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記 第八章 步入正軌

作者 ︰ 子夜子午

許是昨日玩的太累了,今天一早珍珠竟睡到了已時,若不是紫荊一再叫她,恐怕要睡到中午才會起來,不過到底還是誤了給父母請安的時辰。到了古代珍珠最不適應的恐怕就是這個一早請安了,即使沈延英是個最不重規矩的,每天子女們的請安仍沒有廢掉,幸好因為珍珠的身體緣故,偶爾她精神好了才去請安到也沒人說她。不過估計她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因為紫荊說剛剛韓氏身邊的丫鬟芍藥來過了,說若是珍珠起了就吃好早飯去韓氏那。珍珠听了也不敢怠慢,趕緊梳洗打扮,胡亂喝了幾口粥便去了韓氏的屋子,畢竟她這輩子的衣食父母就是韓氏了。

剛一進門,就看見韓氏正歪坐在貴妃榻上跟一個約莫20出頭的**笑著聊天,看那**打扮不像是哪家的夫人,模樣還算周正,一襲湖藍色棉布襖十分樸素,到是裙擺上的那幾朵蘭花格外惹眼。珍珠猶豫著走過去給韓氏請了安,韓氏笑著把她摟到身前對那**說道「這就是我那小閨女。」**听了趕緊站起來要給她行禮,叫韓氏給攔住了,並指著**對珍珠說,「這便是給你請的繡工師傅了,以後你要跟她好好學,可不許偷懶!」

原來這**原是城里針織紡的頭名繡娘,嫁人後便辭了針織紡的工,安心相夫教子。她夫家姓楚,是個有些薄才的秀才,但考了兩次也未得中舉人,家境也並未好到能供得起他再三進京,便有些灰了心,把孩子托付給鄉下的父母,夫妻二人打算出來尋個差事,韓氏打听得這小夫妻二人心性人品都是不錯的,便聘了那楚秀才來給家里的姑娘並弘斌上課,順便也讓這楚夫人給珍珠做了繡娘,是以雖是繡工師傅,但珍珠還是叫她師娘。故從今天開始,珍珠的日子算是漸漸充實起來,每日上午卯時給父母請安,在母親那吃了早飯後便跟著姐姐們一起去上課,午時吃中飯,午休一個時辰後再學一個半時辰的繡工,晚飯過後才是自由活動時間,但通常大家在戌時便都休息了。

日子雖然忙碌起來,但是珍珠在忙忙碌碌中,到也逐漸忘了前世的牽掛,真真切切地融入到這個古代家庭的生活中去了,前世毛毛躁躁的性格到被性格溫吞的楚秀才夫婦給磨圓了不少。話說這個楚秀才,年紀雖不大,個性到十足像個老夫子,面對幾個女學生(沈弘斌是管理兩天打漁,三天曬網的)從不生氣,只是似乎十分奉行「書讀百遍,其義自現」的道理,整日里便是拿著那些八股文章搖頭晃腦地帶著她們誦讀。

每到這時,便是總和明珠珍珠作對的金珠,都忍不住和她們使眼色想要捉弄捉弄這個老師。當然明珠她們是不會理睬她的,畢竟楚秀才再不好也是韓氏請來的老師,說他不好,韓氏也不會有什麼面子。但是一到寫字,珍珠就頭疼了,雖說人小,握筆沒有力道,剛開始寫字寫不好,那也是正常的,偏偏珍珠因為前世用硬筆寫字的一些不好習慣,一時難以改正,反而連累了現在練字,每每出現比劃僵硬,橫不平、豎不直、筆鋒飄忽等的情況,楚秀才屢屢手把手地教她卻總是好了幾個字便又故態復萌了。

金珠在一旁看了非常得意,雖然她也不喜歡寫字,但是看到先前被老師夸贊認字很快的珍珠在寫字上面出了丑,她總是高興的。但明珠總也不會讓她高興太久的,珍珠想,這明珠小姑娘擱現代,那必定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那字寫得似模似樣的,記得前世有人說字如其人,果然不錯,明珠的字就和她的人一樣,整齊漂亮,落落大方。反觀她的字,東倒西歪好像隨時準備趴下來,珍珠想大概、也許、可能和她終極宅女的米蟲心態有關吧。

有人說,上帝對人關上一扇門,定會為他打開一扇窗,珍珠說,這里信佛。字寫得不好許是受現代的壞習慣影響,但繡工可沒話說了,珍珠在現代連個十字繡都沒模過,所以談不上什麼影響,當然,她也更不可能像那些穿越女主那樣今天繡個抱枕,明天編個中國結什麼的來蒙混過關了。但是,珍珠深信豬跑不快那是沒人拿著刀在後面追,而她,就是後面跟著兩個儈子手的可憐小珍豬。這楚秀才的慣用伎倆和讀書沒什麼差別,就是「字寫百遍,其美自現」每天練一百個大字就是珍珠的課後作業。

楚師娘就厲害多了,她會冷眼看著珍珠把一朵牡丹繡成雜草一堆,然後讓珍珠自己一針一針地把那團成一團,看不出路線的繡線拆下來,且要把繡布上的絲線恢復平整,看不出針眼。等珍珠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自己花了半個時辰就繡好的花完全拆下時,第二次繡花落針的時候便再不敢像第一次那麼草率了。

