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人中被人死命地按著,那種隱隱的痛和著重重的心痛使我醒了過來,迎上一雙焦急的琥珀色的眸,我淚如雨下。
一死一傷就是我等了千年的結果嗎?為什麼會如此悲涼?我的幽怨讓文正更加著急,他連忙說︰「不會的,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我們不知道的,你不能放棄尋找的希望呀,不能放棄。」
「可是,東海的陵寢和大火怎麼史書上都沒有記錄?」文鐘問。
嘯石看了看我,繼續說了下去
「贏政回到咸陽就下令放棄已經東海的陵寢,草草完工後,引海水淹沒。然後下令修建驪山陵寢;將所有記錄有楚國尉和神女的典籍全部修改,將二人的名字抹去,換了符號代表。那些符號我並不是很明白,但也沒有多問。禁止任何人提及二人的名字,秦山上神女的住所也焚毀。
而後實施了很多治國的舉措,當然這些史書上都有了記載。
當年那個儒雅的贏政不見了,暴虐,乖張的贏政讓人感到害怕,但是他完全地依賴我,我們在一起為所欲為地懲戒反對他的人,為所欲為地統治著那個大一統的國家。只是偶爾他會一個人哭泣,他也再沒有接近過任何宮人。
稱帝的第十年,贏政第六次東巡,到了沙丘這個地方遇到了一個老婦人,贏政與之交談後不久就一病不起,七月七的夜里突然崩殂。
他留了玉璽要傳給長子扶蘇,並寫了四條原則給他。雖然被我焚毀,但我還記得︰
一個稱得上好的君主,必須意志力堅強,而要做到意志堅強又必須緊守‘不依、不戀、不怨、不悔’四項原則。
‘不依’,帝王的生涯本來就是孤獨寂寞的,他站在所有人之上,只有別人依靠他,他絕無法依賴別人,否則就會造成大權旁落。
‘不戀’,在事物方面,留戀舊的,就不能開創新的;在人的方面,惜戀舊人就不能大刀闊斧地提用新人,會造成腐化、老化。而在個人感情方面留戀往日事物,就沒有精力和勇氣向未來挑戰。
‘不怨’,君主要有‘有功分眾人,過由一身當’的擔待和寬大胸襟,這樣才能受到底下九臣的敬重和心服。有功歸己,有過怨人,一定會造成眾叛親離的結局。
‘不悔’,再大的失敗,只要保持君主的權力,就有重新來過的本錢,時間和精力用在追悔過去,不如用在開創將來。」
「這四條原則是楚鐘離曾經說過的,他留給扶蘇了嗎?」我幽幽地問。心中卻在想「又是七月七嗎?他曾說過的,最是孤單寂寞的一天。」
「當年的我並沒有這麼做,而是與李斯、胡亥合謀篡位,傳詔給邊疆巡防公子扶蘇以及蒙恬——賜死!」
「為何如此?」
「權勢、仇恨讓我失去了真心,成為了一條毒蛇,後來又除掉了李斯,指鹿為馬的快意讓我更加肆無忌憚,而後又逼死了胡亥,最終死在了子嬰的手中。現在想來,我傷害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得無法計算,實在無顏去見蘭姨了。」
他的講述中帶著濃濃的血腥味,讓我感到一陣陣的惡心。淡泊名利的楚鐘離為了夢想,權傾一時,卻沒有半點痕跡在歷史上。贏政,曾經那麼的在乎名聲的人,你的功過又被評說了多少年呀?你們誰做到了不依、不戀、不怨、不悔?
我更是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選擇離開,如果我留下,會是怎樣?如果我留下,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如此遭遇呢?如果我留下,旁的那些人也不會飽有遺憾地希翼來世的聚首了吧。其實,是我改變了很多人的命數,是我做了很多的錯事,可我竟連對誰說聲對不起都不知道。
心中的疼痛急急地涌了上來,一口血吐了出來。
文正急忙扶我坐了起來,用溫水漱了口。嫣然也緊張得望著我,前爪緊緊地壓著我的腿。
謎底揭開了,再沒有什麼掩
飾,他們真的會在兩千多年後再次出現嗎?我能遇到他們嗎?
文正安慰我說︰「也許就象地球有自己的公轉周期,人的靈魂也有他的輪回周期,既然韋叔叔說了,他們都會來這個時代聚首,就一定會來,如果他們都是為了把曾經的遺憾彌補,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慢慢的等待,冷靜的尋找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我能回去也許更好,將一切不應發生的事情都阻止就好了。」我說
「人生沒有如果,卻有很多但是,覆水難受,但有很多解決的辦法。」文正看著我的眼楮說。
我看著他眼中的鼓勵和希望,無奈地點點頭,他說得很對,卻殘酷得讓人寒冷異常。
「我遇到轉世了的他們又能如何呢?」
「沒有答案,我們無法預知未來的事情,只能是往前看,往前走。」文鐘也嘆氣了「如果真的有什麼輪回的周期,想來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好人。」
沉默……
「我又能幫你什麼呢?」我問嘯石「蘭太後我已經找到了,你們也是認識的。只有那兩姐妹依舊是迷,不知道她們的前世,沒有真情,雖然有你的懺悔,但還是很難把握招魂陣的。她們以前的男朋友又都是誰呢?會不會與她們有些關聯,也許會對招魂有作用。」我想起了楚鐘離曾對我說的‘沒有路的時候,就順著形勢走’的話。于是,先想想怎麼解決當下的問題。
「我只知道嚴澈的男朋友,嚴潼喜歡的人我並不知道,而嚴澈的男朋友去了英國,再沒有什麼消息。」
「他叫什麼?可以請人幫忙查詢出入境資料。」文鐘說
「他叫蘇牧青,只見過一次,一點都不了解他的情況。」嘯石有些懊惱。
「也許我們該早些下山去,我想先去看看嚴澈姐妹,再做更詳細的打算。」我說。
「你的身體好些了嗎?可以下山嗎?」文正的關心讓我感到溫暖,我笑了下,卻比哭還要悲涼,我把臉深深地埋進嫣然柔軟的皮毛里,無聲地哭泣。
收拾了所有的東西,坐上車,新的一年就是這樣一個心境開始了。
又是一次下山的路,盤旋的山路,懸崖陡峭。曾經我為自己逃避開所有的紛擾,得到暫時的解月兌。現在我又是為誰解月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