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黃雀
布條緩緩落地,晚櫻一雙水潤眼眸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眼眸與平日不同,瞳仁顏色極潛,幾乎為白色,說不出的詭異,眼中還帶著憤恨的光芒看向蘇夜,「若不是因為你,我姐姐也不會死的那麼慘心弈28章節。她生前最愛惜她的容貌,卻死相如此……如此淒慘。我怎能不恨你,蘇夜,我雖是嚴洛派到你身邊的眼線,可我照顧你,可有半點不盡心麼?我甚至,為了你偷偷隱瞞消息背叛教主心弈二十八黃雀章節。」
秦苑此刻已經說不出話,原來小鶯如此不簡單,眼楮也沒有失明,看來瞎眼一說,只是為了隱藏她眼楮變色的原因。秦苑忽然覺得很輕松,壓在心底的石頭一下子被搬走的輕松感,他本來以為將一輩子愧對小鶯,既然事實不是他想的那樣,小鶯不是因為他成為盲女,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秦苑目光灼灼看著蘇夜,他又可以一心一意守著自己喜歡的人了。
秦苑心里輕松了,蘇夜可沒這麼輕松,他本以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以為全崇雲教都對不起他,仇恨蒙蔽了他的心。是晚櫻的話驚醒了他,一心沉浸在仇恨中,也是一種自私。
江湖中門派之間互相吞並本就是常事,他們崆峒技不如人被打敗收服也是無可奈何。崇雲教來攻打崆峒還是光明正大的從大門攻進,而蘇夜呢,他殺嚴洛不知使出了多少手段,暗殺,偷襲,與敵人合作演一出綁架的戲,明知他是來救自己的還毫不猶豫揮出那一刀。
說起卑鄙,蘇夜忽然覺得自己比起嚴洛有過之而不及。蘇夜閉上眼,身體晃了幾晃,三天三夜的逃亡使他的身體發虛,一陣陣發暈。這一股急火攻了心,竟有些搖搖欲墜。
還是秦苑眼疾手快將蘇夜接在懷里,白色綠紋的衣袖將蘇夜髒兮兮臉上的污漬擦去,手指自然地搭在蘇夜的手腕上給蘇夜號脈。蘇夜的身體雖然虛弱,脈象卻比在月華宮時強健許多。
秦苑不禁無奈,這蘇夜好吃好喝的供著反而病的奄奄一息,這在野地里奔波了許久,卻還活泛不少,果然武林中人是無法理解的。
秦苑雖是無奈的笑容,看在晚櫻的眼里卻無比扎眼。在這里一起住了幾日,秦苑從未對她笑過。她心里怎麼能不難過,如此掏心掏肺的對一個人,甚至連一個笑容都換不來。
還沒來得及傷感,晚櫻眉頭一皺就奪過燭台一口氣吹滅。拽著蘇夜和秦苑就從屋子的小窗子跳出,三個人狼狽的滾下山坡,一身的泥土草葉。
「小鶯,怎麼了?」秦苑不會武功,更是摔的七葷八素,一身白衣也污的不成樣子。
晚櫻回頭看了一眼狼狽的秦苑,忽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忙伸手掩了秦苑的嘴,「不要出聲,有人來了。」
蘇夜也曾是練武之人,雖然武功被鐲子禁錮,反應卻也比秦苑快得多。落地時順著山坡力道翻滾,並未受傷。
三個人趴成一排看著木屋方向,在確定那些人離開之前,他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現在三個人中能與人一戰的只有晚櫻,蘇夜只知道晚櫻的暗器手法了得,卻不知這丫頭武功究竟如何,若是與那些嚴洛手下的精英交戰,勝負難料。
且晚櫻本就是嚴洛的手下,到底是敵是友也無法預料。不過看剛剛晚櫻將他們都救走的行動來看,晚櫻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至于原因嘛,蘇夜看著親密的抱在一起的秦苑和晚櫻,無奈搖了搖頭,果然愛情這東西,會讓女人拋棄一切。
那幾個人都穿著崇雲教的弟子服,沖進屋里搜了幾圈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就準備離開。正打開門霎時一把長劍從門縫插入將一個弟子直接釘死在了門板上,幾個崇雲弟子立刻拿出兵器擺出陣型沖出門外,十幾個個蒙面的黑衣人見人出來立刻搶攻而上,與那些崇雲弟子對打起來。
蘇夜所在的位置只能看見一片刀光劍影閃動,卻看不清那些人究竟是誰,三個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都不知道這山上還有第二伙勢力,竟然還和嚴洛的手下打了起來。
幾個人越看越是疑惑,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也不敢輕舉妄動。
約模半柱香後,那幾個崇雲弟子招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漸漸支持不住落敗下來。一旦有人受傷,黑衣人就會蜂擁而上將那人亂刀砍死,手段不可謂不毒辣,看的秦苑手指都陷入了身下的泥土中。
醫者父母心,秦苑一生不知救治了多少人,這還是第一次見著殺人,當真是承受不來。
相比來講晚櫻和蘇夜就淡然的多,晚櫻是長在魔教的,從小就習武,打殺是見慣了的。而蘇夜眉頭緊皺,目光盯著一個身影久久不放。
「那個人的身形,怎麼那麼熟悉……」蘇夜看的是一個黑衣人,並沒有蒙面,卻帶著個斗笠,武功極高,幾乎每一掌都有崇雲弟子受傷落敗。可以說這些崇雲弟子中,沒人能打的過他。不出片刻,那幾個崇雲弟子就都倒在了這人掌下。
那人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蘇夜似乎隔著斗笠看見了那人鷹隼一樣的目光。似是沒有發現什麼異狀,那人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幾個黑衣人在打掃戰場,其中一個黑衣人將臉上黑布扯去,指揮那些黑衣人將尸體隨意掩埋。
那人回頭的剎那,蘇夜似乎覺得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連手指都變得冰涼。
「五……五師兄!」蘇夜控制不住驚呼出聲,那黑衣人不是別人,而是崆峒七子中的老五,吳明悟。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見過崆峒的人了,自從被蘇夜囚禁之後他就與崆峒隔離,在這種狀況下看見自己的同門師兄,蘇夜心里說不出的興奮和詫異。
「誰?」那人警覺回身,手中長劍刷的拔出,大步朝蘇夜這邊走來。
「五師哥!是我,我是蘇夜!」蘇夜掙月兌開拉著他的晚櫻,直接站起身來,急切地揮手。
「蘇夜?」那人明顯一愣,走近了看見蘇夜的臉,臉上表情變了幾變。「蘇夜,你這個叛徒,你還有臉回來?」
「我……」蘇夜臉上笑容凝固,是啊,他早已是江湖中人人不恥的師門叛徒,再也不是那個人人敬佩的崆峒少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