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誠曦一晚上打得實在不甚在心,輸了不少。腦中縈繞的都是耘籽的倩影,她在杜雲香面前的小心翼翼,容易通紅的白皙臉蛋兒,沉默時的側臉,還有身上勾人的香氣,特有的南方女子的氣質,以及骨子里潛在的不認輸的性格,充滿矛盾,卻也很迷人,這是在嫣兒和以往那些女子身上沒有體會過的。季誠曦一直是理性的認同者,而今也不得不相信一見鐘情這感性的存在。
季誠曦認定自己對耘耔的好感,本就生性活潑,自然不願意將自己對耘耔的好感隱藏,于是,季誠曦時不時的就去找耘耔。耘耔雖對于季誠曦的熱情感到不知所措,卻不好打消別人的熱情。慢慢的二人也慢慢的算是熟稔了起來。季誠曦將英國的一切都講的十分有趣,耘耔雖好奇,卻也只是安靜的聆听著。心里對于季誠曦描述的一切是滿滿的羨慕。
耘耔的父親心里是有些盤算的,見著二人的感情是越來越好,心里也是高興地。而杜雲香自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打些什麼主意,見著季誠曦對耘耔似乎還有了幾分喜歡,心里極不痛快,但又礙于季誠曦這個貴客不便于對耘耔發作,只能念著嫣兒能趕快回來,可不能讓季誠曦這塊香餑餑落入耘耔之手。
雪一直不停的下,耘耔從沒有想到南方的雪也能下的如此綿長。這樣的冬日,耘耔最喜早早的起床窩在房里看書,耘耔喜歡那樣的寧靜。
「咚咚……」耘耔听見敲門聲,這般早,不知是誰?
耘耔理了理衣角,打開門,見是季誠曦,「季公子,這麼早是有何事?」
「耘耔,我來這兒已有些時日了,還未曾去過市集,咱們今兒上街去玩罷,你帶我到處走走,可好?」季誠曦想看看走出這座宅院的耘耔會不會還是這般的沉默?
「可是我平時都待在院里,甚少出門去,而且你熟知耘耔生性淡漠只怕擾了季公子游玩的興致。」耘耔自小養在深閨,杜雲香對耘耔的管教也極為嚴苛,除了平時到私塾上學,耘耔不得有機會到外面去游玩。對于季誠曦的邀請,其實耘耔是心動的,卻怕自己如果跟季誠曦出去了,杜雲香會責罰,其一直不喜自己到處亂跑。況且耘耔也不知道該帶季誠曦到何處游玩。
「無妨,你不知曉,咱們就到處瞎逛就行了。你成天悶在這院里還不怕悶出病來?如若,你是擔心伯母,更無需害怕,是伯父讓我們出去玩的。」
「這……」季誠曦不再容得耘耔拒絕,拉著耘耔的手便朝屋外走。耘耔臉上一燙,急忙掙月兌季誠曦的掌控,「我跟你去。」
兩人還真是在鎮里瞎逛,在這家攤前看看,又去別家瞧瞧。女孩子不過就是喜歡些小玩意兒,季誠曦也樂得跟在耘耔身後。
見眼前的一個攤位前圍著很多的人,很是熱鬧,季誠曦也擠進去看看,原是一個外鄉人再賣家鄉的特產。季誠曦和耘耔年紀也不大,正是孩子心性,便也好奇的買了兩串。季誠曦迫不及待的大咬了一口,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卻很快被他巧妙的掩藏了過去。見耘耔拿著食物並沒有吃,季誠曦便撞了撞耘耔的臂膀,示意耘耔像他一樣的大口的咬下去。耘耔不疑有他,也咬了一大口,剛進口,便惹得耘耔一聲尖叫,耘耔一邊捂著嘴,一邊說︰「哇,好涼啊、、、、、好涼、、、、」
季誠曦在一旁笑得開心極了,「怎麼樣?好吃吧。這東西外表不見一絲寒氣,卻不知里面竟是這般的涼。在冬日里吃食,也別有一番風味啊。」耘耔好不容易咽下嘴中的食物,並不接話,只是嗔怪的看了季誠曦一眼,知道一定是他故意捉弄自己,他已吃了一口定知這東西極涼,還刻意讓自己大口的吃,明明就是不甘心只有他自己被涼。
「你生氣了?」季誠曦見耘耔並不搭理自己,以為是玩笑開得過火了。
