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酸的房事 新的曙光

作者 ︰ 高鴻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突然來了。茂生嚇了一跳,以為是茂強出了什麼事情。走林場的那天,父親送他到大路上,欲言又止的樣子。父親平時很少說話,干什麼事情從來不支配人。白秀在路壕揀樹葉,問茂強來信了沒有?父親搖搖頭,竟哽咽不能語……啊啊,父親落淚了!幾十年的痛苦日月,很少看父親落淚,即使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也很少見他這樣。父親看娃很重,長這麼大,茂生沒有挨過父親的打,即使做錯了什麼事,也很少罵他。小時候父親去溝里砍柴,茂生便騎在他的脖子上,到了地方才把他放下來,回來的時候他在前面走,父親背著沉重的柴捆跟在後面,茂生很高興。為此,母親曾經跟他吵過幾次,說他不會干活。去縣城趕集的時候父親也喜歡帶著茂生。趕集的時候要經過洛河,父親挽了褲腿,背著他去趟河水。河水打亂了他的腳步,父親一個趔趄差點倒在河里,咬緊牙站穩了,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兒子某一件事情成功了,他會高興得睡不著覺,並將這件事說得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還重要;兒子失敗了,他便會對所失敗的事情表示不屑一顧,以解兒子眼前之恨。茂生高考通過預選,他高興得見人就笑,老槐樹下給大家說兒子多麼不易;茂生高考落榜了,父親顯得很輕松,說其實考不上也好,考上的人出去後連父母都忘了,村里人一茬哩,咱不希罕這個!夜里卻听見老人的啜泣聲,父親壓抑著聲音跟母親低聲嘀咕。茂民出事後,父親躺在床上整整一個月,象大病了一場。後來在村人的勸說下才緩了過來;茂強參軍了,父親恍惚了好一段時間,整天象丟了魂似的盼兒子來信,前線的一點消息都能讓他一晚上失眠。父親一輩子沒啥能耐,光景過得惜惜惶惶,遭人白眼,可在茂生的心中,他依然是個好父親。常言道︰「前三十年看父,後三十年看子。」作為兒子,茂生覺得自己應該讓父親過上好日子。

父親的突然到來讓茂生心里發慌。茂強象一根看不見的線,緊緊地牽著一家人的心,顫悠悠地跟著他晃動。

父親的表情好像很輕松,臉上分明是笑嘻嘻的,似乎有什麼值得喜慶的事情。

父親說地區工藝美術公司的孫老師捎來話,說榆城市工藝廠招聘美工,讓茂生去試一下。

孫老師是茂生的美術老師。茂生上初中的時候經常去縣文化館學畫畫,孫老師對他很好。逢年過節的時候茂生經常拿著母親蒸的油饃饃去看老師,每次去縣城也去他那里看書。後來孫老師調到了地區工藝美術公司,便很少聯系。幾年過去了,孫老師並沒有忘記他,茂生很感動。

榆城工藝廠是一家國營企業,有一定的歷史和規模。

高考落榜後在農村干了幾年,家里並沒有月兌貧,最讓茂生難受的是房子也沒修起來,白白地耗費了那麼多的精力。如此下去,根本看不到希望所在。窯塌之後,盡管秀蘭一腔熱情未減,對命運不願意低頭,但是茂生覺得自己已經很疲倦了,干什麼活都提不起精神。看人家在外面工作的人個個衣錦還鄉,給家里增添了不少光彩,村里人都很羨慕。父母嘴上不說,眼神是可以看出來的,他們強烈希望兒子能有個出頭的日子,盡快擺月兌這貧瘠的土地。可是茂強已經參軍,茂生一走,父母年事已高,沒人照顧。

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秀蘭首先發表自己的意見。

她堅決支持茂生走出去,到外面闖一闖。秀蘭認為茂生呆在家里一輩子很難有出息,最多把光景過成她家那樣,又能怎麼樣?農村人苦呀,辦什麼事都不容易,處處遭人白眼,受人欺負。在鄉上繳煙就是很好的例子。同樣的煙,茂蓮只要出面就可以多賣幾百塊,茂生去了連繳都繳不上,還差點跟人打起來。還有,茂生有文化知識,能寫會畫,走到哪里都會有出息的。前些年憑著招工出去的那些人現在都過得很好,相信只要給茂生機會,他肯定會有所作為的。

父母都同意秀蘭的觀點。父親說你走吧,我身體好著哩,再干幾年沒問題。你出去了也給家里人長了精神,你媽心里肯定會好受不少。母親說我娃你就走吧,不要牽掛家里。辛辛苦苦上了十幾年學的目的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嗎?你去了要好好干,干出名堂再把茂強也弄出去,我跟你大就是死了也心安了!等你工作有了錢就給咱蓋房子,呆在農村什麼時候才能把地方弄起來呀!

茂生還在猶豫。

秀蘭說你就放心地去吧,家里的一切有我呢!我負責把咱大咱媽照看好。茂生說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人家是國營企業招聘美工,應聘的人肯定不少,我還不一定能被人家看上哩。

第二天,也就是一九八七年的五月二十七日,茂生來到了地區所在地的城市——榆城,跨出了他人生道路上最為關鍵的一步。茂生在那里度過了自己最為激蕩的青春年華,給榆城工藝廠的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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