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逐漸的從剛剛的震驚之中慢慢回過神,並在私下里悄聲議論著。
一直微笑不語的西漠王看著皇甫暮然的背影消失時,狹長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縷精光,然後低著頭玩弄著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哈哈哈哈,好,好!」豫和親王拍掌叫好道︰「沒想到陛下這里竟是如此的臥虎藏龍,一個如此之小的女女圭女圭都有如此高超的琴藝,當真是名符其實啊。不知剛才那位小姑娘是誰。」
「呵呵,一位小姑娘而已,不足親王在意。」
「看情形似乎陛下也不是如何的了解。」豫和親王似乎很是喜歡皇甫暮然的表現,竟是開口道︰「陛下,本王有一事相求。」
「親王請講。」
「本王請求將剛才演奏的小姑娘賜予本王,許做小兒的侍妾。」
一語之後語驚四座,知道皇甫暮然身份的眾人各個目瞪口呆。
「 當」一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雲水王妃撿起掉在地上的酒杯,向眾人福身致歉,然後轉身對豫和親王柔聲說道︰「打攪親王雅興本宮深感歉意,不過,剛剛那位女童本宮一直是視作女兒的。況且現在也只是六歲的孩子,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些過早了。」
「雲水!」西漠王似是有些埋怨雲水王妃的介入,不滿的喝止王妃。然後轉頭說道︰「王妃不懂事,還請親王不用介意。」
「哈哈,王妃所言極是,確實是本王有些操之過急了。哈哈哈,介意什麼,咱們西漠東莞向來就是如此的灑月兌與豪放,與南詔那些繁文縟節的中原人不同不就是因為咱們有什麼說什麼嗎!來來來,我們繼續。」
西漠王大笑幾聲,像是贊同了豫和親王的觀點。
「就那大胡子,還想讓暮然嫁到他們那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還侍妾?做夢的吧。」皇甫屹然憤憤地小聲嘀咕道︰「母妃,你剛剛就該把小五放出去咬那個大胡子。」
「屹然,不可無禮!」雲水王妃拍了下女兒的頭,讓她安靜點。
「雲水……剛剛,謝謝了。」桑熙霧輕聲道謝。
雲水王妃似乎有些意外會听到桑熙霧的道謝,然後搖搖頭道︰「你還跟我客氣?不說你我的交情,就暮然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不能就這麼草率的許下她的親事。還有,是不是該把暮然的事情……」
「不用,那孩子自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她不會在意這些的。」
雲水對皇甫暮然的事情也是感到有些無從下手,只好轉移話題的道︰「暮然什麼時候學會的古箏?咱們西漠好像並沒有教授這種樂器的琴師啊?」
桑熙霧先是看了眼身後的錦瑟一眼,然後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不久前暮然在她那發現了那把琴,看女兒似乎及其喜愛的樣子便讓她拿去玩,不想她竟是真會彈奏的。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說,在她身上所有的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表現。現在想來,自從她一出生就一直與眾不同,明明只是六歲的孩子,但有時候懂事的令她心疼。而對于西漠王所有的不公平的命令,她向來都只有接受,從不會有任何不滿與疑惑……好像她知道什麼似的……
桑熙霧低頭沉思著,並未發現從首座投射出的灼烈視線……
「魏藏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皇甫暮然有些低落的道︰「我是不是特別失敗。」
抱著古箏跟在她身後的魏藏面無表情,沒有絲毫要答話的樣子。
皇甫暮然早知道魏藏不會回話也不生氣,只是繼續自顧自的說︰「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為什麼他不讓我出席公眾場所甚至是對外宣布我生病……應該是好奇他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對吧。」
得到的回答依舊只有風聲。
「估計我長得特別的丑吧,屬于不招人喜歡的那個類型。」皇甫暮然自嘲的說。讓我活著並讓我過著米蟲般的生活就夠我求神拜佛的了,誰還奢求能討他喜歡啊。還有,每次見到她,他那眼神就讓人渾身不自在,像是時刻會把她殺了。所以,對于今天與他的對視看到他的笑容,她真心以為他會放過她。沒想到……好吧,她確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要是看不過,大可以把她扔一邊去,她不介意的真不介意。
