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佛诞灯会遇袭后,慕容冽便再也没有见过连锦。去东篱院找连锦,却只见到叶氏,叶氏说上次回来后,小姐的病情加重了不少,现在正卧床静养,不宜见客,还请二殿下见谅。
病情加重?她现在连应付自己的精力都没有了吗?她就这么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么?
“殿下。”女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慕容冽的思考。连笙端坐在一旁,穿着一件水湖色的衣衫,停下正在抚的琴,望着眼前这个正斜倚在小榻上饮茶的男子。剑眉入鬓,眼角微微上翘,很是华贵慵懒。女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轻易陷进男子深深的眼神。
“可是连笙的琴技不够熟练,让殿下觉得无聊?”连笙问道,即使的问句,声音也是柔柔的,让人不忍拒绝。
“你弹得很好。”慕容冽答道,倒不是刻意去安慰她,只是按连笙现在是年岁,能抚得这样一手好琴,的确难得,看样子是下过几年苦功夫的。
听到慕容冽对自己琴技的认可,连笙的脸有些红,低垂着头,更加温婉,同样一张脸,怎么就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一个温柔端庄如夏日青莲,一个却是冰冷漠然似冬日寒梅。看着眼前的女子,慕容冽不禁想到了东篱院的那个人,既然正面拜访你不接受,有时另走他路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想到此,慕容冽的嘴角嘴角浮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么些天来,连笙还是第一次看见慕容冽的笑容,魅邪中带着一丝不羁,连笙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心里莫名的砰砰直跳,脸上也愈加红润。
“听父亲说,二皇子不日便要回帝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连笙问道。
“就这两天吧。”慕容冽说完,抿了一口茶。
连笙知道慕容冽过完佛诞节就会回帝都,可没想到这么快,下唇被贝齿咬出白色的印记,眼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不如让连笙再为殿下抚一曲吧。”连笙小心地说道,可还是流露出了此刻的情绪。
“也好。”
得到了二皇子的同意,连笙玉手纤纤,曲调似水柔情,缓缓倾出。
本来就没什么人气的东篱院,入夜后更是显得有些凄凉。偌大的一个院子只有连锦和叶氏,这几天慕容冽来找连锦,连锦都以旧疾复发为由,让叶氏拒绝了,虽然没有外间传的什么不治之症,但自从那天晚上使用紫瞳后,身体的确有些不适。这几天也就入睡得早了。叶氏服侍完连锦睡下,灭了烛火,也轻轻地退了出去。
这几天身体并不是很舒服,因此连锦一沾上枕头,便睡熟了,就连床边什么时候立了一个黑影也不知到。看样子,她的确有些累了,静静站在床边的慕容冽想到。
本来是想趁夜色,悄悄潜进东篱院去见连锦,没想到从窗边翻进来的时候,女孩子已经早早的睡下了,这下可好,连见面时要怎样给连锦解释夜晚爬墙翻窗进来的理由都不用准备了。慕容冽手脚很轻,坐在床边,看着女子的睡颜,这两日来内心的烦闷一扫而空。
女子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总是皱着,慕容冽缓缓抚上女子的眉间,将皱着的眉抚平,可当触及到女子如玉的肌肤时,心,似乎跳得快了些。他想收回,可又如此让他留恋。
熟睡中的女子感受到了陌生的触感,几乎是出于本能,立马清醒过来,睁开那双魅惑的紫眸。慕容冽还来不及收回手,只见连锦突然醒来,二人俱是一惊,房间中的空气有些尴尬,幸好屋内没有烛火,否则定是会看见二人有些微红的脸颊。
“你怎么来了?”半晌,连锦才回过神撑起身子问道。
慕容冽轻咳一声,毕竟是自己偷偷模模翻窗子进来的,现在可好,被抓个现场。但他很快镇静下来,指着那扇半开半掩的小窗,说道:“从那里进来的。”
到不成想慕容冽竟然这样坦然说自己是翻窗进来的,连锦有些无语,冷冷说道:“没想到我堂堂北曜二皇子,竟然还有半夜翻窗进ru女子闺房的本事。”
对于连锦的嘲弄,慕容冽反而一笑:“白天你不是不让我进来嘛,那我就只好晚上再来了,可谁知你睡得这般早。”
慕容冽一番说辞下来,听在连锦耳朵里,竟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好像他半夜翻窗都是被自己逼出来的一样,当下无语。
连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现在二皇子也看了,是否该离开了呢?”
