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闊和嘯石告辭了,他們帶著各自的期望、心痛、悔恨告辭了,我該高興嗎?或是痛苦?
「破五不是要吃餃子嗎?我們準備準備吧?」文鐘努力調節著氣氛。
「好吧,我們先去超市買些東西回來。」文正把我從沙發中拉了起來。我只好從自己的哀愁中暫時解月兌出來。
「我在家收拾收拾吧,你們去,我和面!」文鐘說。
我和文正下了樓,前兩天的積雪只有在樹下還有些痕跡,回想過去,一場大雪可以得到5天的潔淨純白,而今不過1天就四處灰暗了。
「超市並不遠,走著去吧。」我說,文正點頭。
「灰心了嗎?」他問
「很灰心」我答
「你曾說過,感情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別人無法了解,從嘯石的敘述中,還是有很多疑點的,所以你還要努力去尋找,找到他們。」
「我的灰心在于我的後悔,後悔不該離開,很多事情都應該解決,逃避並不是辦法,逃得了一時,逃不開輪回;我的灰心在于我的懦弱,以為自己的堅持就是堅強,其實懦弱的我處處選擇的都是逃避。我的灰心在于我的彷徨,彷徨自己的真心到底在哪里?如果再次與他們相逢,我是否還會彷徨?」
「這些答案都在你的心里,需要你去用心感受,只要你不再逃避,答案就會出現。」他仰頭看向天空,一只灰喜鵲掠過頭頂,「有喜鵲來報喜了,你要開心起來哦。」
「喜鵲從來不報喜的,只是人們強加賦予了它們寄托,好在沒有哪個帝王因為它報錯了喜而對它們展開殺戮。」我搖頭。什麼吉祥的象征、預兆都是編出來騙人的,尤其不喜歡它們失去伴侶後,立即就開始尋找新的。
「除了灰心,還很心痛吧,眼前美好的事物都開始變成了灰色。」他轉頭看我。
「心痛得無法呼吸,可我還活著,人就是矛盾。以為最脆弱的時候偏偏堅強,以為最堅強的時候偏偏脆弱。」
「不要回頭看,也不要盡看著遠方,慢慢體會你現在的感受,順著情勢走下去,只要努力了、經過了,所有結果就會坦然了。」
我苦笑「這些曾在勸慰別人的時候都明白,只是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會迷惘。」
「等他們的事情完結了,我陪你去趟西安、咸陽吧,也許到了那里,你……」我打斷了他的話「我還沒有準備好,沒有整理好。」
到了超市買了需要的肉餡、白菜等等,又慢慢地往回走。
「輪回真的也有周期嗎?」我問
「有,我相信,一本書上說,兩個靈魂經過辛苦跋涉終于走到了一起,那痛苦的歷程是2244個台階,每個台階或是痛苦、或是等待、或是猜忌、或是誤會,最終能走在一起的就是愛情,只有愛恨糾纏在一起的靈魂才能經過2244個台階升華吧,而這2244個台階就是一個輪回周期。」
我低頭,他們都在哪里,是否痛苦,是否也在等待呢?
回到公寓,文鐘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開車5分鐘的路程,你們用了45分鐘,再過一會兒,我就要報警了。」
「我們是走著去的。」文正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還是平民兄弟間的感情傳遞真是簡單而直接,不象帝王將相中的兄弟之間多是隔閡。
搖頭,還是要逃避開那些不想去想的問題,要活下去,就得選擇性的遺忘……
轉眼就是4月了,春花爛漫。我漸漸從悲傷中走了出來,為了找到今生的他們,我還要努力的找尋。如果有傷痛,讓我一人承受吧。
經過多方
查找,蒙闊終于找到了在深圳工作的蘇牧青,請請他利用一個周末來了北京,在我的診所里,我見到了他。
清瘦、俊朗,一身白衣顯得出塵、飄逸,咖啡色的眸承載著很多悲傷、憂郁,30多歲的人卻感覺已經老了很久。
蒙闊已經把案件的大致情況告訴了他,當他听說嚴澈有可能復活,他立即前來,帶著希望。
我對他說抱歉,過了許久的傷疤還要再揭開一次,我要知道他和嚴澈的故事,然後會催眠喚醒他前世的記憶,看他是否真的與嚴澈命運相關聯。
他點頭,低聲陳述︰
蘇牧青的父母都是知名的學者,在文革中相繼去世,留下孤單的他,由父親的一個朋友照顧長大,他與嚴澈和嚴潼是鄰居,後來嚴潼去了香港,兩個孤單的孩子,青梅竹馬。
後來他去了英國讀博,分離讓嚴澈不安,而母親的去世讓她更加不安,蘇牧青每天都會給嚴澈寫一封信,可嚴澈只收到了幾封,其它的都被養父的女兒藏了起來。因為她發現嚴澈的家里總會出現一個男孩,她不能容忍嚴澈對蘇牧青的背叛。
蘇牧青在6月回國了,他想帶嚴澈走,或是為了她留下。他了解嚴澈,也包容她的一切。而嚴澈在海邊說她愛上了自己的學生,要和他分手。傷害和自尊讓他迅速逃回了英國療傷,可在他剛回到英國的時候就听到了嚴澈自殺的消息,他非常懊惱也非常憎恨,他恨那個叫岳嘯石的孩子,也恨自己。
學業完成的他沒有勇氣回來,直到養父的女兒得了血癌,他才回來,她和他說了實話,是她把給嚴澈的信藏了很多,而且和嚴澈說自己喜歡蘇牧青,較之親情、愛情、養育之恩,蘇牧青會選擇誰呢?
嚴澈動搖了,她本就不相信什麼愛情,可她還是希望蘇牧青能選擇自己,她想讓嘯石來幫她完成愛情的測驗,可嘯石拒絕了。她在無望中選擇了依賴,依賴嘯石給她帶來的短暫的安寧。
當蘇牧青回來的時候,她就更失望了,她看到他與養父的女兒親密無間,而他昂貴的學費都是養父支撐的,自己根本無法讓蘇牧青幸福,所以她留了信給他養父的女兒,說她會放棄。而蘇牧青一直都是把她當作妹妹的,當她認清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而後的結果就是那場悲劇,。
處理了喪事後,蘇牧青決定留下,他想找到那個叫岳嘯石的孩子,意外地遇到了嚴潼,他告訴了嚴潼關于嚴澈的事,嚴潼覺得對嘯石做得有些過分,正好我要找他,她就去找了嘯石,而他母親說他去了西安。
本來說好等嘯石回來再聚的,嚴潼卻突然選擇了在她姐姐自殺的地方自殺了。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讓他萬念俱灰,他又一次逃離了這里,去了深圳。
沉重的回憶,卻有很多糾葛錯綜復雜。原來蒙闊見到的那照片和那個男人就是蘇牧青。听了這些,我又懊惱又氣憤,怎麼就不能說清楚呢,輕易就選擇死亡,讓活著的人飽守煎熬就對嗎?而轉念又想到,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可惡,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過了許久,平復了心緒,我催眠了蘇牧青,喚醒了他前世的記憶,
原來他竟是扶蘇,怪不得會與趙高、蒙恬有如此的糾葛,那嚴澈又是誰呢?
屬于扶蘇的記憶中那個總是紫衣的女子會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