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冽一行明天就要启程回帝都了,上官云清按排了今晚在云水阁为二皇子送行。最新更新:苦丁香书屋
云水阁是临州最好的酒楼,就在临河边上,虽是酒楼,但环境清幽,雅趣自然。把晚宴按排在这里,倒是很得尚文的喜欢,毕竟文人都喜欢这类风雅之地。经过这几日相处,上官云清已经颇受尚文的赏识,并得到承诺,自己一回帝都,就向圣上请旨,调上官云清去帝都任职。此事尚文已同慕容冽说过,虽然慕容冽不喜上官云清对待连锦的态度,但毕竟有些才干,在临州的确委屈,他相信尚文的眼光。再则,若是调上官云清去帝都,那上官一家人势必会居家迁往帝都,到时候连锦在帝都,日子也会好过些,自己也能多见见她,倒也同意了尚文的意见。
今晚的云水阁被上官大人包下了,知道是接待北曜二皇子,老板也就格外尽心,除了宴会上精致的菜色外,还特意请了临州出名的乐师在一旁奏乐添兴,整个云水阁华彩流光,宛若白昼。
今日的连笙换上了一袭粉色长裙,裙裾上缀着女敕黄色碎花,袖口是镂空苏绣的花边。梳着回心髻,下面的头发散开披在身后,本来就美丽的小脸,倒是显得愈发可爱。今晚连笙被安排坐在慕容冽旁边,红扑扑的小脸愈加令人怜惜。慕容冽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脸上没有显示出过多的兴奋,今天的他依旧一袭紫衣,如墨的头发被束在头上,原本慵懒的气质倒变得华贵非凡,让人凭空感到敬意,就好像他天生就是该受到众人仰视,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细细品尝着玉液琼浆。连笙沉醉了,宛若神祗般的男子就坐在自己身边。她倒应该感谢苏昀,因为那本是苏昀的位置,却不知为何,苏昀没有来参加宴会。苏昀的性格,即使是北曜皇帝亲自设的宴席,他若不想参加,也是不会去的。所以上官云清也不敢多要求什么,倒是尚文大人很高兴,席上一直与上官云清饮酒,谈着天下大事,上官夫人则是端坐一旁,端庄大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陪侍的还有临州一众大小官员。
上官云清到底没有让她来。
慕容冽看着酒席上的人,却独独不见上官府原本的大小姐上官连锦。在临州数日,上官云清竟然对上官连锦只字未提,要不是自己无意间碰见这位上官大小姐,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
“殿下在想什么?”连笙一边为慕容冽斟酒,一边问道。连笙举止得体,进退得宜,颇受尚文喜欢,即使是帝都的大家小姐,也是很少有像连笙这般的妙人。若是连笙能陪伴殿下左右,倒也圆满。
即使眼前的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自己竟从未有一刻将二人认错。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在做什么,怕是又早早歇下了吧。他不禁想到了昨晚自己夜探东篱院的情景,似乎此刻鼻尖上都还残留着白梅清香。
“本殿在想,连笙已经是倾国倾城,要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该是怎样?”慕容冽说道,似不经意间瞥向连笙,只见连笙顿时身体一怔,小脸一阵煞白,虽然极力掩饰,但眼角眉梢还是流露出一丝慌乱。
安静坐在一旁的上官夫人看着连笙和二殿下相处甚好,心中自是欢喜,可没成想,二殿下却突然说出这句话,上官夫人不由的一惊,但转念一想,殿下是不可能见过被自己藏在东篱院连锦的,便暗自镇定下来,笑着对慕容冽说道:“殿下说笑了,怎会有和笙儿长得一样的人呢?”
慕容冽饮下一口酒:“哦,是吗?”
有上官夫人在一旁,原本有些慌乱的连笙此刻也镇定了下来,为慕容冽斟着酒。
“本殿也只是随便说说,连笙与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听到慕容冽如此说,连笙才算是安了心,依旧宴笑晏晏。上官夫人在桌案下轻拍连笙的手,抚慰着连笙,让连笙放心。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上官云清和尚文见到二皇子和上官连笙,也很心照不宣很是满意。上官夫人是早就看出连笙的心思的,知女莫若母,所以看见二皇子并没有反感笙儿陪侍一旁,心中自是欢喜,早把刚才慕容冽的“随便说说”抛在脑后。
酒席进行过半,上官云清自己持酒来到慕容冽面前,向二皇子敬酒,临州大小官员见太守起身敬酒,自己也站起来举杯同敬:“二皇子此次路经临州,是临州百姓的福气,明日二皇子便要返回帝都,下官仅祝二皇子一路顺利。”
慕容冽倒没说什么,一口饮下了手中的水酒。上官云清放下杯子,连击两声掌,只见许多小厮从外间抬着几个箱子进来,摆在众人面前。
上官云清笑道:“二皇子久居深宫,见过宫中奇珍异宝无数,下官不才,献上一些临州特产,虽不知几个钱,到底是临州百姓的一点心意。”说完,命人打开箱子,果见箱子里装的全是临州特产,布匹,饮食,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上官云清此举颇得慕容冽赞同,没说什么点头应下了。这倒让上官云清放心下来。
“难为上官大人送这些别致的小东西给本殿,有心了。”慕容冽说道。
“殿下谬赞,其实说来惭愧,这些东西,都是笙儿的主意,难得殿下喜欢。”上官云清说道。
“哦。”慕容冽说道,看向连笙。
连笙倒也不忸怩,走到上官云清身旁,向慕容冽侧了侧礼,“这些都是点小东西,殿下喜欢就好。”举止落落大方,心思细腻,更得尚文欢心。
上官云清本想着送一些贵重之物,但被连笙知晓,赶忙告诉他说:“殿下什么贵重之物没有见过,父亲若是送这些讨不得殿下欢心,反倒可能被有心人拿住,说父亲有敛财之嫌。依笙儿之见,父亲倒不如送殿下一些临州特有的东西,虽不值钱但也新鲜别致,更不会落人口舌。”上官云清细想有些道理,心中虽有些忐忑,但到底还是按照连笙的意思来。
“没想到连笙小姐竟这般聪慧。”尚文大人很是开心,他喜欢殿边的人知分寸,懂进退。
