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俠客前傳 四、第一次接觸

作者 ︰ 左流生

「好的、好的,哎呀,陳老板你也太客氣了,我跟你合作了那麼多次,還說這種話做什麼,這個不過是舉手之勞嘛,明天我們就簽合同,到時再說吧,哦好好的,再見!」利源公司的老總王利源,說完放下電話,走到總經理室門口叫道︰「阿發,你過來一下。」

許應發從銷售業務部出來走了進去,王總道︰「阿發,你坐下,先幫我看看這份資料行不行,要是有的做的話,你下午讓卓不凡去跑一下。」

王總邊說邊把資料交給他,在總經理寶座上坐下,從一包中華香煙里抽出一根,點上火在嘴里吸著,準備听許應發的意見。許應發接過王總給他的資料,在王總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仔細地看著資料。這種情形多年來已經發生過無數次,許應發早已習以為常。

自從阿發六年前來到利源公司,王總就很欣賞他。剛來時的阿發勤勤懇懇,好學實干,雖業務能力不強,學歷不高,也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系,但工作意志極其堅強,有一股死磨硬蹭、窮追猛打的頑強精神。據公司里的老同事說,這一點很象年輕時候的王利源。經過多次的失敗磨礪之後,阿發漸漸變得成熟精明,業務上的能力終于發揮了出來。三年前,在一筆總額兩千萬的鞋業訂單中,阿發力挽狂瀾,在最後關頭擊敗競爭簽約的強勁對手,促成利源公司開張以來的最大一筆交易,立下了大功。升任業務部經理後,又接連為公司做了好幾筆關鍵性的交易。至今,在公司里除王總外,他的業務能力無人能及。

現在手上的這份資料,是市場部剛做好的新提案。一般經財務部預算,金額在五百萬以下的提案,王利源只是過目一下就交給許應發決定,安排業務員去做,不再過問細節。

阿發很快就認真地看完了資料,對王總說︰「這類女性飾物在國外很緊俏,進貨價雖然貴了點,但估計我們也有五成左右的利潤,可以做的。」「嗯,那你就去安排吧。」王總點著頭認同道。「好的。」阿發說完就起身出來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著手業務安排事宜。

午間時分,卓不凡正在一家餐廳里吃午餐。昨晚,他下班後去看了一下夏小月。從撞傷她到今天,算算已經是三天過去,下班後就得要去幫她正骨推拿了。

夏小月那天照卓不凡吩咐,按時搽藥油,第二天就上班了。卓不凡這幾天每天都去看看她,她並不避見,兩人偶爾還會有一兩句說笑的話。這兩天,卓不凡跑業務累了休息時,自然就會想起小月的面容和說話的聲音,心里不知為何會這樣。夏小月也一樣,每當上班走動時,腳踝傷處就會有感覺,接著就會想起那個撞傷自己的人。那天也是因為時間上太湊巧,早上起來出去要買點早餐吃,沒想到在樓梯口會踫到一個跑得那麼快的人。

卓不凡後來很後怕,年輕失控差點闖了大禍,自此是絕不敢再在樓梯道里亂沖亂跑的了。他只想到有了電梯,走樓梯的人很少,卻忘了住在二、三、四樓的人也可能會常走樓梯。踫到高興的事就容易忘乎所以,腦子里只有自我的感受,忘了環境,忘了他人,卓不凡還是太年輕太不成熟!

正自在餐廳里發呆的卓不凡,口袋里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接听,傳來許應發的聲音︰「喂,小凡啊,你下午回公司一趟,有個單要你跑一下,你先回來看看。」卓不凡道︰「好的發哥,我知道了,一會我就回去。」

不一會,卓不凡從餐廳里出來,到街上坐車回公司去了。回到公司,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走到自己那格的位置坐下,伏在桌子上打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中午這個時候公司里很少人,吃飯的吃飯,休息的休息。有一兩個沒忙完事的文員,在辦公室里滴滴答答敲著電腦鍵盤,一個剛吃完飯回來在電腦上玩游戲的業務員,還有個大媽在搞衛生。

「小月,你腳傷了怎麼不去醫院看看,女孩子家走路一拐一拐的,這樣可不好看哦。」管理處的老梁看到夏小月歪著肩膀、兩腿一彎一直的走來上班,開玩笑地說道。「我很快就會好了,不用看醫生。」夏小月應了一句,說完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從抽屜里拿了本書出來看。單身公寓的樓盤新開張不久,租售部還是很忙的,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咨詢或交易,租房、買房、入火等,常需要管理處抽人去幫忙。掌管部分房間鑰匙的夏小月,若是正常上班都得到租售處幫忙。這幾天腳傷了走動不便,才在管理處里待著,沒事她就看看書玩玩手機。

