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公子馴化論 不奸不詐 第四十一章 栽贓計

作者 ︰ 妃色琉璃

葉陽麗婷緊緊地捏著那個小紙包,臉色蒼白指尖發冷,恨不得立馬就去倒水把解藥服下卻又有些不甘心︰「你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瑞明瞧她怯生生跟只被打怕了的狗兒一樣望著他,覺著火候夠了,便也不再逗她︰「在西津城的貴記炸丸子鋪里,我和我哥跟你是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們去了茶館,阿寶告訴你我和我哥是南斗王的孫子,你卻沒有驚訝,讓我想不疑心你都難。」

「不驚訝很奇怪嗎?能請得動阿寶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貴……啊,不對」葉陽麗婷猛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頓時懊惱起來,「世人都曉得南斗王就兩個孫子,一個浪蕩一個痴。阿寶有本事讓浪蕩子重新做人,也沒辦法把痴的變成聰明人……我可真夠笨的」

「可不是麼?」瑞明笑道,「要不是你得了消息知曉內情,你怎麼會一點都不驚訝呢?」

葉陽麗婷氣悶地白他一眼,模模耳垂,鼓著嘴轉身繞去屏風後開那邊的美人櫃拿了銅壺杯子出來倒水。既然早都被識破了,她在這人面前想裝也裝不了了,還是保命要緊。

紙包里包著些淡紫色的藥粉,倒進水里化開來就散發出一股子魚腥味兒,她閉著氣好容易才灌下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下去就覺得身上舒服多了,她捂著嘴干嘔兩聲,郁悶地道︰「要是今兒沒這一出,你打算啥時候跟我攤牌?」

屏風那邊傳來低低的笑聲︰「難說,指不定到渡口甩下你就不攤牌了唄。」

听得出他是在開玩笑,可葉陽麗婷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她咕噥一聲「算你狠」,又灌下去兩杯白水,覺著嘴里的魚腥味淡去了些,這才提著壺多拿一個杯子走回來︰「要不要喝水?」

瑞明連遲疑都沒有就點了頭,倒叫她更為郁悶了。水送上去,瑞明喝完順手就把杯子遞給她,還叮囑︰「手穩點,別把水灑在榻上。」

葉陽麗婷氣鼓鼓地把東西放回原位,余悸未消,嘴巴卻還是管不住︰「也不怕毒死你」

瑞明但笑不語,看她又回來杵在屏風前,心知她是要把疑問一一弄清楚,索性先開了口︰「說起來我也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就算你是遵照你爹的命令要把我哥和西津王父子送入豹場坐實革宿派的罪名,那你也完全可以不必以身犯險呀,可你為什麼……你不知道阿寶會遇上青衣幫,也不可能料得到她會返回王府還打傷了桂大姐,所以你們遇上負傷逃往豹場的桂大姐只是個巧合。然則哪怕你進豹場不是自願的,憑你的本事,要留些記號讓你爹曉得你也進了豹場並不難。而當**爹帶兵沖進豹場,發現你也在那里時,他的震驚可不像是裝出來的呢。」

當時葉陽恭成的震驚確實不是裝出來的,此刻葉陽麗婷的震驚更是十足的真︰那樣的情形下,誰人關注的焦點都該是言行反常的凝寶吧?這男人卻居然還有閑情去留意別人神情的變化,且隔了那麼久還記得那麼清楚,真是……

難怪她的偽裝會被他識破,難怪那些江湖人奈何不了他,難怪……呵,輸給這個人,她真是輸得一點也不冤啊。

葉陽麗婷自嘲地笑笑,正要給他說那個問題不值得他花時間去追究,瑞明已淡淡啟口︰「你是故意的。」

了然、篤定,不容人分辨的絕對。

「你就想看看當他發現你也在那里時會有什麼反應,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希望他害怕、後悔、內疚……可是他令你失望了。」