胡思亂想間隱隱約約听到對面有人走過來。
抬起頭,借著柔和的月光,皇甫暮然發現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踏風迎面走來,看身形似是一個小孩子。走的近了,只見那小孩白衣勝雪,肌膚如玉。與白色對立如墨般的長發,隨意的束著。六歲模樣的小孩卻長著一張異常妖艷的臉︰眉不點而黛,唇不描而赤,略薄的嘴唇,以及一雙深邃而又狹長的丹鳳眼——只是這雙勾人的桃花眼就夠禍國殃民的了。張揚而不失含蓄,華麗而不失素雅,整個人妖媚而又清純,冰冷而又熱情,從她身上能看到各種矛盾和平共處。更醒目的是她的腰上纏著一條紫色的絲帶。
紫色,代表著高貴與神秘。
月亮昏暈,星光稀疏。夜闌人靜的夜只能听到竹林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響,皇甫暮然與那美少女比肩相錯的一瞬間停下腳步,轉過頭望著她。
有些似曾相識……皇甫暮然愣了愣,為自己有些荒唐的念頭感到好笑。
那少女恍若並沒有察覺有人在看著她,一直向前走著。只是在路過魏藏身邊時看了一眼他懷中的琴,然後便繼續前行。
皇甫暮然看著那美少女遠去的背影以及她身後眾人的服飾,恍然大悟道︰「估計她就是豫和親王口中所說的情兒吧。」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皇甫暮然突然抬腳向前沖去︰「快快快,雪蓮吶,傳說中的雪蓮啊。」
徒留魏藏一個人站在風中凌亂。
「姐姐姐姐。」皇甫宿然還沒踏進房門,便大聲叫嚷著。
皇甫暮然把雪蓮放好,有些無奈的說︰「別叫別叫,吵得我頭疼。怎麼了?」
皇甫宿然進房後左右望了望,待發現目標後朝皇甫暮然撲去,一下撞進她的懷中……可想而知,皇甫暮然順利應當的坐在了地上。
對著皇甫宿然呲牙咧嘴了一會,皇甫暮然對這個弟弟那是相當的無語,扶他站好後自己才站起來,然後抬手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
皇甫宿然捂著額頭傻笑著。
「怎麼了?看你慌慌張張的的樣子,出了什麼事?」靠這個笨蛋弟弟自覺的想起來然後告訴她,簡直是天方夜譚。
「哦。姐姐,剛剛大胡子要你!」
「啥?」皇甫暮然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大胡子她知道是指豫和親王,但要她?是什麼意思?戀童癖?沒想到他口味挺重的!
「要,你。」皇甫宿然以為自己沒說清楚,及其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說。
……
皇甫暮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隨後進門的桑熙霧,想要確定一下。如果是大胡子要她,皇甫翎似乎沒什麼理由去拒絕。
桑熙霧看到女兒比較少見的吃驚表情,也不急著去解釋什麼只是在一邊欣賞著。
「喂喂喂,現在是該樂得時候嗎?」。皇甫暮然感覺頭疼的厲害,這都是什麼人是。不過換個角度想,好像這樣似乎也就意味著可以遠離這個牢籠……至于是不是「才離虎口又入狼窩」她才不管呢,不是有句古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嗎,她一向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想通這點,皇甫暮然也就釋然了,甚至有些期待皇甫翎答應豫和親王的要求。
桑熙霧在一邊一直觀察著女兒的表情,看到她的臉已經平靜下來恢復正常,便知道皇甫暮然已經釋然了。她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坐在一邊喝茶,心中有些期待女兒會過來問她。但天不遂人願,皇甫宿然那邊早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雖然說的磕磕巴巴但以皇甫暮然的才智,定是已經了解了真相。
看著一雙兒女,桑熙霧有一陣很強的挫敗感。明明只是個六歲的孩子,但皇甫暮然個性獨立的不像是人類。從一出生就不哭不鬧,害的很多人都以為她生了個啞巴,但誰知半歲之後竟然開口叫……「媽媽」?隨後幾個月間,語言組織能力漸漸熟練,一歲多就可以與大人正常交流。然後開始自學文字書籍。想到這點桑熙霧原本還不以為意,可誰能想到她,她竟然當真學會了!
當年,這件事在西漠傳的沸沸揚揚,都說長公主或許真如那位僧人所言一般是什麼上天靈修者……想到這,桑熙霧就又是一陣氣惱。其實當初還有一句話沒有傳播出去,那位僧人最後曾說如若讓暮然避免遭受疾苦,只有拜他為師讓他代為照顧方可度她一程這一條路……
算了算了,不想這個。先不說皇甫暮然精明的令她頭疼,就皇甫宿然這小子粘人的程度也夠她受的。更讓她抓狂的是,他只粘皇甫暮然!而對她就只有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