黑色的短箭,釘在了銅幣上。
這支短箭,顯然與前幾天遇到的埋伏所使用的相似,只是,更加可怕。
莫言咽了口口水,這是什麼機關,太恐怖了吧。
按了按背後的石壁,確實不是幻象。
「沒有退路,只能往前了……」莫言定了定神,慢慢地閉上了眼。
「什麼!你說你帶來的人居然走了中間的大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一口茶噴了出來,被一把黑傘盡數擋住。
舉起傘,左辰北風滿臉陰沉,重新出現在老人面前。
「抱歉抱歉。我太吃驚了,沒想到自黑門立起千年來,四柱三門,所有人都走側面,就沒人敢走正門死路,如今又有人去闖蕩了……」老人又抿了口茶,笑道︰「果然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吶~」
「她的戰力才四階。」左辰北風冷冷地看著面前的老人,硬是讓對方把口里要噴出的茶吞了下去,「而且這個人是那個老頭的寶貝姑娘。」
「噗——」老人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茶才吞到喉頭,又全噴了出來。
左辰北風閃身一旁,渾身繚繞的殺氣,令他與平時判若兩人,他冷冷說道︰「快把她弄出來。」
不是要求,是命令。看來左辰北方是真的急了。
「這……」老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黑門死路,不死難出……」
「我現在進去。」
「不可能的,死路一次只容一人出入,除非里面的人死了,才能讓另一個人進去。」
左辰北風沉默了。
「千年前,那個人是怎麼出來的?」左辰北風開口,殺氣漸漸消沉。
老人松了口氣,說道︰「不知道。」
左辰北風咬牙忍住了把傘砸在老人腦袋上的沖動。
「這個小姑娘要是……」老人斟酌了一下用詞,「沒成功出來,那個人會不會把你殺了?」
「會。」幾乎是瞬間,就給出了答案,不需要考慮。
左辰北風淡淡地看了一眼老人。
僅僅是一眼,卻包含了太多的痛苦和無奈,埋在了深深的寂寞之中。
「唉……希望她能走出來。」
「她會出來的。」
「簡直是亂來。」莫言吐出一口氣,睜開眼,幾乎要抓狂了,「這種地方,鬼才出得去!」
可是,左辰北風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了……不,這條通道,連左辰北風也不可能通過!
為什麼左辰北風要帶她來這里?
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出去再問那只該死的狐狸。
現在重要的是要活著出去。
莫言可以感知到暗中的重重危機,伏在地上,可以听到那正在不停運轉的機關齒輪。
如果是擁有大漠孤煙的實力,莫言自信還可以打通關。再不行,死出去就是了。
可惜這個世界不是游戲,永遠都不會是。
莫言閉著眼,趴在地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 ……齒輪轉動的聲音清晰可見。
遙遠中,似乎有不同的聲音傳來… …如幽暗中飄渺的歌聲… …
叮……
叮……
用盡全部的心神,竭力撲捉著飄渺微弱的聲響。
漸漸地清晰了起來,「叮……叮叮咚咚叮……」
黑暗中,似乎有一只手,修長而有力,如白玉雕成,一下一下,緩慢卻有節奏地彈著一把長劍。
是一首樂曲。
莫言突然睜開了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好厲害的功力。」顯然,留下這首曲子的人十分強大,因此他的樂曲也帶上了不凡的攻擊力。
只是,這首曲子意味著什麼?
