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子總會發光。」褚璣笑笑︰「我們去吃什麼？」
「听說中環那邊有家新開的京菜，你不是說想喝豆汁的？」戈幀明在前面建議著︰「說是跟譚家菜的老爺子還是莫逆之交。」
「算了，譚老爺子那個脾氣是不會叫人到這邊來開什麼京菜館的。」褚璣想了想︰「爸，你上次不是說想試試外面的鄂菜的，這邊有家鄂菜館還是很地道的。那天我們去吃過當季的洪山菜薹，真是很不錯，還有當地特產臘肉做陪襯。跟以前在本地吃的味道差不多。」
「我對吃可沒你這麼多門道，你們說吃什麼都可以。我看到你們兩個都沒事比什麼都好，要是你覺得合適的話，倒是想去你家看看你公公婆婆。」褚生霖看看褚璣又看看前面坐著的戈幀明︰「你跟褚璣之間的事情，我一句不問。她脾氣性子不好，有時候要是做得不好，多讓著她點。你是個男人，總不會像她一樣小脾氣太多，性子又太壞。這一點還要你父母多多體諒，只當是幫我管教這個女兒。」
戈幀明笑起來︰「她管我的時候多，我不敢說她。」
「專心開你的車。」褚璣白他一眼︰「爸，我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嗎？」不跳字。
褚生霖點頭︰「我很慶幸，能夠看到有個人代替爸爸對你好，至少這麼多年以來爸爸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有時候到手的幸福就要盡力把握住，雖然你有時候很任性，但是能夠抓住自己的幸福是爸爸最高興的事，只要你好好的，爸爸比什麼都高興。」
「那就干脆回家吃飯好了，出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要開飯了。」戈幀明把車開到了高架路上︰「褚璣每天不肯好好吃飯很頭痛，又是雙胞胎真是擔心她受不了。」
「是雙胞胎？」褚生霖又听到一個叫人歡喜鼓舞的事情︰「是男是女？要是龍鳳胎的話，就更好了。你跟褚璇兩個第一胎都是生的兒子，我就盼著有個外孫女。別學你這個脾氣也別跟褚璇一樣，你們兩個要是糅合一下就好了。」
「爸，世上的事情沒有兩全的，您覺得呢？」褚璣被兩個人夾攻，而且還是說的同一件事就開始頭痛。為什麼只要是說到自己就是滔滔不絕，難道懷孕生子在別人看來易如反掌的事情，到自己這里就一定要上綱上線，給自己訂下無數的條條框框才能圓滿？
「是不能兩全，只能說但求無愧于心。」褚生霖看著女兒︰「褚璣，我來之前你媽知道我來，要我跟你說那個合約她沒有簽字。難道母女之間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爸，我可以當做你什麼都沒說過。」褚璣扭過頭︰「這件事沒有任何挽回的必要，如果，沒有她我會過得很好。爸爸，我做了什麼你都看在眼里。為什麼沒有人為我抱不平？我都不想再去追究這件事了，給我一個相對平靜的生活好不好？你要是來給她做說客的話，我想剛才說的吃飯的事情，可以暫緩了。我不是那個可以他說簽字就簽字，不簽字就暫緩的人了。他不簽字我可以單方面執行，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單方面的意願。而且我不會保留他的權力，我有維護自己權益的必要。」
緊接著車內一陣死寂的沉默，褚璣盯著窗外不斷倒退地風景，好不容易才有的一點紅色不過是一瞬間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停車。」良久，褚璣終于忍不住︰「悶得受不了，我要下去走走。」
「你鬧什麼」褚生霖也忍不住了︰「爸爸說你一句難道說錯了，她是你媽。就算是有什麼不對也是你媽，是不是非要等到沒有可以回寰余地的時候，你才會放手？」
「我下車。」褚璣平淡地看著戈幀明︰「這里好悶。」
戈幀明無奈，緩緩把車停到路邊的緩沖帶︰「我把天窗打開透氣，這里不能停太久。等下過海以後，再說？」
「不用等了。」褚璣一下推開車門，出去站到路邊一句話不說。
戈幀明跟著出去︰「別這樣，你爸臉上過不去。」習慣性地護住褚璣，把她緊緊拉到懷里︰「這里車很多，尾氣也很重。要不我們先回去，等下到了家里再說？」
