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吩咐下去,很快宮女就帶著過來。
朝著元跑去,撲在元懷里,嘻嘻笑道︰「父皇,抱抱。」
元抱起了,「乖女兒,听說你在跟你母妃慪氣,怎麼這麼任性?」
「父皇,母妃不陪我去登高,我可生氣了。」撅著小嘴,不滿投訴著。
「那父皇陪你去好不好?」元模了模的小胖臉。
拍著掌︰「那快走吧,父皇。」
嫻妃在旁,笑意掩飾不住,眉宇間不免流露得意之相。
夏菀見他們三人其樂融融,心生感傷,「當年爹爹也是抱著我,哄著我,可是娘親在旁,卻老是郁郁不歡,可不如這一家子歡喜。」想時,鼻子早已酸了,胃上涌起一陣難受。
元笑著說︰「皇後,你也來抱抱。」
「我不要,我只要父皇母妃抱。」很不高興,嘟著嘴拉下了臉。
嫻妃楞住,伸出手狠狠打了一巴掌,跪下道︰「臣妾教導無方,願受懲罰。」
是個受寵的孩兒,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當寶貝養的,誰知被母妃打了,大大不依,在元懷里踢腿大哭。
元不耐煩,一把放下了。
看到父母不喜,更是哭鬧不已。
夏菀正頭暈腦漲,忽然見大哭大鬧,不免楞了,好容易回過神來,只得強打精神淺笑︰「妹妹未免小題大做了。還是個小孩子,哪里懂得什麼。小孩兒家都是依戀母親,不喜旁人抱也是尋常道理。這還得怪本宮平日少去走動,與她不熟稔生疏了。來人,快扶娘娘起來。」
說罷,又對著元嫵媚笑道︰「陛下,您還不哄哄,她最听您的話不是?」
元見她笑靨如花,心底歡喜,遂抱起為她拭了淚︰「乖女兒,別哭,再哭父皇可不喜歡你了。」
咽了咽哭聲,抽抽鼻涕︰「不哭了,父皇您可別生氣。」緊緊抱著元脖子不肯放開。
夏菀湊到元身邊,定楮打量,「眉目秀美,集合了陛下和嫻妃妹妹的全部優點,長大後可不知要迷倒天底下多少男子。本宮一見就喜歡得不得了呢。」
一邊說著,一邊解下脖上那個珠寶晶瑩、黃金燦爛的項圈,戴在項下,柔聲道︰「好孩子,今日倉促,母後一時也來不及準備,只得先給你這份薄禮。你可別哭了,笑嘻嘻的多好看。」
自夏菀進宮後,常常見到母親哭泣,因此很討厭夏菀。今日見夏菀和氣,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乖乖呆在元懷里,不敢再哭鬧。
夏菀尋思道︰「與萱兒妹妹是多麼的相似。娘親雖然不受寵,但總歸是正室,爹爹又因我出生異象,格外寵愛于我,所以家里人都把我捧在手心。萱兒妹妹雖然聰明伶俐,但卻是三姨娘生的,得花盡心思才能得到爹爹注意,所以對我總是冷淡得很。想必也是因她母親討厭我,所以不想讓我抱。」
想到此處,笑著問道︰「陛下,您怎麼還不帶登高去?」
「正是要去呢。」元答。
夏菀說道︰「臣妾斗膽,就不跟著去了。方才臣妾多喝了幾杯,感覺有些高了。」
元劍眉輕挑,「你剛剛不是還說不妨事?」
「臣妾本來以為菊花酒性弱,誰曾想酒勁也厲害呢。」夏菀嬌聲說。
「那好。山上風大,酒後身子熱,也怕招了風。你就跪安吧。」
夏菀听元這麼說,笑道︰「謝陛下。」說罷,踮起腳尖,湊到元耳邊,輕聲說︰「想和您與嫻妃一起呢。」
元愣了愣,微微笑了。