在這光禿禿的石道中,別說樂器,就是火把都沒有。除了石道上的石磚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石磚。
「是了,這里除了石磚,沒有其他,就是石磚!」
莫言打量了一下腳下的石磚,是一整塊青石板,但顏色卻與其他的石磚有略微的差別,數了數前面的石磚,一共有五行。
「每行,應該有十二塊……」莫言嘴角微微勾起,再一次拿出一枚銅幣,扔了出去。
「叮叮……」銅幣翻滾著落到了青石磚上,跳了幾下,安然地躺下了。
果然,地面是暗合音律的五音十二調,每一塊磚頭,都是一個音律。
這樣,就好辦多了。
就目前的狀況,只要不是硬闖,都是好事。
莫言再一次伏在地上,仔細地去听那神秘而優美的旋律。
這次莫言發現,只要在自己的戰力消耗完畢之前立刻停止聆听這個旋律,自己就不會受到反噬。
再一次將戰力消耗殆盡,莫言立刻起身,盤坐在地上開始修煉恢復戰力,將周圍的能量吸收到體內,化成戰力一圈圈地繞著體內的經脈旋轉。
每一次修煉對于莫言來說都十分痛苦,因為這些戰力就像是未經打磨的砂石,在她細小的經脈里翻滾。每一次戰力流過經脈,不僅沒有書中所寫的溫暖的感覺,反而是如小刀劃過的疼痛。
也虧莫言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從未間斷地堅持著。
再一次將戰力注滿氣海,睜開眼時,莫言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雖然這次修煉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但還是有所回報的,擦了一把汗,莫言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戰力又增長了一點。
重整旗鼓,莫言又趴到地上去了。
可是,這樣的戰力還是太微弱了,還是不能支持哪怕一會兒。
如果一直這樣循環下去,再來幾天也完不成。莫言伏在青石上,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起,而自己現在已經感覺到饑餓和口渴了。
可以感覺到體內的戰力只剩下一點了,莫言一咬牙,驅動著那點戰力繼續防御著旋律中的攻擊。
哼……
一聲悶哼,鮮血從嘴角溢出,莫言依舊沒有一點動搖的樣子。
叮叮咚咚……叮叮叮……
當莫言以為音樂要結束時,一霎沉默,一個音符陡然破出。
剛才居然是前奏……莫言眼前一陣發黑。
這個音符如神劍出鞘的申吟,猶如猛虎的咆哮……更像是一條青龍,盤旋著,沖天而起,飛入天際。接著,是咆哮的洪水,從天邊奔來,近了,卻化作千萬的奔馬,呼嘯而過。突然,一劍,沖天而起,將大地劈裂,奔騰的群馬滾入了深淵。一柄銀槍飛起,將神劍架住,大地為之狠狠地一顫。神劍與銀槍相斗,每一次交接,都讓大地和天空顫抖,它們撞擊出的火花,化為流星落到地上,點燃了森林和草地,燃燒了天地。
銀槍一收,接著是更為猛烈地出擊,槍尖點在劍尖上……神劍橫飛了出去,化作長風,最後釘在了冰封的高山上。
銀槍頓在天空,槍桿上,一道道裂痕無聲地蔓延開來,猶如美麗的花紋,布滿了整個槍柄……銀槍失去了靈氣,銀色的光芒漸漸消失,它不停地落下,落下,墜入了大地裂開的深淵中。
莫言微張著嘴,根本忘了運起戰力抵抗。她呼吸漸漸地放緩了,氣息漸漸淡去,似乎,融入了這堅實的青石中。
漸漸地旋律消失了,莫言緩緩睜開了眼,激蕩的心情還未平靜,依然沉浸在那曠世的神兵之戰中。
心胸恍若突然開闊,胸中慢慢的豪氣沖天而起……
「啊——」莫言忍不住一聲長嘯。
清亮的聲音回蕩在深幽的石道里,引起陣陣回聲,來來回回地敲擊著青石磚。
捏起拳頭,莫言輕輕一揮,竟然將腳下的青石板擊碎。
竟然……又進階了。
短短的幾天,莫言迅速地從戰力一階飆升到戰力五階,還隱隱觸模到六階的壁壘,簡直是逆天。
如果左辰北風在場,恐怕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莫言好奇地揉了揉額頭,「難道我進階不用積累能量,而是通過對外界的感悟來進階的?」
之前的進階可以說是被蝙蝠逼出來的,這一次,僅僅是通過一曲古音,就升了一階。要知道,戰力四階之後的每一階所需要的能量是呈幾何倍數增長的,從四階到五階,是一個決定一個人是否能邁入高階的門檻。
而前幾天莫言才步入四階,甚至還沒熟悉力量,就又邁入了五階。
莫言突然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眼前似乎已經看見了閃閃發光的前途二字……
身體里的力量恢復了,莫言立刻決定挑戰這個石道。
身體如巧燕翻飛,莫言落在第一塊石磚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暗中的機關毫無動靜,莫言一路平安地闖到了石道中心。
落到目標的青石磚上,莫言突然剎住了身形,險些踩到下一個磚頭上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體,莫言臉都黑了。
她居然忘了考慮這個……
這下,莫言連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