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這里我有些疑問,嚴潼和嚴澈不是孿生姐妹嗎?怎麼會是只比你大一屆,而且,不是一直在香港的嗎?
關于我的疑問,嘯石淒然一笑︰「她因為小時侯發燒,導致了失聰,卻努力學會了唇語,所以比嚴澈上學整整晚了5年,正是因為妹妹的遭遇,嚴澈又對父親無法原諒,所以當年是嚴潼隨父親去了香港。她學的是心理學,當時我母親的學校和港大做了交換辦學,所以她最後一年是到北京來上的,並且就在我的母親的班上。」
突然,嫣然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我連忙追過去,可轉眼已看不到它的影子,我有些焦急。文正也追了過來,對我一笑;「它一定是看到了什麼小動物吧,獵食的本性使然。」
我還是擔心,它並沒有受過任何訓練,要是找不到回來的路又怎麼辦?我的擔心還沒有說出來,就看到遠遠的樹林中,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象個球似的向我滾過來。跑得近了,看到它的嘴里竟然有只兔子。
等它跑回來貼在我的身邊,它的臉上是一種得意又期待,我不知道是應該贊揚還是要苛責。那只兔子已經死了,剛才還是條鮮活的生命,現在就是一個僵硬的尸體。文正看了我的復雜表情,走了過來,蹲下來,拍拍嫣然的頭︰「很好呀,嫣然,這可是你自己第一次的獵物呢!要怎麼吃呢?」
嫣然投進他的懷里。他轉頭對我說︰「在非洲的草原上,羚羊是跑得最快的動物之一,另一個就是獵豹,是羚羊的天敵。它們的速度之所以會那麼的快,誰又能說不是互相的功勞?羚羊的拼命奔逃是為了生存,獵豹的飛奔獵殺也是為了生存,它們都沒有錯,為了生存就要跑得更快。其實,人類也是一樣,為了生存一直在殺戮,也許是敵人、朋友甚至愛人。也許是上天注定的輪回,卻也很多是私心造就。」
我有些疑惑他這些話的深意,他卻笑了︰「不過是有感而發。快點回去吧,嘯石還沒有把他的故事說完。」
看到嫣然獵殺的兔子,文鐘開始興奮,給了嫣然一個大大的擁抱,說是有了烤兔子這樣上好的野味的謝禮,嫣然有些不情願的把兔子給了文鐘。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文正的話,突然,想起曾經在東海看到贏政在一片楓葉上寫到「這輩子,你拼命地追趕他,跌到了自己爬起來,受傷了自己復元,找不到你就拼命喊,喊不著就只有等待,為什麼你不肯停下來回頭看看我呢?我也和你一樣辛苦。」
這真的是輪回中的定數嗎?我或他,岳嘯石或莊瀾,而嚴澈和嚴潼又和他是什麼樣的糾葛呢?也是這樣的奔跑嗎?
回到屋子里,才發現外面還是寒冷的。坐在溫暖的炕上,等待岳嘯石的下文。
「自從高中的那個事件,我的父母都從海南回來了,我爸的工程越來越順利,我媽在海南做的心理課題也很成功,繼續回到學校任教,我也考上了大學,那個事件沒人再提起。我周圍的女生還是很多,可我再也沒有正眼看過誰,我似乎覺得,自己看了那些女生,就會給她們帶來災難。
直到大三的時候,有一次去心理系找我媽,卻意外踫到了嚴潼。她和嚴澈雖然是孿生姐妹,卻並不非常相象。嚴澈是外表冷靜,內心火熱的人,而嚴潼是清淨如水的人,波瀾不驚。
她追問了我很久關于她姐姐的事情,我不想給她任何負擔,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她,她更加恨我。她認為我是破壞了她姐姐和男朋友之間感情的人,又沒有為她的姐姐負責的壞男人。而我不是,只能盡心地照顧只身一人的她,而且別人並不知道她身體上的缺陷,只有我母親和我知道。過了很久,她才接受我對她的照顧。
那時學校里有很多人追求她,她也對一個男生有了好感。我怕再發生誤會,于是不再去找她,暑假時只身一人去了西安。可當我剛到西安,媽媽就給我打了手機,說嚴潼出事了。當我趕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媽說我走的那天,嚴潼來找過我,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就告訴她我剛剛去了車站,應該追得上。可後來卻是听說她的尸體在北戴河她姐姐出事的地點被發現。很象是自殺,但疑點太多,警方讓我回來協助調查。」
听到這里,我也迷惘了,怎麼會是這樣呢?
