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記 第九章 暗生變故

作者 ︰ 子夜子午

進入四月沈府就算是進了春節後最忙的月份,沈弘斌和珍珠的生日都在這個月里,且珍珠的生日還正好趕上四月初八的佛誕日,故三月下旬,韓氏就忙碌了起來。

剛過十五針織紡便派了人過來,先前已經把丫鬟僕佣的人數、尺寸送了過去,今年的春裝該置辦下來了,今天她們主要是來是來給少爺小姐們量尺寸的,順便也把今年城里的時興布料和花樣帶了些過來,供小姐們挑選。

平日里相互關系冷淡的姨娘、姊妹們唯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準時地聚在含章居。當然,在韓氏面前她們還是不敢搶先的,孫姨娘還是跟個木頭人似地站在韓氏身後,趙姨娘則是坐在一旁哄著墨珠,偶爾斜眼看看那些布料樣式,香姨娘算是比較大膽的,一雙眼珠子恨不得貼到那一匹織錦紅緞子子上。

韓氏掃了她一眼,只和針織紡的婆子看畫樣,最終選了幾身端莊典雅的款式,顏色倒是從素到艷都有,想是為了能配合各種場合而選的。少爺們的衣服不外就那幾種款式,韓氏就給他們做主,定了幾身差不多款式的,只是畫樣上面弘儒的更成熟穩重些,弘斌的更活潑跳月兌些。至于小姐們,當然也是嫡庶有別的,明珠和珍珠按理是要在其他姐妹前面先選的。

只是剛剛給明珠選好樣式,沈延英居然回來了,依舊是一副高大威武的樣子,站在一眾嬌小女眷和孩子中間,很是鶴立雞群,見有外人在,他才想起昨日韓氏和他說的針織紡的人要來的事兒,模模鼻子坐了下來。平日里他是不管這些的,他的衣服一向是韓氏幫忙打理的,什麼場合該怎麼穿戴她是從不會出錯的。韓氏見沈延英回來,雖然感到有點意外,到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問他是不是要自己看看顏色款式,沈延英大手一揮「夫人你做主便是」他是向來不在意這些的,只要穿出去不丟人便行了。

作為在座成年女人的丈夫和未成年子女的父親,沈延英的到來必定是要吸引眾人的目光的,就連一向學習木頭人的孫姨娘,也忍不住往他英俊的臉上瞅了兩眼。香姨娘更是熱情地跑上前去,指著中間的那匹紅緞子說「老爺你不是說我穿以前寨子里面的那種衣服好看的嗎?你看那紅緞子可不是正好做成那種款式最稱我?」

沈延英本就是粗拉的性子,哪里有什麼藝術審美觀,只記得當年在寨子里看到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香姨娘覺得別有風味,便隨口說了一句,現在听她又提起來,想了想似乎確實說過,再加上他一向寵愛香姨娘,便未想太多,隨口應了。只是他這一應,便定了把那紅緞子給了香姨娘,其他人的臉色便不一樣了,就是一向淡定的韓氏也拉下了臉,誰都知道紅色在沈府一向是明珠的顏色,剛剛韓氏和明珠討論的衣服款式也是以紅色為標準設計的,只是尚未開口明說罷了。看到明珠一臉哀怨的表情看著自己,沈延英似乎也感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想到這是內婦該管的事情,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參和進來似乎不妥,便起身和韓氏說了聲,鑽進了內院。

韓氏本不高興香姨娘借著老爺的名目和自己作對,但是想著沈延英在這個時候突然回家許是有什麼大事,便也沒了發作的心思,只管給兩個女兒選好衣服款式顏色,剩下的便讓幾個姨娘自己挑了,自己先回了內院去找沈延英。

因香姨娘已經選了紅緞子,便也指了幾個料子較好的給了孫姨娘和趙姨娘以示公平,香姨娘見韓氏這般,覺得自己少了些與眾不同,有些不高興,但看自己從韓氏那里搶了紅緞子,心里不免又得意了些,到也高高興興地對針織紡的婆子指手畫腳起來,好似真的要做件原來在寨子里穿的衣服似地。

趙姨娘看了看韓氏和香姨娘的表情,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竊喜,便高高興興地去挑選衣料了。明珠到無所謂自己的衣服是不是紅色,只是一直以來穿習慣了,剛剛在沈延英前面的表現,不過是演演戲,她就是不想香姨娘過分得意罷了。

珍珠對自己的衣服更是沒什麼想法,要說她看過不少古裝戲,按理應該能提出個一二三四個人見解出來,但是,誰看電視會特意關注七歲小孩的衣服?在她這個年紀,要身段沒身段,正是男女性別都還模糊不分的時候,穿衣只在一個可愛得體便是了,所以她也是由著韓氏做主,反正她這個便宜老娘出生名門,對服裝的審美還是有些本事的。看她剛剛不發作香姨娘,其實是看不上人家,因為香姨娘本身膚色偏黑,根本不適合穿大紅色,偏她最喜歡花花綠綠的鮮亮顏色,既然沈延英不說什麼,她也不去管她,以後自有他們出丑的時候。珍珠看了眼還在挑的眼花繚亂的香姨娘母女,便和明珠退了出去。

