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刻在岩石上的诗句,柳云飞隐约猜测到这是一首爱情诗,指是相爱的两个人是不分彼此的,只有两人遥远的相隔,才有了彼此的概念。那个叫做曼珠的女子一直在寻觅另一个男子的踪迹,寻找中离开了那两人曾经相处的地方,然而无论是在浩瀚的水面上醉酒,还是守着孤灯在寒风里独守,都没有办法忘记彼此相处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相爱的见证。在茫茫的人海中寻觅了万载,然而,却一直都没有找寻到对方。
柳云飞跌坐在地上。这时候的他还在感觉到一阵目眩,但又仿佛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和气息,不断地在自己的脑海里盘旋翻转。他总觉的自己从记忆的深处似乎牵扯出什么,又仿佛每次去探寻那记忆深处的熟悉时,又被人生生掐断了那段记忆。
柳云飞爬起来,透过打开的车门,望着车上的倒后镜,柳云飞再次心胸大震,只觉得自己血气翻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倒后镜上是一张女人的脸,脸上充满了爱怜的神情!一双深邃无比的眸子,里面参杂了迷惘和无可奈何。那眼神又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也就在那一瞬间,柳云飞发现自己的脸庞离那倒后镜仅二十公分远。他心里忽然涌现一个怪异的念头,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软下来。
那镜子里面的脸庞就是自己的脸庞,一个牢牢贴附在自己灵魂外壳上的陌生女人的脸庞!
柳云飞的身子一动也没有动,脑海里面却是不停地涌出问题来:我是谁?我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因为什么而生存下来的。躺在车里面的躯体是柳云飞,而自己的记忆在在这个女子身上,那这个女子的记忆呢?为什么这个女子的脸虽然陌生,但是在感觉上,自己却觉得非常的熟悉,熟悉的好像本来就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柳云飞开始打量自己,他身穿一件黑色丝质的旗袍,由于内心激动而胸脯起伏,胸前的衣服上绣着“V”字形的两片狭长的叶子,“彼岸花开!”柳云飞喃喃地说着,心里一声长叹,却少了一份惊奇。那声叹息就像是少女的幽怨!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如剥笋一般纤细柔美。修长的脚笔直地站立在地面上,的肌肤在黑色旗袍下雪白剔透。
柳云飞再次向倒后镜望去。
那个镜中的女子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殷红的唇,雪白的牙齿,长睫毛下美得如一泓秋水的眼眸,精致月兑俗的五官。柳云飞缓慢向后退去,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望着镜子,镜子里面逐渐显现了一个婀娜曼丽的女人,那就是自己吗?柳云飞呆立良久,一低头之间,又看到了平滑岩石上面的那首诗。
“曼珠,原来这副躯体就是曼珠!”柳云飞心底忽然有这样强烈的念想――自己就是那失踪在去金沙江畔游龙池边春浴的少女曼珠!那为什么曼珠会来到了这里?为什么曼珠的记忆全然失去了?为什么自己的灵魂完全占据了她的躯体?柳云飞陷入了迷惘之中……
=============================================楚河?汉界==========================================还在借问社的石阶上,玉兰树叶袅然飘落的时候,树叶的边缘裹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环里面。那层银色逐渐蔓延开来,银色化成了乳白色的雾气,续而整个叶面都裹在乳白色的云朵里。
每个人都见过云朵,一团团,一簇簇,它们总是无拘无束的飘荡在蔚蓝的天空下。可是有没有人见过这么小的云朵?它仅仅是裹住了一片细小的玉兰树叶。
如果说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中,得道的人可以腾云驾雾瞬间千里。那么,在石阶上,那短暂的几秒钟内,柳云飞看见一片得道的树叶驾云而来……
那片树叶“腾云驾雾”而来,在隐约的白色云雾里,柳云飞看见一个火红色舞蹈的精灵,他的脖子上的脑袋非常大,如果按照常人的比例计算,他的脑袋至少是正常人身躯比例的两倍以上。
他的身躯非常细,好像仅有一根毛细血管勉强维持大脑的供血。但他的四肢却是修长无比,这使他在空中的叶子上的舞蹈显得非常的妙曼。
精灵的舞蹈仿佛时在空中飞翔,乃至于他的每一次转身,腾空飞跃,在他的身后都会留下一道红色的尾翼滞留半空。
这些红色的飞翔痕迹组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汉字,这旁人的眼睛里只不过是一粒细微的红色尘埃罢了,所幸柳云飞奇迹般可以在瞬间看清楚两米内苍蝇翅膀的纹理。柳云飞仔细辨认着,“相候万载,与君一叙。缘灭空虚,回归故里。”
现在柳云飞已经来了,可是自己却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至少有一半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谁要和自己相见呢?难道是曼珠,可是这样的见面方式,未免代价也太大了。
柳云飞心底不断思量,脚下移到车前,看着伏在方向盘上自己的前身,心里不知怎么的,涌起一片怜爱。柳云飞轻轻地扶起自己的躯壳,让躯壳舒服地靠在座位上。
柳云飞呆立了半晌,将车门关闭,转到副驾驶座位坐进了去。然后抛弃那些对自己无助的奇思异想,心底仍旧是没有丝毫主意。他侧过身子望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男性的面庞,这张俊朗的脸是那么的熟悉,当用颤抖的手抚模过去,好像千百年来,自己就是这样的等待,等待这样的一个结果。
躯壳还是睁开双眼看着柳云飞的脚底,在柳云飞纤细手指的抚模下,那躯壳眼神中的惊惧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的宁静,柳云飞心里怦怦直跳,莫非躯壳还活着。
他探了探躯壳的鼻息,旋即撕开了躯壳的衣服,将耳朵贴在躯壳的胸膛上,周边一片静谧,而他的身躯也是静谧一片。柳云飞凝视着他的眼睛,是的,他的视线逐渐上移,迷朦的眼眸逐渐清澈,最后清澈得仿佛是一汪潭水定定地望着柳云飞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眼睛,对方的身躯。然后,他的脸庞上似乎还浮现了淡淡地笑容。而这一切还是伴随着,他那无声息僵直的躯体。
俩人彼此凝望着,仿佛恒古以来便是如此,仿佛恒久之后,也要如此凝望着。
这时候,圆穹顶上的绿珠缓缓地降落下来,透过车厢,缓缓地包容住车内的凝视着的二人。绿珠包裹着二人,又缓缓地升起。在升起的过程中不断地旋转,只见那旋转的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快。最后肉眼所见的绿球,仿佛未曾旋转过一般,静止下来。
绿珠的旋转速度已经超越了极限,极限的速度已经不能用肉眼观测到旋转的痕迹。浮于空中的绿珠还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往上飘升。不一会又回到了圆穹的顶上。只见那旁边的须蔓如灵蛇一般延伸过来。不一会,绿珠的表面就覆盖出一层层细密的褐色的脉络。
那脉络仿佛包容住绿珠的旋转,把那旋转产生的向心力不断的吸附。绿珠瞬间从须蔓的间隙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犹如滚动的霓虹灯刺开圆穹的顶部,只见一道白色的光柱从顶穹透过来,包裹住绿珠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