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秋將暮 第一章(3)

作者 ︰

早飯時,父親一直撮合嫣兒和季誠曦,讓嫣兒帶著誠曦多在鎮里逛逛,欣賞一下這南方的風光。耘籽在一旁默默地吃著飯,也明白父親的意思,對于這樣的安排也覺得欣慰。

嫣兒和季誠曦走的極近,在大家的眼中覺得他麼真是一對才子佳人,耘耔看在眼里也為嫣兒感到高興,但看著季誠曦對嫣兒的寵溺和微笑心里卻不免有些失落,一時的吸引果然禁不住時間的考驗,兩個世界的人又怎會收獲幸福,走到一起呢?

又是一天早飯後,嫣兒邀請季誠曦出去,季誠曦頓了頓,回頭看著耘籽笑著說︰「耘耔,你也一起來吧,悶在宅里對身體不好。」嫣兒听到臉色不由得一沉,誠曦為什麼每次出去玩都要邀請姐姐呢,二人世界不是更好嗎?

「不了,還是你和嫣兒去吧。我今日身體不太舒服,想待在屋里看看書便行了。」耘籽听的季誠曦如是說,也一如既往的拒絕。自從嫣兒回來之後,耘耔便不再接受季誠曦的邀約。但是看見嫣兒難看的臉色,耘耔卻覺得心里不甚好受,嫣兒還是不信任自己。

「你還是來吧,想必嫣兒也是想要你這個姐姐多出去走走的。」嫣兒听到誠曦的話,連忙收起不悅,對耘籽說︰「姐姐,誠曦既然邀請了,你就來吧,相信有了姐姐的加入,我們的旅途會變得更加有趣。姐姐,還是來吧。」

耘籽雖听得嫣兒答應,心里明白嫣兒不過是不想逆了季誠曦的意思,自己若真的跟去就是自討沒趣了。耘耔正打算繼續開口拒絕,這時一道細細的聲音插了進來,「曦兒,你快和嫣兒去玩吧,伯母我找耘籽還有點事兒。你們就去玩吧,別等耘耔了。」

「既然母親都這樣說了,咱們就走吧,誠曦。」嫣兒看著母親如看到救星一般,挽起誠曦的臂膀就朝外走。季誠曦似有些不放心,一直回頭看,無奈被嫣兒拖著手臂,只得向前。

耘籽疑惑的看著身旁的杜雲香,「母親,您有何事找女兒?」

杜雲香看著耘籽,不屑的一笑,「想不到你還有點兒狐媚功夫,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就抓住了曦兒的目光,不過,希望你認清自己的位置,曦兒可不是你這種人能高攀的上的。他只能是屬于嫣兒的。你最好以後都離曦兒遠一些,他是不會喜歡你的,就別做烏鴉變鳳凰的美夢了。」

「母親,我當然會認清自己的位置,離季誠曦遠遠的,嫣兒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但是母親您怎能說出如此不公平的話,我也是你的女兒不是嗎?這麼多年,母親,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听的杜雲香那番刻薄的話語,耘籽感覺心被撕成了碎片,原來自己也不是真的能做到不痛不癢。被至親唾棄傷害,原來可以這麼的痛。

杜雲香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耘耔也有反抗的一天,挑挑眉,拔高聲音說道︰「大膽,居然還會頂嘴,真是愈發不受規矩,這家里是沒有王法了嗎?你馬上給我回房待著,不許踏出房門半步。好好的去給我反省。」

耘耔挺直脊梁,不懼的看著杜雲香,「母親,我懷疑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為什麼我在你的身上感覺不出一絲的母愛呢?」

像是被耘耔踩住了痛楚,杜雲香指著耘耔,大聲的吼道︰「閉嘴,你馬上給我回房去,你今天休想吃飯,回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李媽,李媽••••••」見到母親如此失態的模樣,耘耔愣住。

「太太,您有什麼事吩咐老奴?」

「快把她給我帶回房去,不許給她吃的。」李媽見事情不對,連忙拖著耘耔回房。耘耔跟著李媽的腳步,心里卻惶恐不安,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般沒有儀態的母親,心里卻涌出一股報復的快感,說出自己心里的話竟是這般的美妙。

耘耔因為饑餓,蜷縮在床上,這時听見有人敲門,耘耔撐起難受的身體,打開門,見是滿臉笑容的季誠曦。

「耘耔,我給你拿些吃的來,本想早些回來的,卻被嫣兒纏住,愣是到了這般時候才回來,一回來就知道你被關了禁閉,一天沒吃東西餓壞了吧,這都是你們小鎮的特色小吃,你快快乘熱吃罷。」