「沒有,只是舌頭被凍麻了,不听使喚。」耘耔本就沒有生氣,見季誠曦刻意討好,心里反而美滋滋的,這樣優秀的男子,可以滿足任何一個年輕少女的虛榮心。雖耘耔比上尋常同齡女子性子稍顯淡漠,但畢竟也是女孩。
冬日的夜,黑的總是比較早。逛了一天兩人也累了,慢慢的散步回宅院去。街道兩旁還有許多的小孩聚集在一起玩著扔雪球,耘耔看著小孩無憂無慮快樂的表情,兀自發著呆,可以擁有這樣的玩伴、這樣的童年,真好。
「耘耔、、、、」季誠曦的聲音將耘耔的思緒拉回現實,轉過頭,一個雪球就砸在了耘耔的臉上。
「你、、、、、、、、」未等耘耔反擊,街旁的幾個小孩竟也添油加醋的朝耘耔身上扔了幾顆雪球,「你們、、、、、、」
「如果你再站在原地,我可不敢保證你會不會變成雪人。」那些小孩站在季誠曦身旁,跟著季誠曦笑著耘耔。
耘耔快速的從地上撿起一團雪,扔向季誠曦,然後連忙跑開。起初,耘耔多少還是有些收斂,漸漸地也就玩開了。最後,孩子的母親來喚自家的孩子回家吃飯,這雪球大戰才告一段落。而季誠曦和耘耔在這寒冷的冬天也玩的出了一身薄汗。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氣息不穩,可眉眼里都是笑意。
見著宅院就在眼前,耘耔伸手拉了拉季誠曦的衣角,很快地便放開。兩人相對而站。
「謝謝你,帶給我這麼快樂的一天。季誠曦,謝謝你。」說完,耘耔便率先邁步進了宅子。季誠曦看著耘耔的背影,感覺到那個在雪地里和自己盡情玩耍的耘耔隨著那一步步的前進消失,而那個淡漠、隱忍的耘耔又回來了。心里的決定也更加的堅定︰一定要帶耘耔離開。
兩人走進大廳,一個粉紅的身影,便撲進季誠曦的懷里,「誠曦……」
季誠曦只憑著香味,便知道是嫣兒,兩人如往常的行貼面禮。
耘耔望著兩人,真的是一對金童玉女,心里除了羨慕還有深深地自卑。嫣兒的回來,家里也變得熱鬧,活力的嫣兒總是很多的小玩意兒可以哄得大家都樂呵呵的,從父母到家僕都喜歡嫣兒,把她當小公主的捧著。這樣的氛圍,耘耔只覺著自己是多麼的多余,是合家團圓中的剩余。耘耔悄悄地離開大廳回到自己的房中。
耘耔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因為季誠曦的到來,自己的生活發生了改變,擁有了那些快樂,那些不曾擁有的美好。可耘耔也是知道的,自己和季誠曦的差距有多麼大,雖然從季誠曦的行為耘耔可以隱隱的猜出些端倪,季誠曦對自己是有些許好感的,可是這未必不是這位少爺無聊下的消遣,如若自己不識抬舉的認了真,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己。今晚,嫣兒的舉動,也讓耘耔煩惱,嫣兒喜歡著季誠曦吧?如果是真的,嫣兒作為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耘耔更不能去做他們二人之間的破壞者。他們兩人才是真正地相配。
「姐,你怎麼又是這樣一個人偷偷地跑回屋子里呢?你需要多和人交流。」在耘耔沉思之際,嫣兒來到耘耔的房間,帶著標志性的活力的微笑。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回來。」耘耔走到桌前和嫣兒並排坐著,並為嫣兒倒上一杯熱茶。
「算你逃過吧,不過,姐,今晚我要和你睡。我好想你啊,我可是一處理完事情,就趕回來了。」
「是,我最可愛的妹妹。」耘耔愛憐的點點嫣兒小巧的鼻子。在嫣兒面前耘耔總是沒辦法擺出平常那副凡事漠不關心的表情來。耘耔也享受著自己難得的活力。想到這里,耘耔不由得再次想到了季誠曦,或許在他面前自己也會顯得稍微活力一點。稍微。
