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劍(美人,哪里跑!11章節)。遞到眼前,幽幽冷香隱隱傳來,鐵質劍身瑩亮清冽,劍柄處為藍色,似舞裙般呈波浪狀翩然。
「逐舞劍」,歐老頭和顏悅色,「為你量身打造」。
劍身縴薄,造型美觀,隱隱有種超出這個時代的審美。一絲親切感生出,清歌恍然有些感動。
「第二件」,清歌看著歐老頭把手探入懷中,緩緩地取出一串珠鏈——是一串粉晶。雖然非為貴重之物,卻勝在顆顆瑩潤,隱約透出星芒,正是粉晶中最為珍貴的星光冰種粉晶,剔透玲瓏。但不知為何,線端長出一截,好似少了一顆。
歐冶子的目光凝視著這一串珠子,追憶的目光沉重深刻,似是極為不舍,但所有的表情都在遞給清歌時轉為釋然的笑,「沐丫頭,一位故人對我說,把這串珠鏈贈給有緣人。我私心藏了這些年,躲在這深谷叢林之中,避不見人。今日我卻覺得,應該把它送給你。她若在遙遠的地方知道,也定會欣慰。」
說罷把它戴在清歌的手腕,「這串珠鏈有一顆主珠缺位」,看了看清歌了然的神色,「假如你尋得這顆主珠,也許能去得一處遙遠的地方(美人,哪里跑!11章節)。你且戴著它,保存好」。
歐老兒又神色凝然追憶地交代了好些話,清歌卻處在極大的震撼中,一個字也听不見了——穿回去!師父的這位故人,竟是用這串珠子,得以重新回到自己的時代麼?那麼她……
相處了這些年,歐冶子越來越心懼地發現,自己這個小徒兒,有很多地方,用的新奇詞匯,奇怪疑問,養成的小習慣,對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滿不在乎,仿若自己始終置身于這個世界之外冷眼旁觀,甚至發明的小東西,講的玩笑話,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重合。
經年的分別傷口不愈。自從他親眼見到戴著粉晶珠鏈的周凌香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徒留他恍惚地拾起那串墜落地面的粉晶,那上面唯一的玉珠耗盡能量而消失。悲痛中他只听到凌香冷靜地一字一字說,「贈珠鏈給有緣人,讓她找到玉珠串在那個位置,就回得去。」
清歌撫了撫心口那一團快要炸開的激動,終于抬起頭問點有用的,「她在哪找到的玉珠?」
「她說,玉珠能量耗盡會自動出現在世間某一角落,她找了三十年。」
他沒有說,他也耗盡心力找了二十年,只是最後,他賭輸了,那個時代比他,對她的影響要大得多。
「但是如此神物必然伴生于稀世珍寶附近,凌香的那顆,是在天下第一莊的地下藏寶庫中找的。」
看著清歌略顯茫然的申請,歐冶子又笑笑,「剛才那位公子凰城,就是天下第一莊莊主。」
歐冶子雖不出山谷幾十年,但不肖徒林璟舟和前來求劍的人總會透露出一些有效信息,他足不出戶,卻大概曉知天下大事,明辨谷外的局面。
清歌看著師父,心里微酸。但她知道,她不管是想在這里好好地活著,還是尋求萬中無一的機會,找到珠子回到現代,呆在谷中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美人,哪里跑!第十一回劍谷辭行內容)。為今之計,就是隨凰城一起,離開這里,去到天下第一莊。
機會雖小,但是不竭盡全力試一試,缺憾會跟著她一輩子。
走到小藥廬,收拾了幾味珍貴藥材,幾件換洗衣物,打成一個小包袱。天色已晚,清歌在地上鋪了幾層棉席,身上搭了一層薄薄的棉被,抬頭幸福地看著天花板,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直到意識漸消,沉入甜甜夢鄉。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
第二天清晨,凰城打開竹屋的門,門口不知幾時出現的歐冶子,此時正以沉默表示驅趕之意。
凰城微微赧然,自己此行怕是真的不能成功。歐前輩有沒有解藥先不說,即使他有,如若不給,自己也是毫無辦法的,即使是自己武力巔峰時刻也沒有全勝的把握,更別提現在瘴氣毒力未消,身體虛弱,強來更是自尋死路。至少剛才他一直在自己門口,自己卻毫無察覺。若是他突然出手,自己確是沒有生機。
清歌便以凰公子的身體最好需要照顧為名,要跟著他們一起走。
凰城對清歌早已卸下心防,又因救命之恩,便不疑有他,反而頗有些心花怒放,只是對歐冶子的態度有些躊躇。傳聞中歐前輩不近人情,任來訪者來去,生死自由天命,卻不答應他們求劍的要求,也從不施以援手救治。
歐冶子仍是以沉默作為態度。
清歌見狀,低下眉眼,對歐冶子拜了一拜,又轉頭對凰城說,「公子,師父答應讓我們離開」。
凰城松了口氣,三人歡歡喜喜地上路了。
有清歌在旁,八卦陣、陰瘴毒草再也不能阻礙腳步,所到之處皆清明無比,與凰城入谷時的艱難險阻不同,這次很快便出了谷,盛世繁華仿若另一個世界,又重新展現在三人面前(美人,哪里跑!11章節)。
「這里是武國國都的一道重要屏障,平城。」
凰城對著清歌解釋道,表情並不激動也不驕傲,只有一種沉靜緩緩沉澱下來,「天下第一莊離這里也不遠了」。
「我們快到了。」
行走在街道上,清歌發現,這里雖然是個小城,卻一點也不給人偏僻的感覺,街上人流如梭,商鋪羅疊,當鋪、糧行、客棧、酒樓、金飾店、玉器行一應俱全。
「這里售賣的金飾、玉器,很多精品可與昭武城中的藏品相媲美」,凰城介紹道,又指指身旁的酒樓,有三層高,門面精美大氣,門框是銀質拉絲,足見酒樓富氣,「這是平城最大的酒樓,天福樓。」
清歌心里微喜,在富庶的城市里生活,自己即使只過小市民的日子,想必也是滋潤。那麼,不用挖空心思找商機,操勞過度想經營,勾心斗角求生存,一般的平靜安然的日子,也是逃不掉了的。
「李掌櫃,李掌櫃!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身後有一道淒厲的聲音傳來,「李掌櫃,我娘生病,家里藥已經吃完了,不能再這樣扣了我的工錢啊!我給您跪下了!」
清歌扭頭看去,正是天福樓那炫富的樓門前,一位黑黑瘦瘦的小伙計正跪在地面,雙手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衣角。
被稱作李掌櫃的中年男人身著綠色緞袍,上繡金色方孔大錢,身材肥胖,臉上橫肉氣得發顫,怒聲道︰「你知道你砸的這只杯碟值多少銀兩麼?我辭了你,只收你一年工錢算便宜你了!」
說罷再也不管地下苦苦哀求的小伙計,厭惡地扯回衣角,一腳將其踹開,就要返身回酒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