「回去叫你父母看見，我又跟人鬧翻了？」克制了一下，褚璣說話的語速漸漸慢下來︰「我錯也好對也好，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受。早知道這麼做就是要承擔相應後果的，我不在乎會出現什麼養的指責。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錯，那麼就干脆錯到底好了。已經是不對了，任何決定都不會改變這個最壞的結果。我欠她的都還給她了，現在還覺得我是她女兒，那麼在我受委屈的時候想過這個嗎？當那些人拿著刀，用二十萬來買斷我和你生命的時候，想過這個嗎？我倒是要問問，真要是把我那一下砍死了，她會怎麼樣？還會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嗎？估計到時候就是急著到法院要求分割財產了，也好便宜那一窩喂不熟的狼崽子」
身邊一輛輛疾馳而過的車呼嘯而過，戈幀明把她緊緊護在懷里︰「事情都過去了，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勉強你。只是你不能不顧及你爸的面子，不要讓所有人覺得你都是劍拔弩張的，有什麼先回車里去。這里車速很快，你受不了。」
「進去吧。」發泄了一陣，臉色緩和了一些。任由戈幀明牽著她的手回到車內，褚生霖看著女兒坐到前面的副駕駛座位上。
「走吧。」褚璣撐著頭，一點也不管後面坐著的是人是誰︰「到市區的時候說一聲。」
「你睡會兒？」戈幀明拿出一床薄薄的羊毛毯︰「空調開著，等下著涼了。」
褚璣剛剛合上眼楮，手機就在前面不停地閃動。看了看︰「說話。」
「是我。」尹俐俐在那邊說話的聲音不用開外放都能听得清楚︰「剛才看到蘇荻打上來的報告，說是京劇院那邊不許賀蕙蕙繼續簽約，你知道了？我給唐正亞打了電話，他不知情。不過答應這件事他會全力解決，而且我也跟王雲那邊說了。要是她不答應的話，這次的國外巡回演出就此打住，什麼都不用繼續下去。」
「嗯，這樣很好。」褚璣停了一下︰「我早上看財經新聞，說是最近樓市不景氣。你幫我看看我的戶頭，幫我補倉。」
「你瘋了，這時候居然補倉，這時候別人拋售都來不及，只有你還要這種時候頂風作案。」尹俐俐差不多是破口大罵︰「有錢你也不用這麼糟蹋吧。」
「這時候不趁著低價買進來，等以後漲起來誰有那個閑錢。」褚璣慢條斯理地拿出手邊電腦看了看走勢︰「現在的價格，馬上買進，要是有人拋的話，有多少要多少。」
「怕你了，知道了。」尹俐俐忍不住笑道︰「你不如幫我看看，我現在需要買什麼？我那點小錢知道你不看在眼里，這可是我所有的私房錢。」
「你要是肯冒險的話，就跟著我買好了。」褚璣看著接連三天的走勢︰「不出三天，我保證你賺個翻倍。」
「要是不賺的話，你賠我？」尹俐俐笑起來︰「那天你不是跟若耶說是雙胞胎的，若耶說要你讓小丫頭的話，馬上坐山招夫。說不定上門女婿多得很。」
「不用。」褚璣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我們家用不著這個。」
「好了，我就跟你說這個。你自己小心，身體不好的話不要到處走。這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在外頭，你家戈先生也不知道管著你。」
「我管不住。」戈幀明在旁邊插了句話，褚璣看著他︰「誰跟你說來著，專心開車。」
「行了，掛了。」尹俐俐在那邊掛斷了電話。
褚璣繼續看著走勢圖︰「我想俐俐是想說，這幾天可能導演會過來跟你談劇本的事情，要是沒問題的話，干脆簽了好了。俐俐在那邊坐鎮的話，絕對是沒問題的。」
「你能不管這些？」戈幀明看著路況信息︰「隧道堵車，找個地方先吃飯。要不還不知道要堵到什麼時候？」
「隨便。」從後視鏡看到坐在後面的褚生霖︰「先找個地方吃飯吧，爸？」
「嗯。」褚生霖答應了一聲，很明顯聲音不像先前那麼熱絡。
戈幀明還是把羊毛毯圍在她身上︰「等下想吃什麼？」
「能不選擇嗎？」不跳字。褚璣半睜著眼楮︰「這比要我投資還要痛苦，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沒有要求。」
「我來找地方。」戈幀明想起自己常帶著她跟丫丫去的那家餐廳，不知道為什麼褚璣總喜歡去哪個地方。好像是因為那里的菜式很合她的胃口，看這個樣子等下就算是坐下來也未必吃得好這頓飯。
到了餐廳，褚璣什麼都沒說就去了洗手間。戈幀明要了一張靠近里面水塘的桌子，這里還算是環境好很多的地方，而且才是相對于其他的港式餐廳，要清淡而且精致不少。
「您坐這邊。」戈幀明等褚生霖落座︰「先來一壺碧螺春。」
「褚璣被你這樣寵著，會寵壞的。」褚生霖抿了口碧綠的茶︰「她本來就是個不能容人的性格，就算是在我們面前也很難得溝通。就算我不說那件事，褚璣肯定也會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