耘籽接過那還冒著熱氣的食物,心里是滿滿的感動,「謝謝你,季誠曦,你總是對我這般好。」

「耘耔,干嘛這麼客氣。」季誠曦忍不住用手將耘耔散落的秀發撫到耳後。這般親密的動作,驚得耘耔慌忙退開。「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回房去吧。大晚上的,如果被嫣兒他們看到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

「耘耔……」季誠曦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耘耔連忙關上了門,將季誠曦困在門外,「我要休息了,你走吧。謝謝你的點心。」

「那你好好休息罷。」季誠曦無奈的嘆口氣,別的女人都恨不得和自己扯上聯系,而這女人面對自己赤果果的表示,竟是三番五次的逃開。

而這一切,卻恰好落入正打算回屋的嫣兒眼里,嫉恨的情緒侵染了嫣兒的美目。我的好姐姐,你就是這樣欺瞞我的?滿口謊話的女人。

第二天,嫣兒一反常態的沒有邀請季誠曦出去玩,反而對杜雲香撒嬌請求杜雲香可以同意讓耘耔陪自己去買衣服。杜雲香雖然仍在生耘耔的氣,卻不願惹得嫣兒不快,也只得點頭答應。耘耔雖昨晚未休息好,卻也樂得作陪,以前,姐妹二人就常如此做法。

兩人來到慣常的裁縫店,耘耔坐在大堂等待,方才嫣兒挑了一套水綠色的綢緞交代師傅做款短旗袍,此時嫣兒則跟著師傅去到後堂量踱身材。一位小廝也適時地替耘耔送來茶水及點心。耘耔端起茶水,鼻翼間飄著一股奇異的清香,方才覺著今日的茶點與平日所食不甚相同,而那位小廝耘耔也覺著面生,以前不曾在這里見過,轉念間,竟覺得自己今日想的特別多,怎會多了許多疑心,也不過許是師傅換了個新學徒罷,所以一切才不同于往日。耘耔不疑有他的喝了一口茶,味道極好,不知是哪種茶葉所泡,待會兒定要讓嫣兒也嘗嘗,不知覺間,耘耔又連喝了好幾口。慢慢的,耘耔覺得頭變得沉重起來,昏昏欲睡,耘耔揣度定是自己昨晚未休息好,才引起突至的困乏。耘耔強撐著精神打量了大堂一番,發現並未有其他什麼人,便想著,自己或許可以在這里休息片刻,等嫣兒出來,自己精神應該會好上幾分。于是耘耔放心的將頭靠在椅框上休息。

大堂上的那群小廝模樣的人見耘耔陷入熟睡,大家相互遞了個眼神,便麻利的合力將耘耔抬上一輛早已停靠在街旁的馬車。而昏睡中的耘耔全然不知自己正在陷入危險之中。

認為無人知曉的罪惡卻恰好落入對面二樓包廂里一對主僕的雙眼。「少爺,咱們是否……」

「你看著辦吧。」坐在窗邊的男子只看了一眼,便不再關心窗下發生的事情。他知道底下的人自會把事情辦好,再說這女子的性命並無與自己有太大的關聯。而站在一旁的男子則吩咐手下好好地跟著那群人,見機行事。

看著兩人的穿著及帶在身邊訓練有素的手下便知兩人絕非等閑之輩。而坐在窗邊的那位男子則是這群人的頭領,身著一套墨綠中山長裝,身材魁梧,五官如刀刻般深刻,這樣的男子並非如季誠曦是個美男子,卻因身上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久視之下,又會覺著,似乎這墨綠男子比季誠曦更加耐看,滿滿的男性魅力。而方才傳話的那人,定是這墨綠男子的親信,也是這群人中地位僅次于墨綠男子之人。此人身著灰色長袍,身材不似墨綠男子那般魁梧,但在那身長袍隱藏下的也必是強健的體格。若比之相貌,此人比墨綠男子要好上許多。這樣優秀的兩人走在街上必會引起眾多小姐回眸及青睞。

那群小廝駕著馬車朝著出城的方向駛去,心里盤算著,可以將車上的這個女子賣多少錢,並未發現自己正在被跟蹤,也不知自己正大難臨頭。馬車中的耘耔因為迷藥繼續昏睡。

這廂,嫣兒量好尺寸從後堂出來,發現耘耔並未待在大堂等待自己,嘴角浮現一絲隱隱的微笑,不過很快便被嫣兒隱藏起來。轉身,嫣兒眼里堆滿擔心,焦急的詢問大堂的人有沒有看到耘耔,當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復時,急忙出門雇了一輛黃包車打道回府。離裁縫店越遠,坐在車上的嫣兒的笑容愈發明媚。愛撒謊的女人,這就是你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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