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想不到我們珍珠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見地,真叫我汗顏啊!」珍珠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一行人轉身望去,不是蕭景南卻是哪個。只見他一襲月牙白銀狐腋箭袖,配一條銀色蟒紋嵌玉腰帶,正是昨日明珠送他的那身,珍珠認出來了,明珠當然也看出來了,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抓著珍珠的手也不覺用力了些。
蕭景南似沒看到明珠含羞帶怯的表情,直直走了過來對齊麟作了個揖,明白大家不想張揚,便點到即止了。齊麟笑著虛扶一把,道「蕭兄這是去哪里?」
蕭景南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明珠姐妹,看向齊麟「昨兒個祖父送了匹汗血寶馬給我,正準備去馬場看看。」齊麟听了立即兩眼發亮,一臉欣羨地看著蕭景南,蕭景南也不負他所望地問道「不知齊公子可願同行?在下在馬場還養了幾匹馬,也是不俗的。」齊麟立時就想答應,但一想今天是來陪珍珠散心的,故還是回頭眨巴著一雙期盼又無辜的大眼楮看著珍珠,「珍珠妹妹,你想不想去玩?」珍珠看著他那個又想去又怕她不同意的可憐表情,不禁想到了前世的弟弟囫圇吞棗般地吃掉自己的冰棍後眼饞地看著她手里那半支時的表情,笑著點頭同意了。一行人往北走去,珍珠這才想到,蕭景南哪里是去馬場的路上偶遇他們,馬場在他家北面,他們一行在他家南面,他分明是去沈家打听過了,知道她們出來逛街,特地出來尋她們的,這一身打扮也是特意穿給明珠看的吧。想到這里,珍珠不禁暗暗好笑,原還奇怪,這十五歲的少年居然那麼沉穩,現在看來不過是裝出來的,才不過十幾個時辰,就急巴巴地穿著這身跑來給心上人看,不是初戀的愣頭青是什麼?
走了約半個時辰,就到了蕭家馬場,管事的見小主子來了,立刻把那匹汗血寶馬牽了出來,珍珠雖然不懂馬,但也覺得如果把這馬比作人,那定是個肌肉發達勻稱,堪稱黃金比例的型男,如果把它比作車,那便是駕線條流暢,動力十足的豪華跑車了。這馬兒一身黑亮的皮毛,渾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息,看到他們幾個小孩子,一臉不屑地從鼻子里哼著粗氣,管事的把它從馬廄里牽出來這一路,它就沒老實過,一下下地甩著腦袋。走近他們時更是嘶鳴著抬起前蹄,似要嚇唬他們,但眼前這幾個小孩個個不是省油的燈,蕭景南一副淡定的樣子且不說,齊麟是好奇又歡喜恨不得馬上爬上去騎一圈,明珠從小跟著父親學了不少騎術,家里也有她自己的馬名喚雪兒,所以也不害怕,珍珠則從前世起就是個喜歡動物的,且尤其喜歡大動物,大學時受內蒙的同學之邀也去草原上騎過馬,還被同學稱贊過騎術,故到也不怕。
蕭景南從管事手中牽過馬,接過馬鞭,以一種瀟灑飄逸的姿態輕盈地上了馬,馬兒似乎很不爽有人坐到它背上,拼命地抬起前蹄蹦著想要把他甩下來,但蕭景南依然從容地微微俯身,夾緊馬月復,以一個扎馬步的姿勢半蹲在馬鐙子上,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馬上,馬兒吃痛飛快地向前跑去,一時間黑馬白衣如閃電般沖了出去,再回來時,馬兒已經老老實實的听著蕭景南的指揮前行、轉彎、停步了。明珠看著心上人出色的表演,忍不住喊好,珍珠看著馬上的人兒,想著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年少時若是遇到這樣出色的少年,大概也是會喜歡的吧。這邊齊麟的心里可沒有兩個女孩的那般詩情畫意,只是躍躍欲試地想爬上馬試試,珍珠正想上前阻止,一個之前並未見過的小廝打扮的灰衣人攔在了齊麟前面,「汗血寶馬桀驁難馴,且忠心認主,今天剛認了蕭公子為主,短時間里是不會任他人坐上身的,世子還是改日再試吧。」灰衣人聲調不高,卻不是商量的口氣,齊麟看了他一眼,氣呼呼的站在一旁,到也不吵著要騎了。灰衣人見狀便退了回去,不一會兒在人群中竟也找不出他來。珍珠明珠對視一眼,知道這恐怕就是所謂的暗衛了,也不多問,還轉移起話題來。明珠望著蕭景南道「這馬兒有名字了沒?」蕭景南笑道「昨兒個才得的,尚未起名,還請世子和妹妹們幫忙起個好名兒。」
原本還在生氣的齊麟一听,立馬又來勁了,「這馬兒跑的飛快,不如叫追風吧」大家還未表態,他到自己晃著腦袋否定了「不行不行,這名字俗了,這古往今來的名駒不是叫追風逐月就是叫閃電踏雪,已經用俗了。」