周圍人都沒听到夏菀說什麼,只看到元面露溫柔神色,不免又是神色各異。
夏菀自己跪了安,走了出去,澹意忙是上前相扶。
抱著元脖子,笑嘻嘻地,「父皇走吧。」
元道︰「各位愛妃陪了朕大半天,除了嫻妃外都跪安罷。」
嫻妃欣喜萬分,走到元身邊。
元將交予乳母,與嫻妃說笑著,朝龍首山而去。
夏菀走在苑中,被涼風一吹,胃氣上涌,腳下虛浮,即使讓澹意扶著,腳步也踉踉蹌蹌。
儀容忙上來扶著︰「娘娘,怎麼了?」
夏菀搖搖頭,「哪里有解手處?」
兩人忙陪著夏菀入了雪隱。
夏菀彎下腰摳了嘴,朝廁下狂吐。
澹意輕輕拍著夏菀的背,對儀容道︰「趕緊拿熱水來。」
儀容慌忙走了出去,對宮娥吩咐了︰「趕緊去備熱白水,熱毛巾。」
夏菀嘔了,心頭方才舒服了點,只覺得太陽穴處隱隱發痛。
澹意埋怨著︰「娘娘,您酒量又不太好,怎麼喝那麼多?臣妾在旁邊又不敢去攔,心里擔心的不得了。」
「人家來敬酒,也是好意,我不喝哪里能說過得去?」夏菀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娘娘,您不喝也沒人敢說您的。」澹意皺起了眉頭。
「反正已經喝了,又沒什麼事兒。好久沒喝這麼多酒,倒也暢快。」夏菀好容易緩過了勁,又笑了起來。
正說著,眼見儀容已拿了熱毛巾,熱水來,就著熱水漱了口,敷了敷額頭,一下覺得舒服許多,伸了伸手臂︰「我好多啦。」
「娘娘,以後可要少喝點,別讓臣妾擔心。」澹意絮叨著。
夏菀拉起她的手,「知道了,澹意師傅。」
出得門外,忽然聞到風中的桂花香,放眼看去,碧水邊有叢叢桂花,黃黃點綴碧葉間,十分有趣。
正待要走過去,澹意急了,趕緊說︰「娘娘,那兒風大,您還是回宮去吧。」
「都說我早好啦。好澹意,讓我去折幾只回去插瓶嘛!」夏菀撒嬌說著。
澹意無可奈何,只得和儀容跟著過去。
夏菀走到桂花叢後,正輕嗅著花香,一眼看到碧水邊草地上鋪著錦毯,上頭坐著兩人,正好背向著她,面目雖然看不真切,但看著打扮卻是蘭淑儀沈清雯、菊修華郭靈兒。
兩人身邊站著兩個宮娥,手里拿著柳枝、菊花。
心中好奇心大起,心想︰「她們在做什麼?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我過去看看。」
她知道兩人都是平和人物,性子端正,平日並不討厭,早就想接近她們,便仗著酒勁,順從心意,躡手躡腳走了過去。
宮娥見到她,正要行禮,卻見夏菀伸指做噤聲的姿勢,便不敢稟報。
夏菀走近,故意放重腳步,笑道︰「你們在玩什麼?」
郭靈兒「喲」一聲叫了出來,轉頭看卻是夏菀,忙和沈清雯起身,正要跪拜,就听夏菀笑著說︰「這里沒有別人,兩位妹妹不要多禮。」
夏菀往地下一看,見放著編好一半的柳枝藍。「好別致的活計,這是誰做的?」
沈清雯淡淡說道︰「是妹妹做的。」
「可以教我做麼?」夏菀問。
沈清雯猶豫不決,「姐姐,這可不是什麼精致手藝。」
「我覺得可愛便好了。蘭妹妹,就教教我嘛。」
郭靈兒在一旁听了,笑著插了話,「清姐姐,皇後姐姐都這樣說了,就別猶豫了。」
「多謝菊妹妹」,夏菀挽著郭靈兒的手,臉上洋溢暖暖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