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铁树花.A 第75章 父子矛盾

作者 : 林继明

从昨夜开始天就下起雨,雨势一直不减保持到次日早晨仍没有停息的意思,让沦陷的上海人心中平添了一份嘘唏之感,人们都不愿意出门,外面的世界一夜之间仿佛再也容不下自己。

周晓天赤luo上身抱着张恩华两人都已经醒来,张恩华抬头向没有拉严的窗帘外望去,问:“外面雨好大,今天你还出去吗?”墙壁上有挂钟,周晓天懒洋洋看了看才八点,道:“当然去,上海的几个高校学生会下午才有会议,你就不要去了,在家把身体养好,以后事情多着呢。”张恩华说:“别大惊小怪的我身体好了,我一般感冒不会超过两天就好,这次一天就痊愈了。”周晓天打了个喷嚏说:“那是你传染给了我,所以就好了。”张恩华打了他一下撅起嘴说:“你自己打赤膊睡觉不感冒才怪。”周晓天嬉皮笑脸说:“这不贴着你舒坦嘛,你既然好了那我们亲热亲热,憋得真难受。”说着来了精神从被窝里月兑下自己****,又去月兑她的背心,张恩华忸怩地骂道:“讨厌,害我啊,感冒刚刚好。”周晓天猴急地说:“这被窝里又不冷,我们在北平时,你答应过我们有单独的房间就给我,这都住了好几天了,你就是推三阻四的说话不算数。”张恩华扑哧笑了,说:“不是月兑光了跟你睡过啦,你还要怎么样啊?”周晓天将手伸向她下面恳求的表情说:“求求你给我吧,咱们都这样了,你还那样。”张恩华装糊涂,问:“什么这样那样的?”周晓天真急了,强行月兑下她的背心和三角裤,张恩华紧张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想干吗,不行的,这个要等到我们结婚时才给你,要不就不新鲜了。”周晓天和张恩华在学校里恋爱两年,公园里偷偷搂抱是有的,但没有地方让他们在床上亲热,来上海之前张恩华敷衍过他,说有一天我们有自己家时就能给他,这次来上海周晓天终于找到了机会,可是张恩华有自己的想法,睡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做,唯一要保住自己的****,周晓天****前一百个答应,上了床就控制不住欲火中烧。两人正在被窝里纠缠不清时,突然有人敲门时,紧接着是周教授在门外喊道:“儿子,你妈叫你们下去吃早饭,热豆浆都烧好了,都什么时间还不下来?”张恩华吓得魂也没了,说:“你爸你爸,我们快起床吧。”周晓天无奈的只好罢手,两人起床穿戴整齐开门出来,周教授在门口候着,等他们下楼去后便进屋给儿子房间叠被整理房间,周晓天和张恩华俩都不会做家务事,起床后被子就这么摊着,周教授看不过去,第二天就替他们干了。

周晓天三步两步的奔下楼,无意中瞥见走廊墙壁上的告示,不满的骂了声,周太太跑出来将儿子拉了回去,叮嘱道:“这是房东贴的,我们惹不起她。”周晓天不屑地骂道:“这种人正是亡国奴的料。”周太太随和道:“就是,人贱,不过我们在家里骂骂,出这门可别嚷啊,还有你爸在也别罗嗦,他这个人怕事,对了,他人呢?”张恩华说:“伯母,伯父大概在整理我们房间,他每天这样的。”周太太苦涩的笑笑说:“对对,他爸是个闲不住的人。”周晓天喝着热豆浆突然想起什么,跳起来说:“我上去一下。”说着就往外冲。

周教授叠被子时神情凝重的两手慢慢伸了进去,然后陶醉似的合上眼睛,感受着被窝中的温暖带给他难以名状的快感,昨天宇喜多井来这里掀开儿子女朋友被子时,他也看见了那背心包裹着的肉鼓鼓身体,从外观上看与关洁赤身**的身材非常的相似,前年唐辛亥****关洁后把她锁在屋里,结果门并没有真正锁上,他一推门整个身体冲到一丝不挂被绑在床上的关洁面前,近在咫尺的震撼始终没能忘记,现在她退房离开了这栋大楼,自己这把病恹恹的年纪还不知能否再见到她,所以想到她时颇为伤感,胡乱的狂抓被单,不料在枕头下模到一本书,打断了他的梦境,好奇的掏出一看封面上写着《**宣言》,他听说过这本政府禁止的宣传册子,从来没有见到过,捧起来忐忑不安的翻阅了几行浑身便寒毛林立。