老梁是管理處的負責人,類似于衷心的大管家,為人隨和風趣。看見夏小月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又逗她玩道︰「小月,你的腳怎麼傷到的,是追老公追急了扭到的吧。」「梁叔,你就愛開玩笑,我哪有追什麼老公了。」小月稍覺臉上一熱,尷尬地說道。老梁知道這個新來的女孩比較靦腆,漂亮可愛但顯然稚氣並未全消,繼續逗她玩著說道︰「小小年紀就想老公了,別影響了工作哦。」小月有點煩躁地亂搖著頭,捂著耳朵說︰「哎呀,梁叔你好煩啊,我要看書啦!」「好好好,不逗你了,你看書吧,我去租售部看看。」老梁說完就出去了。

「卓不凡,卓不凡,快起來了,還睡!許經理叫你了,你還不快點去!」旁邊的同事叫道。

下午上班時間到,公司里的人都陸續來了,各就各位。許應發中午跟客戶吃完飯就回到了辦公室,這會拿著資料叫卓不凡,他睡過了頭還沒听到,被同事叫醒就趕緊來到業務部經理室,進門說道︰「發哥。」卓不凡臉上還帶著三分迷糊。許應發看了看他神情,微微一笑,把資料遞給他說︰「你看看這份資料,一會去這家公司跑跑。」卓不凡說︰「哦,好的。」接著打了個哈欠。「怎麼,這幾天很累嗎?平時你很精神的嘛。」許應發道。卓不凡說︰「不是的。」坐下來看著資料,又打了個哈欠。許應發不禁好笑,對他說道︰「我看你這幾天是有什麼事吧,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卓不凡急忙道︰「哦哦,不是的,我這幾天就是有點累。」許應發說︰「這筆業務是老板看重的,你上個月做的不錯,要再接再厲。做業務別貪多,只要做成好的業務就行,別著急,慢慢來。」「嗯,我知道了,謝謝發哥!」卓不凡說完拿上資料跑業務去了。

炎熱的夏天,自午後烈日當空,就把整座城市烤曬得焦熱異常,仿佛僅是呼吸也會讓人汗流浹背。在中心鬧市街區,人群奔忙,交通壅塞,卓不凡穿行其間。

盛夏的酷暑讓卓不凡口干舌燥,煩悶難當,忙走進一家裝修明淨、冷氣開放的飲料店,要了份冰凍果汁,坐下來飲用解暑。透過玻璃窗,望向人車繁忙的街道,一邊看著對面一座座建造考究的商業機構,一邊享用著舒爽的空調和甘甜的飲料,卓不凡才算找回了幾分那被熱浪沖走的身在大都市的感覺。下午三點多,剛跑完發哥跟他說老板交代的那筆業務,等一下還有兩家公司要去跑。

傍晚時分,下班人流車流的高峰期,卓不凡坐在一輛小巴里。一天緊張的業務工作結束了,只想快點回家,快點去看夏小月。可是這車就是走不動,街上的車塞得滿滿的,已經完全沒有了交通規則。所有的車都在掙著搶道,結果越搶越亂,行人更是亂了套,在所有車與車之間的空隙里穿過。司機看著綠燈亮起也開不動車,因為前面斑馬線上,是大批等了很久才有機會過馬路的擁擠人群。卓不凡坐在車上感覺象是在坐拖拉機,一顛一顛的,車開一會,停一會,簡直比人散步還慢。

好不容易過了一個路口又在下一個路口停下,到了第三個紅綠燈路口,車干脆完全不動了。這條路是中心商業區的交通樞紐,幾乎市里所有的小巴線路都通過此路段,雖已改成六車道的單行線,仍然無法負荷超速增長的高峰時段流量。若不是離住處太遠,卓不凡真恨不得下車走路回去。短短不到一千米的這段路,坐在車上也將近花了一小時才順利通過。車箱里的空調已經不管用,乘客把車窗都拉開了,街上的熱浪撲來,空氣中夾雜著汽車尾氣的味道,讓人頭昏腦脹。