失望了也絕望了,于是一反常態地順從他、配合他,領著驍騎營的三百兵士出來追凝寶,卻在中途假傳命令,讓他們以為他們真是只用護送凝寶離開西津就可以了。

「榮淨森,你們府里的那位二管家……你是怎麼說服他放過你還有我們的?他那時候也在吧?替你爹看著你,喬裝成兵士混在驍騎營的人馬里……」

葉陽麗婷已經沒工夫去問瑞明是從何得知這些事的了,「能不能不說」這種話也省下了。小狐狸踫上大妖怪,倒霉也只好認了。

她模模鼻子,有些窘迫地告訴他︰「榮淨森喜歡我。」

「哦。原來如此。」瑞明恍然大悟,「你爹以此利用他來監視你,你又以此反過來擺了你爹一道。」

「……嗯,不厚道,但是很有效。」

「他不知道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吧?」

「……那樣的事,怎麼可能跟他直說呢?」

「那你要當心了。」瑞明嘆了口氣,「叫他曉得你是想用逼別的男人來娶你這種蠢得不能再蠢的法子月兌離你爹的控制,你爹奈何不得你,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葉陽麗婷啞然。須臾,她用種不確定的口氣試探地問瑞明︰「你不贊成我那麼做?」

瑞明不點頭也不搖頭,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真是鐘意,旁人說什麼你都可以不必理會。只是若你為了那種理由就要拿自己的終生幸福去賭,輸贏不論,阿寶頭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葉陽麗婷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低頭思想片刻,遲疑地道︰「可是不這麼做的話,我實在不曉得還有什麼法子能叫我爹死心。」

瑞明奇道︰「你家只你一個孩子,若是你爹做了東明王,那你就他唯一的繼承人。他這次兩頭都沒得罪,不管上頭風向如何變,他那位置也能坐得穩穩的,按理說他不該再這般逼你了……有什麼特別的理由麼?」

葉陽麗婷眼神一黯,猶豫了一會兒才輕聲道︰「他在外頭還有個兒子,今年已經十三歲了……當年我娘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才會一病不起的,而他也是從那時候起正大光明‘醉心公務’不回家的。」

難怪了……瑞明默然。

葉陽麗婷瞥他一眼,又道︰「我娘剛過世,他就把我娘的兩個陪嫁丫鬟交人牙子賣了,我娘給我置下的那一百二十箱嫁妝他拿走了一百箱,綢緞莊糧鋪田產什麼的全轉到了他兒子的名下,各處的管事也全換成了他的人……他原本就是為了銀子才娶了我娘,後來遲遲不迎那女人進門,不過是因著當年他在祠堂立下的誓言太毒,他怕他的兒子會有事。」

瑞明無意探听她的家事,看她還要說下去,忙干咳一聲,道︰「差不多你就換阿寶回來吧,另生枝節對大家都沒好處。」

葉陽麗婷應了一聲卻不動,微側了臉睨眼瞅著他,唇畔那一點笑怎麼看都是帶了苦味的︰「你那麼聰明,是不是也猜到我為什麼不肯把日志的拓本交給我爹了?」

瑞明愣了一下,反問道︰「難道不是因著你怕你爹會借此脅迫我和我哥幫他做事,對阿寶不利嗎?」。

「你果然了得」葉陽麗婷哈地笑了一聲,「不過你還是猜少了一樁——只要是能讓他鬧心的事,我從來是只嫌少不嫌多的」

不等瑞明回神,她已快步走過去拉開半邊車門朝外吼道︰「姐,停車你該回來敷藥了腳傷沒好你還敢在外頭吹那麼久的風,你就不怕落下病根嗎?」。

車身猛地一震,馬車停住了。葉陽麗婷趁這空當虛掩了車門回頭沖瑞明一笑,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吊兒郎當天塌下來當被蓋的大小姐︰「你和我姐只管去辦你們的事,這邊不用你們操心——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承擔後果」

她說罷開門跳下車,頭也不回地繞過轉角朝前去了。

瑞明苦笑著搖搖頭,隨手將書翻開,眼角余光卻盯著車門那邊,只等凝寶出現。

然而片刻之後,伴著嘎吱嘎吱踩雪而行的聲音出現在車門口的不是凝寶,還是葉陽麗婷。

她縮著脖子用力搓手,只那一會兒的工夫鼻尖就被凍得紅紅的︰「姐夫,我姐讓你到前面去。」

瑞明愕然,穿好棉鞋下車跟她過去,正瞧見凝寶把「華宗耀」從車前座上拉下來。

轉頭看見他來了,凝寶也不廢話,指著那個局促不安偷眼瞄「高玉虎」的年輕男人對他說道︰「瑞明,你來幫華宗耀看看——他咳個不停還硬說不是染了風寒,我看是真把我當傻子了」

