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是在半个月后回到笙楼的,听贺璃卿说完梦笙的胡作非为之后,他只想将那不听话的人拖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当真见到那人之后,心中却是藏也藏不了的心疼。
“阿笙……”风华看着安坐与对面的人,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多谢楼主关心,梦笙自有分寸。”梦笙敛眉,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其中有几分真意,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笙,以后你与我不必这么见外。”
“楼主折煞梦笙了,主仆有别,怎可逾了身份!”梦笙起身为风华倒了杯茶。手腕上浅浅的刀疤不巧落入了风华的眼中。
“手上伤可好了?”
“?”梦笙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已经无碍,疤痕再过不久也会消失。”
“哦。”风华应了一声,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见尴尬,一向淡定的风华在更淡定的梦笙面前开始不淡定了,实在受不了梦笙这般无他无我的性子。
梦笙浅浅抿了一口杯中清茶,眼角余光瞥见风华欲言又止,嘴角不觉一勾,起身从身后的柜中取出黑白两色的棋盅,又回到桌前,道:“陪我下棋如何?”
风华闻言一愣,惊讶地看向他。见他淡淡墨眸中含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顿时心中一跳,今天的梦笙和平时很不一样。
“荣幸之至。”
“楼主取笑了。”梦笙眉眼一弯,此刻是真的笑了,连带着被面纱蒙住的嘴里吐出的话语都柔和了不少。
风华依旧看着他,梦笙摆好棋盘,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潭中。
风华的眸不似梦笙般漆黑,淡淡的棕色却更容易让人陷进去无法自拔。
在梦笙的面前,风华的眸子时刻都是温柔似水的。
梦笙不由得一愣,复又立刻垂下头去,不再看他,可风华眸子却越加温柔了。
两人布棋,房中顿时静了下来,很长时间都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气氛出奇的好。梦笙眼角依旧浅浅带笑,修长指尖执墨黑棋子缓缓落下,开口:
“楼主,下月初一,让我接客吧!”
风华霎时一愣,手中白子一个没拿稳,“哐啷!”一声轻响,正好落在棋盘死眼上,一局难分伯仲的棋瞬间被堵死。梦笙惋惜一叹:可惜了一局好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梦笙淡淡应答,却不看风华,只一颗一颗地捡起棋盘上的棋子。
“你疯了不成?!”风华俊眉敛起,此刻再看梦笙带笑的眼,却突然只觉得浑身冰冷。
“梦笙只是想通了,只不过一具皮囊而已,护得再好又如何?况且……”说到这里,他终于抬头看风华,“楼主不是一早就有这个打算么?”
“我……”风华顿时一噎,回想起自己的确如此做过,虽然言辞委婉,却到底是这个意思。一时之间,他竟想掐死自己算了。到最后,只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噗嗤~”看着风华颇具小孩子气的行为,梦笙终是没能忍住笑。风华抬眸瞪他,俊脸还似有丝红晕,一时风情无限。
风华就这么看着他笑,明明是在笑,可是那墨眸深处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哭。不由微微沉眉,眼中竟有几分凄楚。
梦笙见他这般模样,渐渐地也笑不下去,微侧过头,清润声音缓缓响起:
“楼主莫要这般看我,等我接了第一个客人,我便告诉你一个你一直在查的秘密。从此,梦笙对风华再无半点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