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里休息，能不能少些事情？」戈幀明看她把電話放到一旁︰「給你一個完整的假期，就這麼難？」
「也不是要我去上班，不要這麼激動。」褚璣拿起一份畫報放到戈幀明面前︰「那天帶丫丫出海洋公園，接受采訪了？」
「我看了。」戈幀明點頭︰「我媽這個脾氣還真是跟你有得一拼，我就說這些記者遇到你們婆媳兩個真是沒有好果子吃。」老太太被人問成是跟兒媳婦關系緊張，當時老太太輕飄飄的一句話︰這麼好的媳婦，誰家再有一個看關系會不會壞？就這句話讓所有圍追堵截的記者沒了話說，趁著這時候兩個老頑童帶著一個小頑童已經沒了影子。
褚璣忍俊不禁笑笑︰「老太太年輕時候做什麼的？」
「這個可不好說，只是知道我媽跟我爸還真是沖破了家庭的阻力，我爸他們家是大學教授，我媽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好像就是我們這個樣子。」戈幀明笑起來︰「我女乃女乃對我媽百般挑剔，我外公家又說我爸家沒錢，後來兩人干脆逃之夭夭。等到有了我大姐以後，才算是平息了所有的物議。大家也就大團圓結局。」
褚璣沒吭聲，拿起遙控打開電視。像是大掃蕩一樣的掃台，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真不知道每天圍在電視機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們，看的究竟都是些什麼節目。
好容易換到了本埠新聞，褚璣停住了手。戈幀明也看到褚璣注意的內容︰「你爸到香港了？這個項目的設計師怎麼是你爸？」
「我不知道。」褚璣看著電視中的采訪內容，爸爸比在機場的時候看得老多了︰「再說我爸也是個行蹤飄忽不定的人，就算是知道他在英國或者是什麼地方住著，你未必找得到他。他是很多大學里頭建築系的客座教授。」
「有你爸的電話？」戈幀明扭過頭︰「我給他打個電話。」
「算了，這都是幾天以前的新聞了。」褚璣靠在沙發上︰「建築工地上，就算是建築師沒事總是提心吊膽的，就跟陳君君在醫院里頭上班一樣。以前每次我們出去，只要她的電話響了，你就看著她變臉變色吧。這兩個地方最不喜歡下班以後有電話。」
「要是你想出去的話，我們去工地那邊看看？」這兩天褚璣精神好了很多，有時候出去走走也比早期要好得多。
「你要是不想被你媽罵的話，我沒意見。」褚璣攤手，那次晚上出去宵夜的事情被報紙曝光以後，兩個人在家里低調很多，但是還是被知道了。雖然沒有當著面說自己，但是背地里戈幀明被排揎了好幾天。
「就是出去走走。」戈幀明抓起車鑰匙︰「你也知道，這個是新的地標性建築。香港這邊想要有什麼大的市政建設，必須要有政府審批和民眾投票才能決定，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能夠做這種建築的設計師，看來我岳父真是很棒。」
「行了啊，別灌米湯了。」褚璣還是起身穿了件外套，兩人慢慢往外走。
丫丫牽著老太太的手從花園進來，還一路上有說有笑的樣子。
「你們到哪兒去？」老太太有意看了褚璣的肚子兩眼，都這麼大月份了還到處跑︰「馬上到了開飯時間了？」
「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戈幀明條件反射一樣︰「媽，你晚上想要什麼加菜？我給你帶回來。」
「不用了。」看了眼褚璣︰「不在外頭吃那些不該吃的東西就行。」
「哦。」戈幀明模模丫丫的頭︰「雞蛋仔好不好？丫丫？」
「好，要最酥脆的。」丫丫不迭點頭，最近跟爺爺女乃女乃玩得很起勁兒，所以糾纏爸爸媽**時間明顯少了很多。
褚璣看老太太沒了什麼交代，至少對她沒什麼當面的微詞，跟在戈幀明後面出了門。
「丫丫，你媽會說話不會？」老太太等兩人走了以後，牽著丫丫的手進去︰「女乃女乃每次跟她說話都不理人。」
「媽媽會說話，就是不愛說話。」丫丫想了一下︰「女乃女乃，您都沒跟媽媽說話，媽媽怎麼知道您是跟她說話呢？」
「臭小子。」老太太半是含笑地戳戳丫丫的腦袋︰「你就不會向著女乃女乃說一句？」
「丫丫向著女乃女乃也向著媽媽。」丫丫牽著女乃女乃的手︰「女乃女乃，媽媽說女乃女乃年輕的時候是大美人呢。」
「哼，你媽才不會說。」老太太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不過心里還是很高興的。好多年都沒人說自己好看了，就是那個死老頭都不會說句好听的哄哄人，看你兒子多會哄女人。
「是這里了。」戈幀明把車停在路邊，褚璣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要不我去看看，你留在車上？」
