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了,知道她真實姓名的竟然只有兩個人——林璟舟,歐老兒,這讓她一直頗為遺憾(美人,哪里跑!第十回伸出援手內容)。在這樣下去,前世法律系風光無限的人前淑女人後惡女沐清歌,就要成為真正的山野村姑,孤獨終老了。她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女子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了什麼,輕輕地走到凰城身邊,蹲子,大膽地搭上男子的腕脈。
男子生生抑制住剛才一瞬間想出手反扭對方手腕的沖動,僵硬在那里,盯著清歌看。
清歌剛剛看他身體略顯無力,想看看是不是中了歐老頭兒的爛手爛腳爛腿爛胳膊爛五髒六腑瘴氣。入侵者內力越強,瘴氣反噬就越嚴重。凰城他們雖然一看就是采取過一定保護措施才膽敢闖進來,但他仍是被瘴氣反噬,氣息微微虛弱,不得不打坐調息。
看到他盯著自己看,才想到,剛剛還有點害怕矜持的柔弱小女子,現在一下子就過來模人家的手……這下怎麼辦……
……繼續裝。不能自亂陣腳。清歌只用了一秒就確定了自己的方案。
以前她的刑法老師曾經說過,死扛到底就是勝利,嘴硬到最後一刻,沒有足夠的證據,有時候連法律都奈何不了你(美人,哪里跑!第十回伸出援手內容)。
連忙放開了模著凰城的手,聲音微微顫抖,「我剛剛看凰公子面色不太好,怕是誤中了師父的埋伏,心里一急,就……對不起……清歌逾越了。」微微黯然,清歌就要退開去,準備起身。
暗罵自己多疑,美女好心好意關心自己,剛才惶急的舉更見率真,自己在江湖中混久了,竟連這樣純美善良的姑娘都要懷疑一下嗎。她從小養在深谷,又能對自己有何威脅?
「沐姑娘,在下向姑娘陪個不是,還請姑娘為在下診脈。」
「嗯。」清歌復又微微一笑,好像很快就將剛剛的不快拋之腦後,扶起凰城,兩人相依,慢慢走進自己的小竹屋,凰城坐在竹門邊的藤椅上。清歌又出門,費力地抬起黑衣侍衛的胳膊,將他拉起,沉重地又拖又抱,將他也弄進自己的屋子,放平在床上。
(額——乃這是要干嘛?
——看病啊!難道不放床上要扔在地上?那是待客之道嗎?凰城一看就是貴公子類型的,姐姐我還要靠他倆帶自己一程,出去享受幸福生活呢!)
細細地診起脈來。一會兒起身,得到凰城的首肯後,又移步躺在地面的護衛身邊,也診了診脈。
天光漫溯,夕陽不知不覺染紅了天際,天色慢慢地暗下來,暗下來,竹屋中也顯得有些昏暗了。清歌縴縴起身,點燃了木桌上的小油燈,燈光暖橘,營造出一種寧靜馨然的氛圍。見凰城又看向自己,便又欣欣然一笑。
又細細交代了谷中禁地,活動範圍,又轉身移步,從床後的櫃子里取出幾個小玉瓶,述說了解瘴氣丹藥的服用方法,告訴凰城那黑衣男子傍晚不久就會醒轉。
歐老兒這次沒直接處理掉他們,而放手讓她去救——師父也打定主意放她離開了嗎?
眼前的女子柔若清風,甜美如歌,讓人如沐春風,凰城不由心下慨嘆,真是人如其名(美人,哪里跑!10章節)。在這荒郊野嶺,情勢險惡之地,能遇上如此佳人,自己的重傷也值了。
清歌用手護住了被風吹得有些搖晃的油燈光影,待光影平靜,才又坐在桌邊小凳子上,與凰城面對面而坐。
確認了眼前美女的身份,覺得她或許可以成為那歐冶子的突破口,凰城當然不會忘了正事,柔聲說道,「沐姑娘,實不相瞞,我和這名護衛是來求解藥的。」
這倒真的讓清歌愣了一下。
他中毒了?明明自己把脈時沒有發現啊。那侍衛身上,似乎也沒有中毒的痕跡。
而且這麼多年下來,不怕死的上門者零零星星地進谷,能活過機關暗算的見到歐老頭真顏的很少,能和他說上幾句話更是少之又少,他們上門的目的,無非就是求師父打造一把絕世好劍。
一把上乘的劍,可使三流俠士發揮二流水準,二流俠士輕松躋身上層行列,而對于武藝頂尖的人,又是稱霸武林的不二法寶。
而凰城,是來求解藥?師父怎麼會有什麼解藥?他不是鑄劍的嘛?
轉念一想,那些焠劍的毒藥,也許是很厲害的?
「凰公子」,清歌柔柔地低聲道,「可否告知小女子,公子中的是什麼毒?是歐師父下的毒麼?」
凰城微微一愣,連忙搖頭否認,「不是的,中毒的是在下一位摯交好友」,聲音低低的,似是有些感同身受,「我那位朋友驚采絕艷,三年前卻不幸中毒。下毒者留下話來,說只有尋得歐老前輩,毒藥方能有望解開。」
仍是有些惋惜,凰城繼續說道,「這幾年在下尋醫問藥,訪遍天下,終是無解,甚至連毒藥的種類都無法查清,只得前來尋歐前輩幫助,但他老人家听到我的描述,立即說那毒藥本就無解,不肯幫忙,也不再跟我多說一句話(美人,哪里跑!第十回伸出援手內容)。」
看來這還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清歌心中暗自點頭,仍是微微笑著,「公子今晚在這里好生歇息,我明早再來。」望著凰城微微期待的目光,「待我稍後求求師父,盡我所能看能不能幫到公子」。
說罷,也不等凰城繼續客套,轉身依依不舍出了竹屋,帶上了門。
「小丫頭!」
「呼!」清歌拍拍小心髒,忿忿白了一眼這為老不尊的歐老頭,一把扯起歐冶子的衣領縱起輕功,迅速遠離這里,進入房屋側邊一大片翠綠的竹林才把他放下。
「嚇死人要償命的!」又白了他一眼,「有話快說!」
歐冶子幽怨地看了看眼前的暴力的不肖徒,悲哀地發現自己這一生過得多失敗,收了兩個徒兒全是對外風度翩翩和和氣氣,對他這個師父如嚴冬一樣寒冷。哀嘆一聲,才又正色道︰「沐丫頭,過幾日便隨他們離開吧。」
把話說開了,雖已有準備,清歌心里也有一絲不舍,仍然微微笑笑,六年來第一次,她恭恭敬敬,拜伏而下,「這些年多謝師父教誨」。
「沐丫頭,他們來歷我很清楚,但他們求的解藥,師父確實沒有。听那少年描述,病癥不是單純的中毒癥狀,而是毒傷,先傷後毒,毒又引傷,毒傷纏綿霸道,使人身體無力,無藥可解。他說已經求醫三年……而一般人,毒傷發作,只能活三月而已。」
「竟有這麼歹毒的藥?這不讓人成了廢人一般,生不如死麼。」看來,凰城只能空手而歸了。
起風了,長風穿過竹林,帶過一陣清雅的涼爽。歐老兒一拍腦門,從背後取出一樣東西,得意地笑笑,交給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