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飛快地穿梭在林間,留下一道道殘影。身後跟著同樣迅速的七道黑影,劃破森林的寂靜。
「怎麼?你不是決心再也不放我出來了麼?」慵懶而微微低沉的聲音,帶著誘惑的磁性,竟是從一向溫潤如玉的公子,瑯琊冶的口中吐出。
月光透出薄雲,照在瑯琊冶的臉上,此時,才發現他左眼化為暗紅色,其中瞳孔的四周圍繞著黑色的花紋。鮮紅的紋路從左眼蔓延開來,在瑯琊冶那月光下更為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神秘而美麗的花紋。
「只是今夜,你快點擺月兌他們。」依舊是溫和如水的聲音,只是此時瑯琊冶的聲音尤為冰冷。
「你在命令我麼?好歹……我也是你的哥哥呀。」另一個聲音輕笑,如劍微顫,發出的清鳴,「既然我是你的好哥哥,那麼,我答應你。」
「條件。」瑯琊冶顯然很上道。
「明天,我要出來。」
「……」瑯琊冶沉默了,因為,明天,就是月圓之夜。而他的哥哥,瑯琊煉,在每一個月圓之夜都會變得更加強大。
更重要的是,就在上一個月圓之夜,瑯琊煉意外地突破了封印,暫時地控制了瑯琊冶的身體,聯合外族勢力,一夜間將瑯琊一族屠殺……
「那只小蝙蝠,可不是好相與的哦,親愛的弟弟。」瑯琊煉明顯感覺到了瑯琊冶的動搖,決定加把火。
「你必須保證,明天你不會殺人。」瑯琊冶冷冷地說道,「而且,你的所有行動,都必須在我的監視之下。」
「好。」瑯琊煉一聲輕笑,令瑯琊冶突然渾身發寒。
瑯琊冶突然頓住了身形,立在樹梢。他臉上紅色的花紋突然閃爍了起來,迅速地蔓延到潔白的脖頸。
為首的黑衣人似乎察覺到了危機,他們紛紛站立在離瑯琊冶不遠的樹梢上,擺出了防御的架勢。
七名黑衣人成一個圈,圍住了瑯琊冶。
「鬼影絕殺陣!」首領一聲令下,所有的人都動了。除了瑯琊冶……或者該說是,瑯琊煉。
溫潤的白玉,瞬間化為鞘中的長劍,隱著逼人的鋒芒,帶著令人壓抑的殺氣。
七道人影,化作了七道黑色的旋風,旋轉著,幻化出無數的刀光劍影,絞向了中央的瑯琊煉。
這次,黑衣人敢來圍攻瑯琊冶,就是因為這個陣法。大陸最為凶險的陣法排行榜上的第九,鬼影絕殺陣。傳說,此陣一出,必無逃出生天的可能。
旋轉的刀光劍影,帶起的強大劍氣,攪動著天地間的氣流,天空的雲彩竟然漸漸地轉動了起來,風中,隱隱有鬼泣似的哭號,圈子越來越小了。氣流的旋轉也越來越快,天上的雲彩也形成了巨大的漩渦,急劇地旋轉在天地間。
「跳梁小丑。」連冷哼中都帶著令人迷惑的魅力,瑯琊煉慢慢地將腰間的劍拔出。
很普通的劍,普通到似乎任何一家鐵匠鋪都能打造出來。
「錚」一聲,劍出鞘,瘋狂旋轉的龍卷風一滯,連那淒厲的哭號聲也為之一頓。七名黑衣人心里同時感到了無限的恐懼。
「殺——」首領咬破舌,扯著嗓子,尖利地叫了起來。
瑯琊煉將劍橫舉在面前,動作優雅如花間舞蹈的精靈。
如迷落凡塵的蝶妖,瑯琊煉輕飄飄地在空中轉了一圈。
只是一圈,但是,只有瑯琊冶知道,這一圈里,瑯琊煉揮出了幾劍。
龍卷風消失了,被攔腰截斷後就化為長風,吹折周圍一大圈大樹後散開而去。一陣血雨落下,淋在那些折斷的樹枝樹干上。
那七個人的身體,在狂暴的劍氣中,連肉塊也沒有剩下。
「你該回去了。」瑯琊冶聲音更冷了。
「你急什麼?」瑯琊煉有些不悅地看著手上紅色的花紋被淡藍色的光包圍,慢慢地逼回,「有你這樣的弟弟麼,每次都把哥哥往封印里趕。」