「跟你一起去。」褚璣松開完全帶︰「興許根本就不在這里，我知道他的脾氣。說不定只是個顧問。」
「一直我都沒問過你，你們家的事情。你跟你爸還有你姐姐好像不是那麼糟，不是听你自己偶然說過，生了丫丫以後還在你媽那邊住了個把月，怎麼會鬧到這樣？」戈幀明扶著她下車，這句話其實是藏在心里很久︰「我不問也可以，但是你心里的疙瘩是不是會少些？」
「在那一個月里面，或者是我跟她最好的一個時期。後來我再回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她媽知道這件事了，就說她沒用，拿著她的錢給我養戲子，還幫著戲子像孩子。後來的話越來越難听。」
褚璣很平靜地看著他︰「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其實說實話唐正亞對她雖然不夠親近，也不喜歡說什麼，做這些事還是很到位的。不過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表面上的那樣，也就不在乎她怎麼說了。說多了吵一架，然後到了離婚的時候又說我丟人又丟錢。麻木到了麻痹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是我不該問。」戈幀明緊緊把她護在臂彎里，兩人到了建築外牆，看著牆上的效果圖。褚璣看看圖又看看他︰「你看得懂？我是漿糊，絕對看不懂這上面跟這個街區有什麼關聯，而且也不像是新聞里說的那麼激情澎湃。」
「還不錯啊。」戈幀明看看圖︰「最起碼這是最符合建築規範的，而且采光和規模也是這個街區規劃里最合適的。」
「哦，那就好。」褚璣點頭︰「我看到我爸的名字，看來都掛上名了。要是不好的話，還要負法律責任。」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戈幀明無奈︰「我看你是每天不找點事給自己操心就不好過。」
「以前我爸只要是接了工程基本就不在家里，我跟褚璇兩個小時候都很少見到他，然後我被送去女乃女乃家，她去那邊。我女乃女乃的脾氣就是有什麼說什麼，不好的事情絕對掛在臉上，直接告訴我，你這麼做不對，然後一準會告訴我爸。那邊就是會說是我女乃女乃把我教壞了，因為到了他們家每個人都是一雙眼楮盯著錢袋子，所以我爸很少去。要是我去了，回家就等著挨罵。」
褚璣被戈幀明牽著手︰「我爸只要是護著我，就會說我是被他寵壞了，被女乃女乃教壞了。其實女乃女乃有什麼不好，就是脾氣大了點。但是有好的，哪一點不是留給我爸和我，褚璇也沒有因為不是在女乃女乃那邊長大，女乃女乃就對她不好。可還是反過來，我就是我們家的反面典型，只要是不好的，全是女乃女乃那邊的壞習慣。什麼脾氣不好，讀書不好。總之不止是女孩子的壞習慣我有，就是男孩子也壞不過我。」
「別說了。」戈幀明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了，是我不該問。」
「褚璣。」驚喜地聲音在身邊驀然響起，褚璣側過臉看到褚生霖站在建築工地大門口︰「爸，真是你？」
「你不相信是爸爸？」褚生霖看到兩人平安無恙的，本來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回到原地︰「你們都沒事？」
「這不是好好的。」戈幀明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之所以會來香港接下這個工程，會不會就是為了要看到褚璣跟自己沒事，才會一把年紀又到了這邊？
「怎麼到這邊來了？」褚璣下意識扶住褚生霖，就是這個小小的動作，也讓褚生霖覺得自己沒有來錯︰「這麼大年紀還要接個工程。」
「閑著沒事，正好出來走走。」褚生霖看看她又看看戈幀明︰「丫丫呢？你們住哪兒？」
「我在這邊有房子，我父母也住這邊。丫丫在家里。」戈幀明拉開車門︰「差不多該吃晚飯了，找個地方吃飯？」
「你們看著辦。」褚生霖只是想看看女兒，別的事情什麼都不值得一提︰「褚璣，在這邊過得慣？」
「都好。」褚璣坐在後座上，這是跟戈幀明在一起以後，第一次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您在這邊住哪兒？只是設計師還是要做整個工程監理？」
「設計師，看過圖紙沒事的話就行了。」褚生霖笑起來︰「沒想到我這麼大年紀，還有人會找到我，說我的設計圖紙是慧眼獨具，需要我來做這次的總設計師，我想你應該在香港，過來的話說不定還能見到你，沒想到這麼巧，還真就是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