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明珠的指示,兩人來到了前面的涼亭,看到的卻不止明珠和紫薇,昂首立在中間的,不是蕭景南是誰?到此珍珠才算知道明珠利用她的原因了,想來出門前兩人已經打好暗號了,一前一後的到了這里,正當珍珠不知該不該去打擾他們的時候,明珠到先看到她了,立即喊了她上去。
「原來是珍珠啊!多日不見,身子可是好些了?」蕭景南一派大哥哥的樣子,頗有其祖父的風度,彎下腰正對著珍珠的臉,「听說你病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你景哥哥,還記得不?之前我到你家玩的時候你都這樣叫我的。」
看著湊到面前的那張英俊白皙的臉,珍珠往後退了一步,「這個人是吃什麼長大的,才15歲居然就長那麼高,大概有一米七五了吧,男孩子不是發育都比較晚的嗎?怎麼這個蕭景南長的這麼快!」原諒珍珠從原本一米六八的國標身材一下縮水到一米都不到的小蘿莉後看所有需要仰視的生物都有一種莫名的嫉恨。
看珍珠的反應,蕭景南不以為意,反而一把抱起了她,珍珠條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脖子,再次哀嘆自己逝去的身高。明珠笑著在一旁抓起珍珠的小肉爪逗她「珍珠,你以前不都是景哥哥,景哥哥的叫個不停的嗎,怎麼這會兒到沒聲音了?上回我們一起看花燈,你還……」
「明珠!」蕭景南突然提高了聲音,到嚇了珍珠一條,明珠似才想起來,立刻閉上了嘴,珍珠疑惑地看著他們,才反應過來,她上回被人抓走,正是元宵燈會的時候,想來蕭景南是怕她想起那些事兒再受刺激,所以才阻止明珠說下去。想不到這蕭景南到比明珠這個女孩的心思更細呢。珍珠這時對這個少年的好感到是增加了不少。
「明珠」看珍珠沒太大反應,兩人這才松了口氣「你不是說要送我禮物的嗎?東西呢?」
蕭景南抱著珍珠坐到了凳子上,因怕珍珠冷到,還是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隨手幫她把斗篷偎好,明珠看著他倆兒,笑得異常燦爛,示意紫薇把東西遞了過來,得意地在兩人面前展開,竟是一件月牙白銀狐腋箭袖,配一條銀色蟒紋嵌玉腰帶,「你常笑我只喜歡騎馬射箭,不會女孩子該懂的東西,今天我叫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繡工,這一身可都是我親手做的,絕沒假手他人一星半點,怎麼樣,蕭景南,這個做你的壽禮,不寒磣吧!」
這個,古代的女子送男子衣服,那兩人的關系應該不一般吧?珍珠抬頭看看兩人,看到蕭景南一臉驚喜和沈明珠驕傲卻微微泛紅的臉,這才知道原來這兩人是這種關系啊!原本以為他倆兒就是那種兩小無猜的好朋友,好哥們,畢竟都才十來歲,還是「你愛談天我愛笑」的年紀,但珍珠忘了這是古代,古代的女孩早的十三歲就嫁人了,雖說這個朝代女子十五歲及笄,但早早就訂婚的也很多,十一歲應該已經是春心萌動的少女了。不過幸好兩家人門當戶對,兩人又青梅竹馬,郎才女貌,想來若兩人看對眼了,家長們應該也會樂見其成的。對于在電視劇和言情小說的燻陶下長大卻到死都沒談過戀愛的珍珠來說,能看到這樣一對俊男美女相親相愛,也是一件樂事。于是在蕭景南和珍珠的連聲贊美下,明珠終于不怎麼好意思地讓紫薇把衣服包好,給蕭景南的小廝先送回了房。
看到珍珠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明珠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扯著珍珠的小臉道「小丫頭還笑,你景哥哥過生日,你打算送些什麼?」珍珠被她這麼一問到愣住了,這還有她什麼事兒,來之前她都不認識什麼蕭哥哥景哥哥,怎麼會另外準備禮物,他們可沒交情!呃,至少對這個珍珠來說是這樣。
「呵呵,沒關系的」蕭景南到是依然一副大哥哥的樣子「雖然去年珍珠說今年會給我一個驚喜,但,也沒什麼關系的。」看到蕭景南一副難過卻假裝沒事兒的表情,珍珠才發現,原來他是個月復黑。明知道自己失憶,根本不會記得去年說的話,還特意提醒自己讓他失望了,意圖激發她的愧疚心,雖然在美男哀怨的表情中,她確實那啥了。
當然,等到珍珠想起以原來這個身子的主人超級內向害羞,不喜與人接觸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的時候,已經是很長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了。現在,沈珍珠還是乖乖入了套,在認真思考穿越女祝壽時一般都是用什麼來撐場面的了。但是想了半天,珍珠發現似乎沒什麼適合自己,畢竟才六歲的小孩如果會一些很奇怪的東西是會被人看成異類的。就像在現代,珍珠就覺得那些由大人們編好了成人化的歌舞劇情去讓小孩子表演,就顯得不倫不類的。所以她決定,小孩子就該做小孩子的事「那我給景哥哥唱首歌吧,你們可不許笑話我!」在兩人的保證下,沈珍珠同學爬下蕭景南的膝蓋,整了整衣服站在亭子中央一本正經開唱「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祝景哥哥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
