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候,丁雷的太太抱了他们的小女儿去给他看。
小丫头被包在襁褓里抱来的,和他上次百日宴上看到的有些变了模样,变漂亮了,胖乎乎的,脸蛋雪白,眼睛眯眯着,像是对人笑一样,一看那样子就恨不能让人放在心尖儿上疼。
宁子珏在余静的指导下试着抱了抱她,带着女乃香的小小的一团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让人分外怜惜。
“真乖,比我堂姐家那个臭小子招人稀罕,看来生孩子还得生个丫头。”
余静笑道“一看还是宁老弟有觉悟,我刚生完那会你没见我婆婆那脸,跟长白山似的。”
“哎哎哎,不许人身攻击啊。”丁雷掐住了自家媳妇的话头“我妈后来不也拜倒在小妮儿的襁褓之下了么!”
几个人听着都乐。
宁子珏那手指碰了碰她娇女敕的脸蛋,那软软的触感,仿佛微一用力就会伤害到那份娇软,让人不自觉的放轻力道。
“喜欢就赶紧结婚自己也生个!”丁雷看他那副样子,打趣他。“反正你也差不多该找一个了,你这天马行空的性子,就得有女人孩子拴住你。”
拴住他么?谁又会来栓他呢?
吃完饭丁雷给他张房卡“刚才让小张去订的,还是佳合大酒店的5026,我得陪这娘俩回家就不送你了。”
他点头,与他们一家三口道别。
晚上刚回到酒店房间,就听得自己的电话响。
亮起来的屏幕上两个字赫然入目“老宁。”
老宁,老宁,又倔又拧!
小时候总是在心里觉得这个称呼与他老爸贴切无比,于是手机通讯录里也一直这么存着。
想到这心情莫名的好了几分,手指一划。
“你人在哪儿呢?”宁秉义的语气一贯的开门见山,低沉威严。
“b市呢。”
“明儿回来!”不容商量的语气。
“我今天才到!”他听他这么一说偏偏没了往回赶的兴致。
“让你回来就回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先说什么事儿吧,我评估一下值不值得往回跑。”他站起来,撩开白色窗纱,五楼的高度不太适合看夜景,除了外面街道的车马川流,实在没什么值得看的。
“是不是我死那天通知你回来你也这么讨价还价的?”宁秉义那面话里带着火儿。
“哟,那我必须回去,你要是去了作为你唯一的儿子不在跟前儿给你送终,我怕日后别人戳我脊梁骨。”他放下窗纱,合上窗帘。
“你……”宁秉义被他气得无话。
可刚才用的是“去”而不是“死”字,让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宽慰,他其实还是有顾忌的……
“你说不说,上了年纪说个话也这么磨叽,我撂了啊!”宁子珏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在杯子上一下下扣着,发出轻微的响,他端着杯子,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笑笑明天生日。”
“记得,我礼物都送了。”宁子珏早就算好了日子,做好了准备,况且一个刚二十的小丫头的生日还有必要亲自登门道贺?
“你姑父要给她办个成人礼酒会。”
“呵。”他浅浅的喝了口水“够洋气的么!那怎么还和我什么关系,宁氏家族必须全体到位吗?”姑姑和姑父也太骄纵那个小丫头片子了。
“笑笑要你当他的舞伴!”
他一愣。
这是唱的哪一出?
“明天能回来吗?”宁秉义听他那边没动静,追问了一句。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回去吗?”他语气有些意兴阑珊。
“如果不是笑笑要求,我也不着急你回来。”
“那丫头办事就是不靠谱。”他皱着眉,这种事情提前一天晚上才通知他,早前给她东西时候怎么不说。
“她还小,做事欠考虑,你能和她一样?”
“你们就惯着她吧。她也知道这事不地道是不是,要不然也不会用你来压我,自己不敢给我打电话。”
宁秉义听了倒是笑了,问了下他明天大概能到达的时间,叮嘱了一句明天小心开车就撂了。
挂了电话看着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看是下午发来的天气预报,明天中到大雪。
难怪他会比平时多加了句开车小心。
真是!为了个丫头片子的生日让他雪天赶路,怎么的心里还是带点情绪。
殷言笑这丫头,别的没什么能耐就是招长辈的喜欢,他和宁子琛各自被自己的父亲嫌弃,反倒是姑姑宁济慈家的这个女孩儿,最得父亲三兄妹的疼爱。
也就是在长辈面前卖乖,在学校里还不是一样的人来疯的性子。
第二天丁雷早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告诉他今天要回去,丁雷调侃的说了句“得,我发现你比国家领导人都忙,成天在哪都呆不住,今天我也不去矿上了,送你走再去。”
快要出发的时候,果然在酒店楼下看到了丁雷。
出了大堂,发现外面竟然又下起了雪。
他走向自己的宝马“每次走都下雪,还真有点雪拥蓝关马不前的意思。”
“滚蛋。没人收汝骨瘴江边。”飘散的雪花没有遮挡住丁雷的笑脸“好好开车,一路顺风。”
他点头上了车,从他身边开过的时候摁了下喇叭,看着他向自己挥手,随后开车消失在了茫茫雪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