明珠本來也想說不如叫閃電吧,被他這麼一說到不好意思說了,珍珠看了看馬兒,通身漆黑,只眉心一簇白毛,似水滴一般的形狀,又想到剛剛他們一人一馬一黑一白飛竄出去的樣子到有些像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便道「不如叫流星吧!」剛說完,馬兒便打了個噴嚏,卻與它高大雄壯的形象不符,團團細細地,像在點頭似地,到把大家惹笑了,原本還可再議的名字卻是就這麼定了下來。
隨後蕭景南帶著一行人來到馬廄挑馬,明珠以前也曾來過,就挑了蕭景南原先的坐騎,一匹名喚赤浪的棗紅馬,赤浪的性格像他的主人一樣平日里敦厚溫文,但跑起來卻並不比流星差多少,為了兩個小的的安全,蕭景南給他們推薦了兩匹精力不那麼旺盛的退役老戰馬,珍珠覺得挺好,畢竟自己現在小小的個子還不足以駕馭悍馬,但齊麟不干了,眨巴著大眼瞪著蕭景南,「你莫不是看不起本世子,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騎這種跑不起、跳不動的老馬!」這邊珍珠在明珠和紫荊的幫助下剛剛上馬,就听那邊齊麟在對著蕭景南鬧騰起來,珍珠立刻抱住馬脖子,用略帶抽泣的聲音喊道「麟哥哥,我,我好怕!」見齊麟看過來,立刻用滿含恐懼哀怨的眼神回望過去,果然,齊麟立刻大哥哥情節爆發地跑過來「莫怕莫怕,哥哥來帶你」說罷就讓小廝幫忙扶著爬上了馬背,一副大哥哥的樣子坐到了珍珠身後,把她環在胸前,因為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所以真要把她保護在懷里還是有些費力的,但這時候的齊麟還被自己的英雄主義自豪感包圍著,哪還會輕易地放開,所以他也就看不到珍珠和明珠、蕭景南之間使的眼色了。
「珍珠你看,那邊,我家就在那邊,那一片紅瓦的就是我家了,你什麼時候到我家玩兒去吧?你還可以住在我家,我帶你玩好玩的。」齊麟指著西南方向的一幢被一片樹蔭包裹著隱隱能看到透出一點紅瓦的大宅子道。
珍珠笑道「王府豈是人人都去得的,就連我父親,若無王爺召喚或軍務大事,也是不能隨便出入了。」
「那我讓母妃給沈夫人下帖子請你們過來啊?」齊麟覺得這不算什麼問題,母妃一向對他有求必應的。
有護衛給他們牽著馬,齊麟又扶著她,珍珠干脆月兌開手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頭發道「那怎麼行,一次兩次當然可以,但若次數多了,王妃恐怕也是不會同意的,更何況,母親也不會每次都帶我去的,平日里母親只帶大姐出門,我與二姐三姐她們還要留在家里讀書、學女紅呢。」這話珍珠到沒撒謊,原沈家的女孩到六歲起就會配專門的繡娘學習女紅的,至于認書識字則是按個人喜好自由選擇的,明珠和珍珠一向是跟著母親認字的,之前有先生的時候也會到松藻堂听課,至于其他的姐妹,玉珠有時還會跟著她們認幾個字,但對詩詞卻不怎麼感興趣,金珠這一點到與她親兄弟弘斌一樣,看見字就頭疼,根本不樂意學,後來老師氣跑了,父親又不在意這些,真正堅持學下來的到只有明珠和珍珠了,韓氏對于那幾個姨娘生的,只是冷笑一聲便也不去管他們了,只是對明珠姐妹卻管教甚嚴,只說道「以後會有他們難受的時候」。雖然因為珍珠被擄的事而停了幾個月,但韓氏也和她提過了,等過幾天,她的功課也要重新拾起來了,所以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悠閑了。齊麟本想說學那些做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也是從小就學這些,甚至學的更多的時候,便也不出聲了,甚至他還想到先前娘親也提過下個月會有新的先生來給自己上課,便覺得有些氣餒。
珍珠見他這樣,便笑著拉他的手「我也不會每天都呆在家里,以後要是我得了什麼好玩兒的,就讓人去找你出來玩兒,你要是有了好玩意兒,也只管叫人來和紫荊說,我就出來,不是很好嗎?或者你什麼時候空了,還能來我家找我。」齊麟一听她這話,立即又高興起來。其實珍珠是有些私心的,她前世的性格就是不喜那些交際應酬,想著去了王府肯定也是規矩一堆,便有些不想去了。于是便想了些借口推月兌了,幸好齊麟是個沒什麼計較的人,若是在蕭景南面前,她可不敢這麼說了。
一行人玩到傍晚才想著要回去,看著夕陽下蕭景南和明珠並肩而行的樣子,珍珠覺得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心里也為他們感到高興,回家的路上明珠的心情很好,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光。兩人到家時已過了平時晚飯的時辰了,但沈延英還在營里沒有回家,韓氏見珍珠雖然有些累,精神卻很好的樣子,到也沒有責怪她們,只是囑咐她們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