里間沈延英正和韓氏說著另一件大事,那便是樂山伯爵府來信了,說是老夫人最近身子不是很好,十分想念沈延英,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沈延英的兄長,也就是現任的樂山伯沈延年也在信里問弟弟是否想回京常駐,若是有這個想法的話,他可以在朝中上下打點一番。

韓氏看著沈延英的面色,一時不知該如何答復,按說韓氏的娘家文昌伯爵府也在京城,有娘家好撐腰那是再好不過的,且她也十分思念父母。但是想到沈老夫人,她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這沈老夫人其實不是老樂山伯的原配夫人,只是原老夫人沒了之後娶的續弦,她嫁進來後只生了一個兒子,但早早夭折了。彼時樂山伯已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原配夫人所生的大兒子沈延年,已經十歲,另一個是姨娘所生的沈延英,才剛一歲左右,只是那時剛好她自己的兒子沒了,沈延英的姨娘又急病去世了,所以就把沈延英帶在身邊養著了。這兩相對比,自然是不記事的沈延英與老夫人更親近些。

老夫人之後再生了兩個女兒老伯爵就早早去了,所以更把沈延英當親生兒子來教養,奈何這沈延英既非長子又非嫡子,是不能繼承爵位的,所以老夫人便托了娘家弟弟幫忙給他在軍中謀了個差事,幸好沈延英本身好武,到也不覺得在營里苦悶,反而如魚得水地步步高升了。

話說這韓氏也是老夫人千挑萬選給沈延英選的老婆,雖說是個庶女,但畢竟同是伯爵府里出來的,論門第,文昌伯爵府還要高他們樂山伯爵府一等,且如今海晏河清,少戰事,他們這些從馬上打下江山的世家日漸沒落了,而以文教著稱的文昌府到是更得聖上青眼了,所以老夫人打著引進新鮮血液的思量為沈延英提了親。

真是什麼人養什麼兒,這沈老夫人也是出生將門,很早沒了母親就被父親帶著軍營里當做男孩兒養的,從沒念過什麼四書五經的,真真是略懂幾個字罷了,對那些文鄒鄒的東西可謂一竅不通,也不甚喜歡,這沈延英雖不是她親生,卻完全是承襲了她的個性,要說因為性格不合沈延英與韓氏沒太多共同語言的話,那老夫人對這個兒媳婦,那可是一點都不親近了。年輕時她是不屑韓氏那「扭扭捏捏不爽快」的性子,老了見多了大家閨秀的氣度,更是覺得在韓氏面前自己的粗陋行止被放大了一百倍,便更與她不投合了。

幸好老夫人的性格還算豪爽,沒什麼小心眼,令她之前在樂山府的日子到也不怎麼難過,只是進門三年後她只生養了明珠一個女兒,老夫人的來信便不那麼好看了,硬把自己的一個丫鬟塞進了沈延英的屋子,不久那丫鬟便生下了沈弘儒,這下韓氏在老夫人面前就更沒底氣了,丫鬟生沈弘儒的時候難產死了,她也只得把沈弘儒帶在身邊養著。中間好不容易再懷上,卻因自己身子弱,氣血虛,三個月的時候流掉了。所以她不得已,把自己的陪嫁給沈延英做了通房便是那孫姨娘,只是那孫姨娘也不是個爭氣的,到頭來也只生了玉珠一個女兒。

到過了兩年好不容易韓氏又懷上了,卻又是一個女兒便是珍珠,韓氏這才沒辦法,只得正式吧沈弘儒記到了自己名下,為這,他們夫婦還特地回了趟本家,正式祭祖更族譜,這樣老夫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些。只是這韓氏心里的疙瘩到底是結下了。

前些年韓氏跟著沈延英一直住在西北,地方清苦些,但到底是自己當家作主,雖然沈延英與她沒什麼共同語言,但他還是十分尊重元妻的,內院的事兒也全由她做主,即使再寵愛香姨娘,到底也沒越過她去。

她想著沈延英既不能承爵,自然是要在這西北大營里好好干下去,再說那定國將軍年事已高,以後沈延英這個明威將軍再進一步也是很有希望的,她心里也認定在這兒要待很長時間了,這冷不丁的說要回京,她的心里卻覺得涼了一片。但她也深知沈延英對嫡母的孝順,一時到也不能把心里的不快表露在臉上,只問是不是要先把上回世子給珍珠的千年人參讓人給老夫人送去。

沈延英原想著這是世子特意送給珍珠的,再加上自己對珍珠到底還是有些愧疚,這樣做還是不很好,但是到底對母親的孝順壓倒了一切,還是應了,讓韓氏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回京城。心里對這個大方無私的嫡妻不免多了幾分好感,這一晚便在韓氏這里歇下了,那邊香姨娘因沈延英的幫助在大家面前得了臉,正高興地準備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哄他高興時候,听說他在含章居睡了,氣地一下砸斷了手中的美人梳。珍珠和明珠有些好奇和擔心,但見父親在這邊休息便也乖巧的不去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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