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相見
門板被推開的剎那一道寒光閃過,幸而蘇夜反應快腰部後仰一道銀光貼著鼻尖而過,頓時將蘇夜驚出一身冷汗心弈二十七相見章節。忙出聲制止,「秦苑,小鶯,是我!」
亮光一閃,桌上燭台被點燃,身材修長的秦苑擎著燭台,有些愕然地看著門口狼狽的身影。
「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
蘇夜在林中逃亡了三天三夜,疲累至極,沒有人交流的寂寞彌漫在心頭,此刻看見故人,怎能不喜。片刻後想起秦苑和小鶯並未隨隊伍來到崆峒,此刻又怎麼會出現在崆峒山上,這其中必有蹊蹺。
秦苑眼中的迷惑並不比蘇夜少,他是醒來之後就在這里,根本不知道過了多少時日,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不過這山上他四處轉了兩圈,倒是發現了幾株藥材,可以判斷出是西北地域,其余更是半點不知,小鶯也不發一言,倒安安穩穩地與他在此生活,真像是夫妻過日子一般,秦苑知道這個盲女的心意,一向心軟的他又不好出言相問。是以,秦苑所知的也並不比蘇夜多多少。
兩人一同將疑惑的目光轉向小鶯,還是蘇夜先開的口,「小鶯,為什麼你們會在這里?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蘇夜總覺得哪里不對,看見小鶯臉上的白布的時候,腦中一閃靈光,忽然想通了哪里不對。這小鶯雙目失明,又從未與自己說過她學過武功,秦苑更是不會武功的大夫,那剛剛那柄飛刀是誰投出的?
難道這屋里還有第三人不成?
蘇夜警惕看著小鶯,眼角余光時刻關注著別處動向,「剛剛那飛刀,是你?」
小鶯嘴角一挑,笑道「沒錯,是我。」
「你居然會武功?」蘇夜不禁訝異,這個丫頭跟在自己身邊時是那樣單純可愛,怎的此刻就像換了個人一般,而且自己從來不知小鶯會武功這回事,她是無意中隱瞞,還是刻意騙自己,就有待商榷了。
「崇雲教乃江湖大教,丫鬟會武功也沒什麼稀奇。公子,想不到會在這里見到我們麼?我其實也沒想到,果然,百密終有一疏,千算萬算還是不能盡善盡美。」小鶯嘆了口氣,臉色似乎不善,言談語氣再也不似往常那樣天真活潑,倒是沉穩成熟了許多。
蘇夜想起之前小鶯表現出的種種,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這小鶯果然有問題,也不知是自己太傻還是小鶯演技太好,自己竟是看走了眼,居然那麼容易就上當。還將她當做自己的心月復親信,處處維護她。
「小鶯……你到底是誰?」蘇夜目光迥然看著面前的女子,她欺騙了他,這一刻比被生生打斷一條腿時都要痛,心口像被挖了一塊,疼的鼻子發酸,師父揮劍自盡那一刻,心里也是如此吧。
「哼,我是誰?」小鶯不屑一笑,唇角勾起一絲妖冶,「海棠,你可認識?」
「海……海棠?」那個妖艷美麗的紅衣女子立刻出現在蘇夜的記憶里,被亂刀刺入身體的樣子還停留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是海棠,她已經死了。」
「你也知道她死了,那你可知她是怎麼死的?」小鶯頓了一頓,音調驟然提高,「她是被你和嚴洛害死的!嚴洛一心一意喜歡你,你卻要千方百計的殺了他,你殺了嚴洛不要緊,為何要連累別人去送死?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很自私?你只考慮你自己的私仇,你從未為別人想過。」
「我……」蘇夜想要辯解卻一時語塞,想起往昔種種卻已經恍惚,那個時候的自己,的確心里只有仇恨,只想著殺了嚴洛,從未想過自己是和杜寒鳴合作暗算來救自己的人。甚至連海棠死去的時候,他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他已經如此麻木了麼,麻木得內心已經沒有了一點溫情。
「那你是……」蘇夜似乎猜到了什麼,試探的問出口。只有秦苑一個人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他卻半個字也听不懂,本來就是很少接觸江湖事物,蘇夜被綁架那幾天他又被嚴洛軟禁,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想起來只是知道嚴洛去把蘇夜救了回來,至于死了的海棠,他更是見都沒見過。
「沒錯,我是海棠的妹妹,晚櫻。」一縷淚痕順著白布流到小鶯臉上,听出小鶯的聲音中帶著哽咽。蘇夜雖知小鶯背叛了他,但是心里七上八下,又不忍心怪小鶯了。
畢竟,他害死了小鶯的姐姐……
不過似乎還是有哪里不對,蘇夜回頭看著秦苑,秦苑點了點頭,隨後蘇夜突然發力前沖一把扯住晚櫻臉上的白布,布條應聲而落。
露出晚櫻的臉,和一雙掛著淚痕的水潤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