“尚大人谬赞了。”连笙说道。
尚文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慕容冽看着连笙和上官云清,说道:“上官小姐有心,这些东西,本殿很是喜欢,但本殿还想向上官大人讨一个人,若是上官大人能允许此人随本殿一同回帝都,那自是再好不过了。”说着看向一旁的上官连笙。
“哦?若真是如此,便是此人的福气,殿下说出便是。”上官云清说道,心下一片了然。尚文,上官夫人都在一旁会心一笑,看样子连笙和二皇子的事是成了。
连笙有些羞怯,不敢抬头看向慕容冽,但心里就像撒了蜜,有些不真实,唇角难掩笑意。
“若是如此,本殿先谢过上官大人了,此人上官大人也认识,原还想着怕上官大人不肯割爱呢。”慕容冽说道。
听到二皇子如此说,上官云清心里愈是高兴:“殿下直说便是。”
“此人便是上官小姐。”慕容冽的话一出口,大家都像是猜到一般,很是高兴,上官连笙的脸更是红润,若云之蔽月,流风回雪。上官夫人更是欢喜非常,尚文也点头赞许。
但还未等众人从高兴的心情里缓过来,很快便听到了慕容冽未说完的话:
“上官连锦。”
上官连锦在东篱院见到苏昀的一瞬间很是怀疑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人,但那袭白衣已经飘然而至,立在上官连锦面前。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晚父亲的酒宴是设在云水阁,苏大人怕是走错了地方吧。”连锦说道。此时连锦已经洗漱完毕,打算捡几本书看看便歇下,再加上苏昀已经看到过自己的真面目,连锦索性把纱幔斗笠弃在一边,并不曾带上。
“那样的宴会还不值苏某去,苏某是专门在找连锦你的。”苏昀温润的话就如同他的人一样,但连锦就是不喜欢苏昀。尤其是在苏昀知道自己是紫眸以后,这种感觉愈加强烈。或许他是第一个看到自己紫眸,不但不害怕,反倒有点兴奋的人吧。总之,这样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
“找我?我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时能让苏大人找来。”连锦说道。
“苏某此次来的确有事找连锦,反正连锦也不去参加晚宴,倒不如帮苏某这个忙。”苏昀很有自信连锦不会拒绝自己,微微侧身,将白袖一展,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温文尔雅的脸让人不忍拒绝。
的确连锦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个不会被自己紫瞳操纵的人的邀请。
“叶姨,我去去就回。”连锦说道。
苏昀嘴角微微上翘,正如此刻皎皎皓月,流光清洁。
苏昀带着连锦去了自己在上官府的小院,当然慕容冽也住在这里。主楼的灯火并没有亮,想必慕容冽此刻还在云水阁,苏昀在前面领着路,绕过主楼,来到院子右侧的一个小楼,苏昀打开们示意连锦进去。一进ru房间,便闻到檀香的味道,和苏昀身上的味道一样,看样子这应该是苏昀的房间了。房间布置得很素雅,没什么过多的繁复装饰,临窗的小几上放着一把七弦琴。
“去把人带上来。”苏昀向门口的侍卫吩咐道。然后转身进了房间,给连锦沏了茶。
“国师大人喜欢抚琴?”连锦看着那把七弦琴问道。
“会一点,不过我有个徒弟,抚得一手好琴,比你年长一些,以后有机会给你介绍介绍。”苏昀说着,喝了一口茶。
“不知大人找连锦来这里所谓何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
半盏茶的功夫,几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进来了。
“大人,这是?”连锦问道。
“这是那天晚上活捉的黑衣人——就是你没有杀死了那个。”苏昀说道。
就在黑衣人看到连锦的时候,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就是眼前这个紫色眼睛的女孩子杀死了所有的人。
连锦不知苏昀是何意思,只听见苏昀说道:“苏某只是想让连锦帮忙问出黑衣人背后的人而已。这对连锦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说着手指抚上连锦的紫眸,连锦下意识的躲开了。
“我为何要帮你?”连锦说道。
苏昀笑了笑,让后严肃地说道:“这些人三番四次追杀二皇子,二皇子来临州也是因为这个,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但想要活捉这些人顺势找出背后的势利,有些难度。”说着指着面前的黑衣人:“他们都是死士。”
连锦不再说什么,缓步走到那人面前,侍卫将那个人的头掰起来,正好对着那双幽深的紫眸,眼眸流转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一五一十的吐了出来。
“果然是黎妃。”苏昀说道。
连锦转过身看向苏昀:“以苏大人的智慧,应该早已知晓这些黑衣人幕后之人,现在只不过是想要看看紫瞳的力量,是嘛?”
苏昀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你们先下去吧。”苏昀吩咐两边的侍卫将早已瘫坐在地上的黑衣人带下去。
“等一下。”连锦突然说道,然后走到那两名侍卫面前。“忘掉刚才你们看到的一切。”连锦平静地说道。
两名侍卫身体一顿,“是,小姐。”说完,木愣得将人带了下去。
“你这是何必呢,他们是我们的人。”苏昀说道。
“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隐患。”连锦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
苏昀执起面前的茶杯,嘴角的笑意愈盛。跟着二皇子进宫太委屈你了,只有跟着我,你才能真正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