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清歌從一個豆芽菜身板的小丫頭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楊柳依依的少女,柳眉彎彎,澄澈雙眸,有著一副欺騙世人的好皮囊,只要她樂意,便是一個溫柔婉約的淑女,也懂得了制香之理,藥石毒藥,粗通奇門陣法(美人,哪里跑!第九回初遇凰城內容)。
六年,也足夠林璟舟這只小狐狸道行更高吧,而陸雲起,那個昔日已然溫潤如玉的男子,現在又會是怎樣的絕世姿容?
真讓人期待呢。
第三年的時候,林璟舟便不知是何原因提前離開了,從此生活中就確實是缺少了一點點調味的東西。
還真的,有點越來越想離開呢。只是一人上路未免孤單,總得在路上自己給自己找點有趣的事情做才好啊。
沐清歌就是這樣一個人,真的有事的時候,比如之前在監獄里,她就埋怨作者後媽,真讓她過得像米蟲一般優哉游哉,她又閑的渾身長蟲非要自己搞出點狀況來。
不過,實際上,沐清歌承認,谷中的生活依然一點兒不會真讓自己和歐老兒覺得無聊,熱鬧的事情總是有的,比如今天——
清歌背了個小竹簍上谷中采藥歸來,黃的綠的藍的紅的背了一整簍,走著精巧的步法,繞過一觸即死的機關,眼前重新展現一片澄明的空間,這是她又驚訝又不驚訝地發現——
又來了不要命的嗎,這次還是兩個(美人,哪里跑!9章節)。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在了地上,站著的那個背影起伏氣喘,看起來頗不好受,應該是已經著了歐老兒的道,躺著的那個更是情況不妙,這會兒已經快奄奄一息了吧。
又是來求劍的?
雖然瘴氣彌漫山谷,但進谷只有兩種方法,一是從她來時那個不知多高的懸崖縱身跳下,以求奇遇,但是像她這樣既能被藤蔓勾住又能得谷中之人出手相救的人卻再也不可能有了;另一條通路只有一條崎嶇的山路,坡度較小,卻被歐老兒設了重重障礙——天雷地火摧心燒肝炸不死你我哈哈一笑陣法,爛手爛腳爛腿爛胳膊爛五髒六腑瘴氣……
听听這名字起的,就充分展現出歐老兒的惡趣味。
撇撇嘴,清歌無聲無息地背著竹簍,躍上一棵高樹,屏息俯視下面的情況。這幾年武功劍法沒怎麼學好,鑄劍也不提了,不過輕功閉氣這種逃命的本事,清歌是怎麼也要練到家的嘛。
來者是兩個年輕男子,一位著深藍色長袍的男子仿佛重傷,雖然閉目正席坐于地打坐調理,整個人仍透出一股霸氣。站著的人一襲黑衣,和歐冶子在說著什麼,抱拳躬身一揖。
歐冶子看了一眼坐著的那人,冷著臉說了句什麼,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仍搖搖頭,又說了什麼,樹太高听不清。剛說了沒幾句,還站得住的那人突然又竄身上前,雙手成爪,逼近歐老兒的心肺。
唉(美人,哪里跑!9章節)。到底是年輕人。清歌捂住了眼楮,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果然,打了個哈欠再張開眼,再望樹下一望,清歌無奈地發現,歐老兒已經離開了,剩下的兩人,一躺一坐——已經沒一個站著的。
單手撐著枝干,提起身子,縱身輕輕巧巧地躍下高樹,衣袂輕輕上揚又緩緩落下,輕盈地落在兩人面前,先不管不顧地沖還睜著眼的那個微微一笑,才細細地打量起來。
不禁又嘆了口氣。著深藍衣袍的男子,俊眉朗目,面貌英挺,整個人如玉雕般刻畫出堅硬的線條——又是美男啊,還是型男——真美啊,可惜了不是她喜歡的型。
——是了,她就喜歡那種溫文爾雅,談笑間淡然若風的男子,給人流雲般閑適優雅的感覺,讓她心跳加速的感覺。
旁邊可能是他的侍衛吧,剛剛看他的目光,倔強執拗,現在已經被歐老兒打暈了過去。
藍衣男子在清歌跳下樹來的那一刻就睜開了閉著的雙眼。看著眼前這眉眼彎彎,弱質縴縴,裙袂飄飄的美少女笑起來時,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艷,怎麼也提不起本能的應有防備。
但仍是本能地疑惑,怎麼這樣一個如花般嬌弱的女子會出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姑娘,你……」
眼前的女子仿佛見了生人有點小小驚嚇般,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兩只手絞著剛剛從樹上帶下的樹葉,臉色微微發紅,很快又似是覺得自己失禮了一般,微微抬頭,聲音細細小小的,「公子?」
——歐冶子其實就在屋子附近,遠遠望見這副情景,翻了個大白眼,「切」了一聲。
——清歌自己也惡了一把。不過面上仍是一副縴縴弱弱的模樣,微微低著頭,仿佛在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局促似的,如同迎風的水蓮花一般清純秀雅,惹人憐愛(美人,哪里跑!9章節)。
凰城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暗自檢討自己剛剛是不是又表現得太過冷厲,對著眼前這個像某種小動物一般的女子,忽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為自己的一向傲人的氣場而感到微微著惱。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眼楮斂去懾人的光芒,努力使自己盡可能看起來和善,放輕語氣,對面前的女子微微笑道,「姑娘,你是怎麼來到這里的?可是跟歐老前輩有關?」
通入股中的路途險惡,機關重重,你是怎麼進來的?或者是,你跟歐冶子有什麼關系?
仍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一眼凰城,似乎覺得他沒有惡意,清歌才低眉輕聲道,「小女子父母雙亡,六年前蒙歐老前輩相救,蒙他老人家收留,僥幸成為老前輩的弟子,平日里侍奉起居,端茶遞水,以報救命之恩」。
「你是歐前輩的弟子?」凰城一下子抓住要害,語氣微微驚喜又有點不可置信。
清歌看到他寬袖外的手掌無意識地向後摩擦袍子上的布料,透著隱隱的期待和些許的防備,暗道果然此人還是不太好蒙的,要小心應對為是。
清歌抬起小臉,瑩潤的下巴裹著一絲逆光的明亮色彩,微微羞怯而略顯崇拜地直視凰城的眼楮,仍是柔順地回答,「是的」。
任何男人都扛不住一個姑娘的崇拜和喜歡的目光,冷峻自持如凰城,卻也自然不能免俗,尤其是眼前這位姑娘,宛如從天而降,輕靈美好,恰到好處的微微羞怯,如同誤入凡間的小精靈,更是能挑起所有男子的保護欲,讓人把所有懷疑的心思拋到九霄雲外。
「姑娘,失禮了,在下姓凰,單名一個城字。還沒有請教姑娘芳名?」
「沐清歌。」清歌睫毛輕顫,在白玉似的臉上灑下一小片淺淺的暗影,不勝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