“看是看了,但还没有看够,由怎么能现在就离开呢?”慕容冽继续笑着说道,直直看着连锦。
连锦不太习惯有人直视自己,或许除了叶姨,从来就没有人敢像现在的慕容冽一样直视自己的眼睛,看见自己的人只会感到害怕。连锦将视线一到另一边,躲闪着慕容冽直视的眼睛。
“那二皇子要怎样才会离开?”连锦问道,他这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喊人来东篱院,即使喊了,除了叶姨谁又会过来呢?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与自己对峙。
慕容冽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说道:“那就陪我说说话吧。”说完,不等连锦反应,自己竟褪下鞋子钻进连锦的被子里,床不是很宽,却让慕容冽刚好可以很轻易得将连锦娇小的身躯从后面拥在怀里,刚才撑起来的小身子露在外面,已经有些冷意,淡淡的白梅香钻进慕容冽的鼻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听得出连锦被慕容冽的一系列动作吓到了,声音有些慌乱,又有些强制的镇定。
“冷了,这样暖和点。”说着还紧紧手臂,将连锦抱得更紧。
“你……你下去!”
“不想。”
连锦毕竟是女子,又比慕容冽小三岁,不管是体型还是力量都不是慕容冽的对手,无法,只好就这样让他抱着。
见到怀中的小人渐渐不再闹腾,慕容冽的嘴角浮现出奸计得逞的弧度,“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吧。”他说道。
这样要怎样好好说话!连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直在快速跳动,脸上也越来越红。又只好深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应该再来找我的”连锦说道。
慕容冽此时已经闭上的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女子身上的白梅清香。“为什么不来?就因为你不同与常人是紫瞳?”
“难道你不怕吗?不怕我会伤害你?不怕我是个怪人?”
“你不会伤害我的。”
“我们原本就不应该有交集,和我扯上关系的人,大都不怎么好。”连锦说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
“上官云清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眼睛吧。”慕容冽说道,就好像没有听到刚才连锦说的一番话。
“是,就在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父亲就吓了一跳,后来找到术师为我和连笙算命,术师只说:‘紫瞳降世,必为妖孽。’也是,谁又能看见一个天生紫色眼睛是人还认为那是吉兆呢,总之,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父亲迁到了这东篱院。当然这些都是长大后叶姨给我说的。”连锦动了动身子,在慕容冽怀里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那个术士该死!”上官云清竟然仅凭一个术士的话就把自己的亲身女儿迁到这冷清的东篱院来,她还那么小,要是自己不来,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会住在这里,过着活死人般的生活?
连锦大概没有想到慕容冽会这么说,怔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紫瞳可以控制别人思想的?”慕容冽问道。
“在我五岁的时候,父亲曾经派过一个杀手来东篱院。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连锦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上官云清派杀手想杀了你?”慕容冽的眼里顿时变得凌厉,他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还会有人和他一样,从小便有人想了结他们的生命,与自己不同是,想要杀她的竟然是自己是亲身父亲!
“从小我就知道,府里人人都怕我,母亲,妹妹几乎从来不愿意见到我,就连父亲也是把我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怪人在一起。”连锦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不应该和我在一起。”
慕容冽没有答话,只是把连锦的身子搬转过来,让两人面对面。连锦的睫毛很好看,长长的,像小刷子一般,白瓷一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美丽。这是慕容冽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连锦的脸和那双紫眸,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连锦轻柔的呼吸。
“把眼睛闭上。”慕容冽温柔地说道。
连锦也没多问,本来和慕容冽这么近就些尴尬,现在他让自己闭上眼睛,自己倒也不疑有他,温顺地闭上了眼。可就在下一秒,连锦真实地感受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贴在自己的额上,然后向下,移到了自己闭着的眼睛上。连锦的心有一刻的漏跳。
慕容冽在吻自己的眼睛。
许久,慕容冽的唇终于离开了连锦的眼睛,连锦却没有睁开眼睛的勇气了。
“我不会害怕你的紫眸,也不怕你是妖孽降世,命运是连锦自己的,无关天命!”慕容冽沉稳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那么坚定,那么令人安心,这是连锦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这样相信自己。
也已经有点深了,慕容冽起身,温暖的杯子里注入了冷气,让连锦有些不适应。
“我得走了,不要多想,好生休息吧。”慕容冽说道,走向窗边。他回过头看着还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连锦,不禁笑了。
“跟我回帝都吧,连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