周晓天刚才上来时,房间的门关了一半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床,发现父亲行为举止怪异,趴在床上被子盖没了双臂,他没有惊动,退到门外偷偷注视着,父亲失态的抓狂镜头尽收眼底,似乎有些明白又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他刚才匆忙上来就是为了这本从北平带回来的宣传册子,那是一个老师在他临行前送的,白天怕父母突然闯进屋看见,只能晚上睡觉时躺着学习,看完压在枕头底下,起床时取出藏到橱柜里,刚才父亲敲门叫得急忘记了,这时,见父亲愤怒的将它一撕为二时,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喊道:“阿爸,你为什么撕我书?”一把夺过已成两半的书心疼的捂在怀里。周教授并不知道儿子这几年在北平参加了学生抗日活动,还是北平大学学生会主席,这次他带着女朋友回上海说是不走了,非常的高兴,想儿子是国语系的大学生,找个机会托自己学校里的同事为他在上海的报社找份体面的工作,儿子才十八周岁,周教授根本没有往政治方面去想过,还偷偷在老伴面前调侃儿子,说他怪不得好几年不回家看父母,原来有女朋友了,这叫乐不思蜀。他认为儿子满十八周岁到了法定婚龄,女的也超过十六岁,完全可以结婚了,所以这次为他们新租了房间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尚未对儿子认真提过这事,此时,发现儿子在读政府**犹如晴天霹雳,赶紧关上门训斥道:“你不要命啦,这书也敢看,从哪来的?”周晓天秉性倔强,看到书被撕坏暴跳如雷,喊道:“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书?”周教授生气道:“我正想着烧了它,看这书不知道要坐牢房的?弄不好会杀头。”周晓天不甘示弱道:“为了**事业我们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周教授气得哆嗦起来,指着儿子话也结巴了,问:“你……你是不是……加入了……?”

王守财一清早奇迹般的醒了,他一般苏醒的时间是中午以后,郝允雁特别高兴,把它视作一个好征兆,服侍他喝完粥后,吩咐刘秋云照顾一下,自己去送女儿上学,说顺便去菜场,也帮她带些菜回来,让她别去了。郝允雁现在不缺钱,有时会多买点菜送给刘秋云,刘秋云也收下,她日子好过刘秋云的经济也减少了负担,房租也交了,更不用她另外掏钱补贴,所以她对郝允雁跟白敬斋那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心情很复杂。郝允雁领着女儿下楼时听见周教授儿子房间他们父子的吵架声,正在纳闷,楼下周太太和张恩华闻讯不知发生何事奔上来,撞见郝允雁尴尬地说:“瞧着父子俩,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

门被敲开,周晓天将书揣在怀里径直冲下楼,周教授虽然脸涨得通红,看见郝允雁在立刻绽放紧绷的脸,窘迫地笑了笑说:“哦,王家小妹也在,一点小事拌了几下嘴。”周太太也打圆场说:“这父子俩就这样,都是倔牛,大清早就吃火药了呵呵,没事没事,经常这样,一会就好。”接着无意中往楼上瞄了眼,刘秋云静静的瞧着没有下去劝架,周太太不满那张告示她是有感觉的。周太太拉了拉老伴话中带刺地说:“你这老头子,一点点小事情就嚷得满楼不安宁,人家还以为你在谈论政治呢。”

周教授被她拉扯着下了楼,回家不见儿子在,卫生间里去找也没有,周太太焦急地说:“儿子大概出去了吧?外面下那么大大雨的。”她一看门背后两把油纸伞还在,惊呼道;“呀,这孩子伞没拿?”周太太抓起把雨伞要出去找,又停下问一直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不敢出声的张恩华:“孩子,你知道天天会去哪?”张恩华说:“他今天要去几个学校见同学,不过是下午,怕没那么早的。”周太太说:“那就是提前去了,你知道是哪所学校?”张恩华摇摇头说:“是上海的几所高校,至于哪家他没有告诉我。”郝允雁下楼提醒道:“他才下楼十来分钟,估计不会走远。”周太太如梦初醒似的说:“对对,我去追。”张恩华见雨势很猛,怕她年纪大不方便,忙说:“伯母还是让我去追,我跑得快。”

周太太回屋后痛骂了老伴一顿:“你这老不死的,啥事非要跟儿子急眼?让楼上的房东看了笑话。”

周教授这回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理直气壮地说:“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知道骂我,你的宝贝儿子在看什么书知道吗?”他关上门压低分贝说,“《**宣言》,这是个苗子,现在不管以后会出大事的。”周太太也知道这本书,惊得目瞪口呆,周教授说:“我现在不知道他陷得有多深,我现在怀疑他这几年在北平是不是跟赤色分子混在一起了?”