「那是一段灰暗的日子,我不明白怎麼會是那種狀況,總感覺是陷入了泥沼之中,無法自拔。那段時間我又是無法入睡,終于那個夢中的女人又出現了,她對我說,我以前做了太多的錯事,必須要彌補,要不我還是看不到她,無法在一起。她讓我振作起來,繼續去尋找辦法。
這個案件依舊是懸案,托了很多關系,嚴潼的尸體也存放在了我舅舅的醫院。我繼續尋找解決的方法,我不知道上輩子我到底做了多少錯事,我必須彌補。為了她們也為了自己。
我去了有名望的算命師傅那里,他說因為她們是溺水身亡,魂魄無法進入新的輪回,而且她們的命數不應如此,如果可以招魂,那些事情就會明了,也會使她們完成心願。
于是,我四處尋找方法,終于找到了引人魂魄的方法,我又說服了那些嚴潼的學姐、學妹來為她們招魂。」
「可是那些魂魄不是要愛你至深的嗎?這個陣就是為相愛的人招魂用的,你並不愛她們,那些魂引也不愛你,你真的是說服她們了嗎?還是你有什麼隱瞞?」我緊盯著他的眼楮問?
「我……並沒有說服她們,她們根本不會同意的,都是群自私的女人,我用迷藥讓她們昏迷,將魂魄引了出來。」他低著頭說。
「天,這種逆天行事你的下場可能會很慘。如果說你以前傷害了很多人,現在你依舊是傷害了很多人,我也許無法幫你,」我搖頭說。
他突然抓了我的手︰「只有你能幫我了,神女!」
我驚訝萬分,可看到他的眼底,我明白了他的痛苦,他曾經的記憶似乎已經被喚醒了。
文正不留痕跡地拉開了嘯石的手,靜靜地看著他,其實,這時又何需言語呢?
我沉吟了許久,「好,我幫你這一回,但我也有很多疑問要問你,你一定要知無不言。」
「好的!」他又坐了下來。
我的頭腦中閃過很多必須要問的問題,可一時竟不知要先問哪個了。我深吸了口氣,「還是先吃些東西吧,我好餓。」
文鐘听聞,立即笑倒,「有點神女的樣子好不好,吃了那麼多零食,竟然還喊餓。」
文正也笑了,燒了水,煮方便面,八寶粥放在熱炕上,一會兒就可以喝了。嫣然吃著帶來的食物,卻一直盯著自己弄來的兔子,只好告訴它晚上再說。
我食不知味地吃著,想著要問哪些問題,有些激動,也有些害怕,離答案越近,心就越慌張。
吃完後,我抱著嫣然問道︰「你可是趙高?那些記憶如何喚醒的,和蘭太後是否相認了?」
「我確是趙高,那些記憶是被突然喚醒的,去年年底的一天午後,我突然覺得心痛,就躺下休息,恍惚中,就看到一個素白衣服的女子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就進了一個大墓,然後那些記憶就出來了。而我現在仍沒有遇到她。」
我算了一下日子,原來他找回記憶的那天就是我喚醒莊瀾記憶的那天。我嘆了口氣︰「她依照誓言,不憑那漂亮的容貌,不要那殘敗的身軀,只要一顆堅守的心。早就到了你的身邊,而你卻沒有看過她一眼,害她險些也尋了短見。」
「你見過她了嗎?她是誰,她還好嗎?」他焦急地問
「她就是莊敏,整容後叫做莊瀾,一直就在你的身邊,從學生到現在,也有了10多年了吧。」
「怎麼會是她呢?」他的疑惑我暫且不管,反正他也知道我沒有騙他。我接著問他︰「你可知道你上輩子欠了嚴澈姐妹什麼嗎?」
「不知道,自從蘭姨走了以後,我心性大變,開始痛恨周圍所有的人,包括贏政。我是他兒時的伙伴,我的父親為了他的父親而獻出了生命,而在我受難的時候,他沒有一句安慰,而是理所當然的接受。在蘭姨進入陵墓的那刻起,我就發誓要報仇,但只要留在嬴政身邊,我就能夠將嬴政家和秦國弄得天翻地覆!」
我抽了口冷氣,真的是最危險的人往往就在身邊。
「自從你來了以後,我盡量不和你接觸,因為我知道你能洞悉一切,而你走了以後,贏政也徹底垮了。而後的一場大火,使他也變了心性,我們為所欲為地發泄著心中的不滿。直到他死。」
「你說一場大火,贏政他怎麼了?他……真的在我走後變了心性?」我有些顫抖,心開始抽痛。
「你們走後三個月,他接到楚國尉的飛鴿傳書,帶著我們幾個近侍,飛奔到東海即將修好的陵寢那里。在山上的行宮中,楚國尉和他單獨談了許久,突然行宮就起火了,我們奮力撲救,終于救了贏政出來,可他的面容有些燒傷,身體也有燒傷,等傷好了,臉上留下很多恐怖的疤,嗓子也被煙燻壞了,聲音嘶啞。而楚國尉死于那場大火。」
听罷,我慘叫一聲,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