她話里有話,口氣很差,葉陽麗婷連靠近都不敢,過去揪住鐘明的衣擺搖了搖,可憐巴巴地求他跟她換換。

鐘明倒是不怕凝寶發脾氣,但他看見瑞明就脊背生寒,抓緊韁繩死活不肯再听葉陽麗婷的。

他兩個在那邊僵持不下,這邊瑞明卻毫不遲疑地拉起「華宗耀」的右手,冰涼的手指刻意在「華宗耀」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凝寶不耐煩了,他瞥眼隊伍里密切注意著這邊的「高玉虎」,淡淡一笑︰「阿寶你多心了,這位華大哥沒有騙你,他確實不是因為染上風寒才咳個不停的……」

凝寶臉一沉,像是要糖吃沒得逞的小孩子,口氣愈發差︰「不是風寒還能是什麼?總不會是舊疾吧?」

「華宗耀」的身子微微一顫,想抽手又不敢,低頭如等待宣判的囚徒。

听得瑞明笑說「不是不是,這哪里是什麼舊疾呢?」,他心下一松,還道是瑞明學藝未精,他運氣好。哪知他還沒抬起頭來,瑞明已松開了他的手,拉著凝寶退開幾步,搖頭嘆道︰「這分明是肺癆嘛」

一語出眾人驚。不等「華宗耀」反應過來,護衛副總領李楓已慌不迭地下馬奔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就命他跪下領罪。

瑞明卻拉著凝寶避開去,口中笑道︰「李副總領莫急,這位華大哥想來也是怕誤了事才隱瞞不報——正好,阿寶想透透氣兒,我也不想老在車里悶著,就讓這位華大哥先去車里休息,等咱們到了渡口再另找地方安置他吧。」

李楓還在推辭說不敢,葉陽麗婷早是樂了,扯著鐘明的衣擺使勁拽了兩下,大聲道︰「鐘叔,你去照顧他吧,別叫我姐為難。」

鐘明瞪她一眼,求救似的看向凝寶,見凝寶點了頭,只得郁悶地翻身下馬。

葉陽麗婷嘿嘿一笑,不失時機地上馬阻斷「高玉虎」的視線,還催促道︰「鐘叔,你別磨磨蹭蹭的,咱們還有老遠的路要走呢。」

鐘明氣結,對那目瞪口呆仍杵在原地不動的「華宗耀」惡感大生,不客氣地照他後背就是一巴掌︰「趕緊走啊,難不成你還想要我家大小姐來扶你?」見他還是不肯走,直接動手拉人,還小聲嘀咕道︰「肺癆會傳染的吧?他們怕我就不怕麼?真是的」

忽听瑞明警告似的一聲「鐘叔」,他忙閉緊嘴巴,幾乎是用拖的把「華宗耀」拖到了車廂里。

大小姐的軟榻自然是不能讓這人躺的,大小姐的杯子自然也是不能讓這人用的,大小姐……總之這車里的一切都是不能讓這人踫的,是以車門一關鐘明就把人扔到了角落里,自己在對面的角落里盤腿坐下,一臉厭惡地拉高大氅的領子擋住口鼻,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命令︰「你給我老實待那兒別動,敢踫我家大小姐的東西我就把你扔下去」

「華宗耀」何時受過這種待遇?他又急又氣又恨,偏是還抱有一絲僥幸,只能咬緊牙關隱忍。

瑞明如此捉弄他,定然是已經曉得他是誰了。可瑞明知道了也不肯揭穿,那就說明凝寶還沒有認出他來……他仍可以左右凝寶的情緒,所以瑞明不敢冒這個險,不是嗎?

他暗暗冷笑,眼神卻漸漸柔和起來。她若是知道他一直都未曾走遠,哪怕她為了那小子曾經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仍不肯輕易離她而去,以至于他花了那麼多年才布好的棋局被七爺攪得七零八落,他也落得個武功被制不得不任七爺擺布的結局,那麼……她會明白的吧?他的心意,她應當就會接受了吧?

他模了模藏在披風下的狐毛大氅,輕輕靠住車壁。暖意壓倒了疑慮,他和睦微笑,滿心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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