两夫妻从几天看到儿子回家的兴奋,一下子坠入失望的深渊,他们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是老年得子,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当个普通老百姓,现在儿子的举动像是离家出走,一个本来就倔强的小伙子,是什么极端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急得满屋子转悠,越怕出事越往坏处在想,实在放不下心,抓起雨伞说:“不行,我也去找。”

周晓天没有带伞,浑身**的在雨中漫无目标的往前跑着,他无法忍受父亲粗暴的干涉与否定他的理想,甚至觉得整个大楼里充斥着甘当亡国奴的气息,尤其刘秋云的那张告示深深的刺激了他。一辆车从他身边疾速驶过,溅起地上大量的积水,他本能的往边上躲闪,被车身刮了一下跌倒,车没有停下,马路上也没有行人,他昏迷在路的中央,雨水像一把把利箭垂直的刺向他。

张恩华正赶到这条马路,远远的望见有个人趴在地上很像男朋友,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周晓天,尖叫起来:“晓天,晓天你醒醒。”她想搀扶他起来,身体很沉搬不动,朝空旷的四周寻望,雨就像一道帘子挡在面前,她将雨伞撑住周晓天,站起来望看不清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救命,有谁能救救他?”

大雨很快将她淋透了全身,仍不停的呼唤着。

突然一辆黄包车停在她面前,车上坐的人正是沈默然,这些天他正忙着组建野鹰队,上午偶尔抽出了点时间想去母亲原来住过的大楼,向一起生活好几年的邻居报个母亲去世的消息,母亲病床上曾经告诫过他,同泰里的那些邻居对自己一直很照顾,以后不要忘了他们,所以沈默然犹豫了半天还是觉得去冒险通知一声,正好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他跳下车将趴在地上的周晓天抱到车上,问张恩华:“这位小姑娘他怎么了?”张恩华哭泣着说:“他跟父亲吵架跑了出来,我追出来就看到他在地上了,求求你送他去医院吧。”沈默然说:“好,你上车,我们去附近的医院。”张恩华上得黄包车坐在周晓天的身边,沈默然只能打着雨伞蹬着,车夫说:“你们三个人我怎么拉得动?”沈默然毅然跳下车说:“那你拉,我跟着跑吧,附近医院你认识吗?”

这时,周晓天苏醒过来,他只是轻微的跌了下,刚才一时紧张晕了过去的,张恩华兴奋地说:“啊,晓天,你终于醒了,哪摔着啦?”周晓天争着要下车,大声喊道;“我没摔伤,我不去医院,你们放我走,别管我。”沈默然确定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没有伤着,看他的样子是情绪问题,便问张恩华:“他跟父亲吵架跑出来,这回他肯定很着急,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家。”周晓天又开始激动的喊道:“我不回家,我要跟他们决裂。”

张恩华是北平人,对上海的街道不熟悉,在雨中盲目的跑出来忘记回去的路了,她指着一个方向说:“我是他的女朋友,从北平刚来上海他家不久,不认识路啊,门牌号码我也没有记,只知道是往那过来的。”她又朝另外方向说,“也可能是这方向,我都闹糊涂了,这怎么办啊,晓天,我求你了,告诉我你家几号?”周晓天在车上越来越倔强,沈默然听张恩华的口音是标准的京强国语,应该是不认识路,而被揪的那个年轻人又死活不肯回家,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先去我家暂时休息一下,你看这大冬天的你们的棉衣都**要感冒的,等他情绪稳定些再劝劝他。”张恩华认真打量了番沈默然,见他面相一脸的正气不像坏人,最主要的是她觉得周晓天需要一个地方安静下来,便问:“你家远吗?”沈默然说:“不远,在南市那边。”

沈默然为了方便开展活动,离开联络站在南市的弄堂里找了间单元,那人底层的居民多容易隐蔽,很快黄包车将他们拉到目的地,沈默然月复部的伤才愈合,禁不起跟在黄包车后面的一阵猛跑,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也已经气喘吁吁,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歇了片刻,他强打起精神拿出两套厚衬衫和毛衣对张恩华说:“我在门口替你们守着,桌上热水瓶里有热水,你们俩热热身把湿衣服换了吧,很抱歉我这只有男人衣服。”说着走出房间,怕张恩华姑娘家的不放心,指指门锁位置微笑的提示道:“里面可以插上。”

在同泰里那头,周太太到处找不到儿子,也没看到追出去的张恩华,心想可能是自己找差方向了,也许他们已经回家,赶紧回来一看儿子和那女孩子不在,急得简直要双脚跳了,两人一筹莫展,相互埋怨着对方,郝允雁送女儿上学回家,拎了两大袋菜,见周家鸡飞狗跳的问:“都有个把小时了,儿子还没有追回来?”周太太立刻哭起来,郝允雁也想不出法子,只能好言安慰她,周太太哭着哭着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嚷嚷起来:“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先是老头子被人砸成脑震荡,现在儿子又失踪了,这香烧了有什么用啊,还不如不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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