若是單純的上課,其實珍珠的日子還是過的比較悠閑的,但如果算上課後作業的話,珍珠便仿佛重新回到了高三的時候。練好了一百個大字,珍珠覺得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胳膊了,扔了筆便埋頭躺到了床上,她乳母金媽媽見了,立刻心疼地過來給她揉膀子。「這好好地念個書,怎麼功課到比二少爺還多,這楚秀才也真是的,咱們四小姐又不上趕著考狀元去,何必這般認真。」這金媽**一手推拿功夫到是不俗,珍珠舒服地都快睡著了,也不想說話,哼哼兩聲算是應了她的話。「要不明兒個咱回了夫人,讓那楚秀才少布置點功課?」

珍珠還未搭腔,丫頭紫荊和丁香一人端著銅盆,一人端著碗走了進來,丁香一邊擰了把熱毛巾給珍珠擦臉擦手,一邊笑道「金媽媽莫不是前一陣子病糊涂了,忘了咱夫人的性子?夫人出生文昌伯爵府,自幼熟讀聖賢書,詩詞歌賦比起男子都不差,並引以為傲,若是小姐去和夫人說嫌功課多,讓夫人知道是小姐的字寫的不好才被先生特意加的功課,說不定夫人還會要先生多加些功課呢。」

紫荊也笑道「正是這個理兒,夫人常說男子讀書為功名,女子讀書為明禮,咱們大少爺、大小姐,夫人那般寶貝,卻在讀書一項上是從不驕縱的。」說罷扶著珍珠坐起來,喝了點百合糖水。

珍珠到是有點渴了,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把碗還給紫荊,笑著說,「母親說的自是有道理的,不過這罪可不能光我一個人受,以後晚上你們兩個並木筆、連翹都在我這兒呆著,我寫大字,順便教你們認字。」金媽媽本來听著紫荊丁香的話,便覺得自己似說錯話了,怕珍珠听了自己的話去找韓氏說,惹韓氏生氣,如今見珍珠到興致勃勃地要教丫頭們認字,到高興起來,連聲說好。

紫荊和丁香一听怎麼這話一轉到連的她們也被拖了進來,忙和珍珠討饒,珍珠卻話鋒一轉「對了,木筆的身子調理的怎麼樣了,最近怎麼都不見她,又病了嗎?」。

這木筆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珍珠在拐子那里認識的小姑娘,要說她也算是珍珠的半個救命恩人,當日珍珠被扔下江,正是站在邊上的她拼命跑上去拽了把珍珠的褲腿,雖最終沒能阻止珍珠掉進江里,但到底緩了些時間,讓準備救援的將士有了個準備,且小姑娘畢竟力氣小,人沒救到還把自己帶了下去,當時也一起掉進了江里,後來被救了上來,明珠念她救了自己,還受連累著涼生了病,便求了父親帶了回去,之前一直養在西廂的客房里的,她底子好,只半個月就好的差不多了,但韓氏怕她沒好徹底,再過了病氣給珍珠,便一直好吃好喝地讓她在屋里將養著。再後來韓氏問她有沒有去處,她說沒有,請韓氏收留她,韓氏想著這是個樸實心善的姑娘,且珍珠屋里也正好缺丫鬟,便給她改名木筆,留在了珍珠院里。珍珠也挺感激她那時對自己的照顧,知道她不想回家的原因,便真心留下了她。

「她的身體可好著呢!」丁香見時候不早了,便過來給珍珠更衣,「這幾日得了那楚師娘的青眼,現下大概正拼命練習刺繡呢!」听出丁香話里的一絲酸意,珍珠不以為意。

這將軍府的內院就像一個公司,如母親韓氏身邊的大丫頭海棠芍藥便算是總經理秘書、助理,而幾個小主子身邊的丫頭則是部門經理的職員,粗使的算是普通職員,二等的是辦公室白領,一等的則是有級別的助理或秘書。

從古到今辦公室斗爭總是沒有停歇的,何況這木筆因對自己有些救命之恩,一個剛出社會的「菜鳥」竟一進公司就被總經理和部門經理看中,特招做了助理,自然會惹那些「老鳥」不高興的。幸好這些「老鳥」也都還是半大的孩子,只是偶爾吃吃醋,見珍珠平日有大事還是重用紫荊、丁香和連翹這幾個家生子,到也平衡了些,而木筆到底是苦出生的孩子,平日里事事讓這三個平級的丫鬟,從不爭先,日子到也不算難過。

今天丁香這般,想來定是前幾日楚師娘瞧見木筆自己繡的手帕,知道她小時候跟著村里的嬸子學過些,底子很是不錯,平日里便對她多留意了些,相處著覺得小姑娘性格沉穩,心思又巧,便真心想教她幾手了,許是這點叫她們妒忌了吧。畢竟古代女子若能在繡工方面能有出彩,說出去也是非常有體面的。

就如這個楚師娘吧,表面上是韓氏請了楚秀才,順便請楚夫人的,但事實恰恰相反,這年頭出色的繡娘多讓針織紡之類的繡坊供養著,收入可算是高級白領了,若是更出色些,有自己的一手絕活,那就更稀罕了,這楚師娘就是其中之一,她若是想回針織紡,自有那老板捧著銀兩等她,但她礙于夫家的面子,自是不願回去的,韓氏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以聘楚秀才為名,把她拉了過來。所以當楚師娘表示願意教木筆時,丁香她們自然是眼紅的。珍珠知道這些,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參和到她們中間去,否則木筆的日子更難過,便也不說什麼,在丁香的伺候下換了衣服,散了頭發,倒到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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