「撲哧,哈哈哈哈……」亭子下面傳來一陣清脆的哈哈大笑,一個頭戴束發紫金冠,披著一件里外發燒的純白狐皮裘,隱隱露出里面大紅金蟒小襖的小男孩,白玉般的笑臉不知是凍的還是笑的通紅。
珍珠本有些羞惱想上前質問他幾句卻被蕭景南和明珠拉著跪了下來,兩人齊聲喊到「拜見世子!」眼前這位正是秦王的獨生子齊麟,這西北本是秦王的封地,可以說是這里的土皇帝,因此他的獨子當然也是身份尊貴的。平時秦王和駐守西北的將士相處還是比較融洽的,和定遠將軍也算薄有交情,今天他帶世子來參加蕭景南的生日宴也是合情合理的。先前秦王也曾帶著世子去軍營里看過蹴鞠,蕭景南和明珠雖不曾近前但也遠遠看見過,所以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男孩的身份。
世子?珍珠腿雖跪著,人到還是直挺挺地豎在那里,看著那個忍著笑讓他們起身的小男孩,詛咒這萬惡的舊社會,明明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居然這麼多人見到他都要磕頭請安。待三人站好,小男孩走到珍珠面前笑問「你剛剛唱的歌好生奇怪,我怎麼從來沒听過?怎麼唱來唱去就那麼一句話?」
不提還好,一提這話珍珠的臉蹭的又紅了,什麼叫惱羞成怒,珍珠這就是了。本來想著從沒听過這首歌的人肯定會覺得奇怪的,但是想著反正這里人少,而且已經打過預防針,蕭景南和明珠不會笑話她才唱的,沒成想還有個听牆角的,更可氣的是這個人笑話別人都不懂得掩飾的,當著人家的面笑了半天還一副控制不住的樣子,當然呢,最最可氣的是,珍珠知道這個人她還得罪不起,所以只能氣的自己臉紅,也不能有所表現。
「回世子爺的話,這是我妹妹自己編的歌兒,唱著玩兒的。」明珠以為她見生人害羞,便替她回了話。「今兒是蕭大哥的生日,咱們在一塊兒給他祝壽的。」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明珠心里也有些慌,不知道剛剛她送衣服的時候世子是不是也在一旁看著。
「呵呵,原來你就是今天的壽星蕭景南啊,我這還沒有祝你生辰快樂呢,哧……」一說到這句,世子便又想到了剛剛的那首歌。珍珠終于還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笑,也笑點那麼低,也不怕臉抽筋。終于小世子還是控制住了,轉身看著明珠姐妹「那你二人是?」
明珠牽著珍珠上前一步,「家父沈延英,小女沈明珠,這是我四妹沈珍珠。」
「哦,原來你們是明威將軍的千金啊」知道他們的身份,世子一臉好奇地問珍珠「那你就是那個前些日子被拐子擄走後失憶了的沈珍珠咯?听說你被拐子扔到江里去了,怎麼樣,江里冷嗎?」。
沈珍珠想到當時的情景,身子一抖,臉色一白,休養時一直被她刻意遺忘的情景突然沖進腦海,不知怎麼的兩滴眼淚就掉了下來。「珍珠,珍珠不怕」明珠看到她的反應,立刻俯身把她抱在懷里。
「世子,珍珠已經失憶了,請恕她不能回世子爺的問了」頭埋在明珠的懷里,珍珠的腦子卻異常清醒,兩滴淚掉了後她也不想哭了,但也不知該怎麼回世子的話,干脆假裝害怕繼續抱著明珠,听著蕭景南代她回話。「咱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王爺恐怕已經在找您了,咱們不如先回大堂吧。」世子被珍珠的樣子嚇了一跳,才想到自己問的事兒對眼前的小姑娘來說是多麼恐怖的回憶,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剛剛還笑盈盈地唱著歌兒的小姑娘,又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好模模腦袋隨著蕭景南走出了亭子。
明珠把珍珠從懷里拉了出來,用手帕輕輕地擦著她臉上的淚痕,一臉心疼「這個世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咱們不理他,珍珠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啦,明天姐姐帶你上街玩兒,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綠豆糕,好不好?」看明珠這麼擔心,珍珠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剛剛她並不是那麼難過,只是這兩個多月來大家都不提那件事,而她自己也刻意回避,今天被人突然這麼直白地問起,那些畫面一下涌入腦海把她嚇到了,雖然她的思想已經是成年人,但很顯然,這個小孩子的身體比內心更誠實,害怕的時候會想哭,所以兩滴眼淚不受控制就掉下來了。
「嗯,珍珠沒事兒,不怕了」眨了眨眼,笑了笑,沒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