「您早歇息。」瑯琊冶的語氣里似乎帶著微微的怒氣。
「稀罕!」瑯琊煉一揮手,「錚」一聲,天問化作一道閃電回到了劍鞘中。
紅色的花紋迅速地退回左眼,眼里的花紋消失了。
瑯琊冶不做多停留,立刻往來時的方向飛躍而去。
「誒,其實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好看。」瑯琊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瑯琊冶的耳旁,帶著幾分令人琢磨的笑意。
落在樹干上的腳一滑,瑯琊冶差點掉下樹去。迅速調整身形,腳尖一點,瑯琊冶又飛了出去。
「國色天香才對……嗯嗯。」
「閉嘴。」瑯琊冶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可真沒禮貌。」
「請閉嘴。」
「你很著急她嘛。」
「萍水相逢,她是無辜的。」中間省略了多少字,要不是瑯琊煉從小就與瑯琊冶「心有靈犀」,只怕還理解不了。
「是一見鐘情啦。」瑯琊煉呵呵笑道。
「你什麼時候這樣好奇了?」瑯琊冶皺眉。
「剛才。」
瑯琊煉從來不是這樣關心自家弟弟私事的人,除非,這件事與他利益相關。
但是,瑯琊冶怎麼也想不出莫言身上有多少能和瑯琊煉扯上關系。
「天要亮了。」看著東方泛白的天空,瑯琊冶忍不住微笑。
「該死的太陽,我討厭白天。」瑯琊煉的聲音漸漸微弱,最後消失在瑯琊冶的腦海深處。
「我喜歡白天~」
左眼的封印會借助這陽光的力量變強,所以目前瑯琊煉還無法在白天鑽出來騷擾自家弟弟。
莫言抹去臉上的淚水,依舊忍不住微笑。她收起匕首,將亂了的頭發重新扎好。
「該不會出事了吧?」進階後的莫言對四周感覺敏銳了許多,似乎整個世界都清晰了起來。
她可以感覺到,離自己不算太遠的地方,左辰北風的力量。閉上眼,感覺到左辰北風活躍的力量正在強烈地跳動。雖然波動得厲害,卻毫無危險。
莫言一嘆,果然這個家伙真的是很厲害呀。
「可是……」感覺不到瑯琊冶的氣息,似乎消失了一樣。連追去的七股力量都感覺不到。
這種情況……這種完全感覺不到氣息的情況,只有死亡。
死後,人的力量和氣息才會漸漸消失。除非這個人的力量高過自己太多太多。
可是,瑯琊冶的力量是沒有左辰北風強大的,而自己現在連左辰北風都感覺得到……
莫言搖了搖頭,卻忍不住照著自己的想法繼續下去。
「不會的!」莫言揉了揉腦袋。
「什麼不會呀?」
莫言一愣,抬起頭,看見了左辰北風。
臉色有些蒼白,不過依舊笑若春風,雖然剛剛經歷過戰斗,但是身上不帶一絲血腥氣味。
「你沒事吧?」對于這個除了搶吃的,沒什麼壞心眼的左辰北風,莫言還是挺關心的。
「應該是我問才對。」左辰北風笑了笑。
「我沒事,而且好像進階了。」莫言開心了起來,看了一眼左辰北風,她問道︰「你不吃驚嗎?」。
「為什麼要吃驚?」左辰北風反問。
「這……」莫言噎住了,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半妖啊,不可能具有力量的半妖。」
「啊……半妖也有很厲害的。」左辰北風說道,抬腿就要離開,「該走了,在這里耽擱太久可不好。」
「可是……那個瑯琊冶還沒回來。」莫言依舊坐著。
「他早就走了?」左辰北風無比肯定地說道。
