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天色已有微妙的变化,乌云遮住了半边天,起风了,风里有着新鲜的泥土的味道。苏夏只觉得更加的冷了,双手抱着肩膀,却依旧看着窗外的那片墨菊。
忽而,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向她的双肩,便有人将一毛茸茸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自身后扑入她的鼻中,那人从身后紧紧的将她抱入了怀中,"夏儿,你今天怎么能离宜妃那么近?若是她又想法害你,你让我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宜妃没有那么大胆的。"苏夏说道,忽而又想起了一件事,"瑾濂灏,我酿造的葡萄酒应该可以喝了,你要不要尝尝?"
"葡萄酒?"瑾濂灏放开苏夏,与她面对面,一种异样的颜色在那让人心动的眸子里荡开了,"你还当真酿了葡萄酒,怎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苏夏笑笑,"身为皇帝,你自然是日理万机,总不可能每时每刻把我带在身边吧?"说完,便叫了人将她酿好的葡萄酒取了过来。
打开坛子,浓香四溢,沁人心脾。为他斟上满满一杯葡萄酒,那玫瑰般的红,透露着淡淡的妖冶,却又有着无穷的诱huo,苏夏说道,"我不知道你和晴儿对葡萄酒有什么回忆,若是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问,只是我酿的葡萄酒应该还不错,希望你尝尝。"
"夏儿"端起玉质的酒杯,瑾濂灏的心中仿若被谁放入了一颗酸梅,往日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在眼前浮现,"葡萄酒,是母妃最爱酿制的酒,是这酒,伴随着我和晴儿在母亲身边度过的一个个快乐的日子,这是我们对母妃最深的记忆后来母妃去世了,我们便再也没有喝过葡萄酒了"
原来是这样,睹物思人啊!苏夏想到,看着那双泛着悲伤的冰蓝色眸子,心下突然觉得心疼起他来,只想上前将他抱住,给他温暖一般。
"皇上,皇上!"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皇上!"
"什么事?"瑾濂灏放下手中的酒杯,略带怒气的问道,"朕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朕和郡主的吗?"
"皇上,是,是宜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瑾濂灏不屑的问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满是厌恶。
"宜妃娘娘突发高烧,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叨扰着皇上,所以奴才才斗胆前来禀报。"
"那是太医们的事情,与朕何干?"瑾濂灏淡淡的说道,"你还不退下?"
“可是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还望皇上前去看看啊。"小太监大着胆子说着。
"皇帝陛下,语诗看你还是去一趟吧。"苏夏说道,"你若是不去,恐怕今日这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了。何况皇上这样,若让朝臣们知晓了,便道皇上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帝王了。何况眼下那件事情不是还没有解决吗?你可不能完全不管宜妃的。"这个宜妃,这么冷,穿的那么少,不生病才怪。苏夏想到,难道她是存心想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博得帝王的怜爱么?真是愚蠢呐,若是一个人的心不在你那里,纵使你为他去死,在他的眼里你也算不得什么。
"夏儿"一颗心沉了沉,他的夏儿还真是理智,可以这样冷静的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皇帝陛下,语诗等你回来一起喝葡萄酒。"见他的眸子里染上了淡淡的悲伤,苏夏的心里一紧,竟有淡淡的酸楚,便不由得这样说道。
一股欣喜之色上了眉梢,他笑笑,是温柔,亦是开心,"好,等着我"
宜秀宫,富丽堂皇。
沈宜秀的寝宫里,是束手无策的太医们。见得年轻的君主到来,太医们纷纷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个太医,都医不好她吗?"
“皇上,臣等惶恐,宜妃娘娘身子金贵,硬是不让臣等碰的半分,连悬丝把脉都不让,臣等不敢侵扰娘娘,只得在此等候。"一个太医唯唯诺诺的说道,大气也不敢出,本以为送了口气,岂止皇上更是个不好惹的主,唉,想他们当个太医容易吗?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哪个都得罪不起。
"她不是昏迷了么?这个时候你们还不去看病么?"瑾濂灏怒声说道,"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来劳烦朕!"
"皇上,娘娘是昏迷了没错,可是娘娘有旨不许臣等碰她,臣等自然是不敢碰她了。"
"现在朕命令你们去,还不去!"