夏小月在家里已經等得很心焦,晚上七點多了,腳踝傷處已開始越來越疼痛,卓不凡還沒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兩人早已互相留了電話,可是一個太忙,一個又不好意思,因此都沒打過電話。卓不凡這時已經到了家里,正在沖涼。沖掉了一身臭汗,換了一套衣服,才完完全全地舒了口氣,輕輕松松地從五樓走到三樓,來到夏小月的家門口敲門。

「篤篤篤」,夏小月听到了敲門聲,趕忙忍痛起來開門,卓不凡進來了。夏小月劈頭就大聲問道︰「卓不凡,你怎麼這麼久,我的腳已經疼死了!」說完單腳一蹬一蹬地回到床沿邊坐下,卓不凡說︰「我下班回來大塞車了,坐車坐了一個多小時,剛到家。」又說道︰「你疼干嘛不搽藥,非得讓我來幫你搽啊。」

「你不是說今天來幫我治好的嗎,現在還要我自己搽藥。」小月耍起了女兒態。「好了,你先靠著床頭坐好,側身屈膝,讓腳踝這邊對著我,保持這個姿勢別動。」卓不凡道。小月任性地說道︰「哎呀,這樣子很累喔。」「那你想不想治好?我跟你說我跟我堂叔學過的,你要听我話。我堂叔是練武術的,跌打傷科是必學的,你放心好了。」卓不凡繼續吩咐︰「我先給你搽點藥,不然一會推拿會很疼的。」「哦。」小月只好乖乖听他的。

卓不凡伸出手握著小月的小腿,幫她搽上止痛藥,然後捏了捏她有些腫脹的腳踝周圍,說︰「這樣子疼嗎?」小月點頭道︰「嗯,有點痛。」卓不凡換了個位置捏了捏,問道︰「這里呢?」小月說︰「這里不痛。」又換了一個位置用力捏了一下,「啊,這里好痛!」小月叫道。卓不凡說︰「嗯,我就是要找到你最痛的地方,才能幫你推拿。」小月說︰「啊,不是吧,那等一下不是疼死我了。」卓不凡說︰「最痛的部位就是氣血最淤積最不通暢的地方,把這里推拿通暢了,就很快可以好了。」看著小月擔心怕疼的樣子,安慰她道︰「也不會太疼的,你稍微忍耐一小陣就好了。」小月點著頭「嗯」了一聲。

卓不凡換治傷的藥油給小月搽上,一手摁住她的小腿,另一手大拇指運起內勁,使開推宮過血的手法,在她腳踝最痛的地方按、觸、推、揉起來。卓不凡的動作極為迅速堅決,小月剛開始還沒什麼反應,接著就殺豬般的大叫起來。卓不凡毫不理會,繼續加手勁幫她推拿,心里只想著早完事早好,不然以後還更麻煩。

「啊!啊!痛死人了!卓不凡你停手!啊!」夏小月疼得流出眼淚來。「嗚啊~你騙人說不是很疼的!嗚嗚~」卓不凡見她這樣,心就軟了,手上力道驟減,輕輕的幫她推揉。「好了,能不能停一下,真的很痛啊!」小月嗚咽道。卓不凡停下了手,說道︰「呃~那好吧,今天就這樣行了,明天再繼續幫你按摩。」「嗯,嗯!」小月答應道,松下一口氣,感激地看著卓不凡。卓不凡幫她挪正身子坐好,坐在她身旁看著她,見她眼角還有幾滴淚掛著,楚楚可憐的樣子,忍不住抓住她一只手,拍著她肩膀說︰「沒事了,不疼了吧?」小月的手被他握著,感覺到身旁有股男子漢的氣息,害羞地低下了頭,輕輕哼了一聲。

霎時間,卓不凡又看到了如夢中情人那樣的側臉,也聞到了一股清新的少女芳香,胸口不禁一熱,攔腰摟住夏小月,兩人的身側緊貼在一起!夏小月渾身感覺到,一股溫暖的電流從卓不凡身上和手臂上傳了過來,心中激蕩萬分,呼吸加劇起來。正當卓不凡鼓起勇氣想要整個把她擁入懷中,小月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雙手把卓不凡推開到一邊,「干什麼啊,你不要這樣!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小月大聲嚷道。卓不凡錯愕一怔,腦中有點迷糊,定一定神,看到夏小月臉上掛著俏麗的埋怨神情,隨即帶著身上尚未消失的幸福感覺離開,回自己家去了。

卓不凡走後,夏小月仍坐在床沿,呆呆的,一張臉紅得象炸子雞,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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