「走了?」莫言覺得以瑯琊冶的為人,肯定不會不告而別的,即使對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走了走了。」看來現在什麼也阻擋不了左辰北風前進的步伐。
雖然莫言覺得就這樣直接走了似乎不太好,但是沒了左辰北風這樣一個大保鏢恐怕會更麻煩。
經過了昨夜的事情後,莫言也意識到自己的血液似乎是妖怪的大補,對于已經成了唐僧一類人物的自己,莫言可不認為自己能太太平平地到達深淵森林。
猶豫了一下,莫言迅速地爬起追上了左辰北風的步伐。
左辰北風眯了眯眼,感覺到跟上來的莫言,又加快了幾步,暗道︰「我會告訴你那個家伙就躲在樹後嗎?不會,呵呵……」
瑯琊冶站在樹後,手中握著天問。
看來,天問的隱蔽氣息的效果的確很好,瑯琊冶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拾好行囊,瑯琊冶駕著馬車往另一條路上駛去。
「北風,你說我們還要走多久呀。」進了城,莫言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
「你不覺得這里很熱鬧嗎?」。左辰北風沒有在莫言的臉上看見意料中的驚喜,有點意外。
「土包子……」一聲低語差點讓左辰北風氣的把手里的傘錘到莫言腦袋上。
「本來想帶你去長長見識的……既然如此。」面對如此淡定的莫言,左辰北風決定放絕招了。
「大哥,那就去看看唄。」雖然因為游戲的緣故,莫言對于古代的一切都很熟悉,不過,有看稀奇的機會,還是要把握地。
賭坊——
「來呀,買大買小,買定離手。」搖塞子的莊家手背一抹額頭,甩去一把冷汗,「開……豹子……通……通吃。」
嘩嘩,坐在太師椅上的莫言伸手一劃,把桌面上白花花的銀子都掃入了懷里。
「繼……繼續……」莊家搖色子的手都抖了。
莫言一抬手,就要下注,突然覺得衣領被拉了一下。
「走……」,左辰北風居高臨下,捧著大把的銀子,臉色卻十分黑暗。
酒館——
「這風舞酒,不僅調制原料復雜,就說這發酵的過程,也是要機緣巧合下才能成功的……palapala」莫言桌上堆著七倒八歪的酒瓶子,手里還晃著一瓶,正侃侃而談。
一群錦衣少年圍著莫言,正一人一本筆記,一筆十行地瘋狂抄錄著。
莫言講完,打了個揖,笑道︰「諸位承讓,承讓……」
眾人急忙回禮說道︰「哪里哪里……」
「走……」被冷落在一旁的左辰北風黑著臉,可謂是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妓院門口——
「小姑娘,這里可不是你來的地方哦~」一名花枝招展身著一片輕紗的女子,用手中的團扇趕著莫言。
站在莫言身後的左辰北風得意地挑了挑眉。
「戚,你們這些庸脂俗粉我看不上,給我叫兩名干淨的小倌來……」莫言一揮手,豪氣萬千。
「走!」身後陰沉的聲音飄來。
「看來,有必要使出殺手 讓你見識見識了。」走在路上,左辰北風陰沉沉地說道,咬牙切齒。
「還有什麼呢?」莫言打了個哈欠。
「這次,保準你嘴都合不上!」左辰北風覺得自己的尊嚴被這個哈欠狠狠地調戲了。
「來啊,牛皮別又漏氣了。」莫言笑道。
「你……」不過這次,北辰風可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就看著吧。」
雖然原本是計劃過幾年才帶莫言去的,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