晚上躺在床上,嫣兒和耘籽講了很多自己在英國的見聞,但是卻句句都與季誠曦有關,看著嫣兒陶醉的泛著紅光的臉龐。耘籽心里更加肯定自己剛才的猜想,對嫣兒打趣道︰「你這次回來恐怕不是想著看我吧,我看是其他人牽扯著你想回來的心吧。」
「姐,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回來看你和母親啊,你可別亂想。」耘籽憋著笑,這妮子可不知道自己的臉現在有多紅。
「姐,你覺得季誠曦怎麼樣啊?」嫣兒絞著手里的棉被,試探性的問著耘耔。嫣兒對于季誠曦在大廳看耘耔的表情感到擔心︰季誠曦和姐姐之間不會有什麼事吧?
「還說你是為我們回來的,你就是為著這位氣度非凡的季公子吧,怎麼,喜歡他?」耘耔轉過身,看著嫣兒。
「誰說我喜歡他了,我就隨口問問,姐,你到底覺得他怎麼樣嘛,快說,必須說。」嫣兒沒想到耘耔會把問題再次推到自己身上,這是姐姐的逃避嗎?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
「好,我說,這位季先生樣貌帥氣,氣質高雅,談吐有禮,還和你一樣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精力,難怪你會看上他。你們男的帥,女的俏,就是天生一對嘛。」
耘耔的回答,讓嫣兒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可是嫣兒還是忍不住追問,「真的有這麼好嗎?姐,你會不會喜歡他?如果姐姐喜歡我可以不要的。」
听到嫣兒的話,耘籽怔住,看著嫣兒,說︰「傻妹妹,姐姐怎麼會喜歡他呢?姐姐和他只是勉強稱得上是朋友罷了。」
「姐,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我真的很喜歡他。」
「你這麼漂亮,又獨立,嫣兒,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姐姐相信他是喜歡你的。」
「姐,你知道嗎?他真的很優秀,雖然身出名門,卻不驕不躁。要知道季伯父可是管轄著北方三省的督軍,勢力大得很。」
「既然他們家如此顯赫,咱們又怎會有機會接觸到這等大人物呢?」
「姐姐,你一直待在家里,外面的形勢難免不了解,現在南方這邊的局勢這麼不穩定,父親有意讓咱們搬去北方,自然就需要大勢力的撐腰,恰好季伯父也正需要資金擴充兵力,所以才成功的達成協議。為了鞏固雙方的合作,父親希望可以與之結成親家,恰好我與誠曦在英國是同學,父親便邀請了誠曦到家里來做客。」原來這中間還隱藏著這樣令人心驚的利益糾葛。
「姐姐,听了這些你會喜歡誠曦嗎?你會想要嫁給他嗎?」。
「嫣兒,你放心,姐姐是絕對不會喜歡他的,自然更不可能嫁給他了,他是屬于你的。」耘籽拍拍嫣兒的臉,以示安慰。「天色不早了,還是快些睡吧,別想太多了。」
嫣兒點點頭,或許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兒嫣兒便徹底的睡著了。听著嫣兒輕微的呼吸聲,耘籽也在心里下定決心要和季誠曦劃清界限,只有像嫣兒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嫣兒,看到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夜深了,主屋仍亮著燈,杜雲香站在床邊,望著已經熟睡的男人,嘆口氣,想到嫣兒,杜雲香不由得嘴角掛起笑容,對于嫣兒的回來杜雲香感到十分的開心,畢竟已經三年未見了。而嫣兒的回來,誠曦自然不會再對耘耔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