"是,是"
宫外此时大风作起,豆大的雨哗哗哗的便下起来了。
苏夏一人在寝宫里,未关窗,那雨水便顺势飘了进来,打在了她的脸上,强烈的凉意便顺着皮肤直入心底。窗外的墨菊在大风的摧残下,东倒西歪,苏夏不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不知是怜惜那些在风雨中求生存的墨菊,还是
桌上的葡萄酒依旧散发着妖冶的红,有淡淡的玫瑰花的香,那是她亲手在御花园里摘的玫瑰,酿入酒中,便有了这独特的香。
不知宜妃此时怎么样了,瑾濂灏,你还要在那里待多久呢?为什么竟然如此难以入眠,就这样想等他?不,苏夏是不会爱上他的,在心中强调到,只是与他约定好了,等他回来喝葡萄酒罢了,对,只是约好了。黑道上的人是不能失约的
"皇上皇上"迷迷糊糊之中,宜妃只觉得口中苦苦的,渐渐地睁开眼,只见的一个宫女正在给她喂汤药,又见得瑾濂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便强行的起了身。
众人宜妃醒来,知道劝宜妃也没用,只有皇上才是她的救命良药,便纷纷退去,偌大的寝宫顿时只剩下宜妃和瑾濂灏两个人。
"皇上。”宜妃从床上支起身,瑾濂灏见她如此也不去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
"皇上。"宜妃说道,"臣妾知道皇上不喜欢宜秀,可是皇上,宜秀求您,求求你您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吗?"
"那你希望朕用怎样的眼神看你?"瑾濂灏说道,冰冷的语调,仿若来自遥远的冰山,"你既然已经醒来,想必就没事了,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若还想多活几年,便好好养你的身子。你的生死自然与朕无关,要不要珍惜,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说罢,便转身,打算离开。
"皇上!"宜妃见瑾濂灏即将离开,顾不得身子虚弱,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立即跳下床来,跑向瑾濂灏,从他的身后紧紧的将他抱住,"皇上,求您,宜秀求您别走!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便好,宜秀求您了!"
"放开!"怒声呵斥道,瑾濂灏甩开她,笔直的朝外面走去。
"皇上!"被摔在地上的宜妃再一次跑向他,以生平最大的力气抱住他,仿若落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求求您,皇上,求求您,不要走!"
"沈宜秀!"瑾濂灏怒声道,"松开你的手,朕不想对你动手!"
"不!不!皇上,宜秀说什么也不松开!"沈宜秀死命的抱着瑾濂灏,"只要宜秀一放手,你便回到了慕语诗的身边,皇上,宜秀不求什么,只求您能多留一会儿,这点请求,您也不能答应吗?"
"你不求什么?哼!"瑾濂灏从鼻中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火烧景月宫,下毒谋害楼妃,陷害语诗的事情朕不知道。宜妃啊宜妃,你当真以为朕是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是不是?朕警告你,最好离语诗远点,别想再打她的主意!朕可以饶了你一次,两次,但绝不会饶了你三次,四次!你若还想留着你这条贱命,你就最好给朕有点自知之明!"
宜妃听得瑾濂灏如此说,心顿时凉了半截,原来她所做的事情,皇上已经知晓了。抱着瑾濂灏的手便有些松了,可是,可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为了她深爱着的他啊!
"皇上!"宜妃松开手,环着瑾濂灏的腰而过,猛的与他面对着面,望着那双鄙夷着她的冰蓝色眸子,她迅速伸出手去,揽住了他的脖子,一双略带苍白的唇便死死的吻上了瑾濂灏的唇!
瑾濂灏一阵恼怒,迅速的推开她,岂知一个不小心,沈宜秀便撞在了桌脚上,鲜血顿时从头上流出,昏迷前说道最后一句,"皇上,求您别走!"
瑾濂灏见宜妃伤势严重,皱了皱眉头,宣了太医入寝宫,为宜妃诊治。太医见宜妃满脸是血,不由得吓住,赶紧诊断了伤势。"
皇上,宜妃娘娘这次可是出大问题了。"太医说道,"头部受伤严重,又加之本就在高烧之中,稍个不注意,怕是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