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现的?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仔细分析所有的疑点从而做出的推论,大致如此吧。”
傀儡师敷衍的回答令路熙很不满意:“说说嘛,眼下除了时间以外,我们一无所有。三个人,一共只有一个旧魔方。抢着玩的话,那两个傻瓜非打起来不可。”
“还有一大堆白纸可以用来作数学题呢!”一旁的朱重光提醒路熙。
“免了,我也不喜欢那鬼东西。还是听傀儡师讲故事吧,难道说你还在忙别的事情?”
对此,金发的女郎没有回答,朱重光便帮其补充道:“据说胃囊里也有个大工程仍在建设。那个血sè纹身的尸体,还记得么?它是另一个傀儡师的手下,他们两人至今仍战斗不休。”
“哦?那边的战况如何?”
“游戏而已,无关生死,所以双方都很节制。目前我占尽上风,但也没有一击制敌的把握。”女郎的回应话语轻松,像是在谈论此刻的天气。
“听起来还不错啊。”
“谁知道呢,墨镜之前也占尽上风。不过算了,你们无需为那边担心,我继续讲故事吧。”
大致上把三人不知道的战斗过程讲述了一遍,女郎继续说道:“所以我最初所掌握的疑点只有区区几条而已。
孢子,满地的流水,灯火通明,暖气大开,墨镜在等待着什么。
这家伙的战斗能力上佳,但是战斗经验不足。他本可以制造更加混乱的局面,从而干扰我的判断。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太过自信的结果,谁知道呢。
最初引起我怀疑的是朱重光的脸……”
“嗯,很丑。”一旁的路熙坏笑着予以确认。
“以及你的脸。”
“嗯,也很丑。”一旁的朱重光坏笑着做出反击。
看着面前两人的嬉闹,女郎笑着继续说道:“看见那张脸仍无动于衷,我最初认为这厮的心理素质非常棒,看见恐怖的血斑沉积仍面若平湖,是个受过多年训练的狠角sè。但是见过路熙之后,他仍然无动于衷,这就很奇怪了。”
“也许他更喜欢平胸呢,也许我不和他的胃口呢,也许他压根就喜欢男人呢?”路熙觉得墨镜的反应没啥不正常的。
“我说的是你的脸,别老挺着胸说话,动动脑子,亲爱的。无论他是否需要女人,对于美貌,正常人都会有类似的判断。这是我喜欢的类型,那种类型的女人我并不感冒,无论他的喜好如何,漂亮这个词放在路熙身上总不会错……”
“谢谢。”
“我不是在表扬你。”
“但我把它当成表扬来听。”
“随你啦。请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墨镜关于这两人的判断,仅见过一面,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几分钟而已,他便知道路熙营养不良,但却对路熙漂亮与否不敢肯定。他对朱重光的血sè面具无动于衷,但却知道朱重光的力气不如许立坤。现在可是初chūn啊,人人穿得都像雪人一样厚实,深藏于衣服之下的肌肉群,这东西看得见么?但墨镜却言之凿凿。这说明墨镜的知觉系统和我们完全不同,他极力伪装,但却无法表现的像常人一般。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不知道正常人在类似情况下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这就是他经验不足的地方。”
“但有关路熙的部分是在你开始行动之后,也就是我们聊天时,他方才暴露的。”朱重光对此仍满月复狐疑。
“是啊,我刚刚也没打算说这件事。既然女孩在调侃你,我就帮你一把。不客气!你还欠我一声谢谢!因你而起的猜测在她身上得到证实,所以连在一块说也没啥不对的。聊天的参与者是你们三个,但内容的引导者却是我,你忘了吗?
我不太清楚他所需要的孢子繁殖环境究竟是怎样,但是干燥寒冷的地方肯定不行。因此照明全开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掩盖暖风喷涌罢了,当他的小伙伴旺盛繁殖之后,体育馆之内的任何角落他都能辨明无疑。
人体内本来就有这些东西,我的傀儡也不是在无菌环境下制造出来的,因此我们一旦走入他的领域,他便无所不知。大到掩体之后傀儡们的移动方向,小到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细微改变,孢子都会告诉他。
许立坤拔出腰间藏匿的匕首之前,他的体内会有大量肾上腺素分泌,全身的肌肉群都在做准备……而这一切,墨镜比大男孩本人更加清楚。
所以见鬼,幸亏我没带枪,否则一旦我妄图用指向明确的枪口向他瞄准,那这游戏就有的玩了。
耗尽所有时间之后,倒下的必然会是我。
而这便是他的诉求。
可惜的是,烛台之下必然是最昏暗的地方。个人能力过于强大之后,他便惰于伪装。还记得你们帮他抬过去的尸体么?
为什么让你们帮他抬,而他自己不愿动手。肢解傀儡并升起火堆的事情他都亲力亲为,力气比你们大得多的家伙,为何要向你们求助?”
模着下巴想了想之后,朱重光回答道:“生火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环境温度,但这件事交给我的话,我很有可能会把油脂类的东西也丢进去烧掉。那东西可燃,但却会产生毒气从而杀死孢子,对吧?”
“没错。”
“因为和你的战斗仍在持续,所以他让我们抬尸体借以保持体力。”
“不对。当时他知道我手头已经没有其它战斗用傀儡了,远程攻击手段也尽数摧毁。为了拖时间,他理应降低优势从而让我产生误解。一旦希望尽失,我很有可能就此跑掉,所以当时浪费体力对他而言并不是坏事。”
“但他却平白暴露了掩藏的装甲外骨骼,反倒就此扩大了优势对比。”墨镜当时的举动令许立坤很不能理解,进而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些傀儡倒下的位置很尴尬,他不便回收。还记得体育馆二楼墙上的窗户么?环绕室内体育馆整整一圈的玻璃窗,每一扇窗户的面积都不大,全都紧紧地关着。玻璃之外便是户外,而他只清楚体育馆内的情况。
玻璃对我们而言是可以看穿的防风墙,但对他而言却是无力逾越的阻碍。
所以对于这种shè击口,他不得不心存忌惮。
因为二楼窗户的关系,冲破种种阻碍之后,在体育馆一楼的场地内就会出现窄窄的一条长方形边界,那是可能的着弹点,也就是他绝对不会踏足的禁区。而你们帮他抬过去的傀儡,都在禁区之外。
所以当你们出现之后,他便会认为我将找机会作jīng准狙击,因此必须着装整齐。
他计算过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弹道区域,从而把自己的座位定在体育馆中心,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敌人是枪手的话,他的确立于不败之地,但这孩子完全不知道,镜子是可以反光的!类似的物理课他也许上过,但生活在教会里的孩子,即便他对自然科学没有丝毫排斥,那些东西也不过只是纸面上的信息罢了,没有太大的价值。
毕竟他看不见嘛!
在之前的战斗中我会四处乱插小镜子,这纯粹是习惯使然,而他对于场内散布的玻璃片毫不在意,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这鬼东西有什么用。
通过镜面组合,体育馆内就不存在安全场所,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攻击于室外发动,我都要扣扳机了,他还浑身放松的同我聊天。这倒霉孩子一定没用放大镜祸害过蚂蚁。
基本就是这样。”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初的一天,泰国乡间一个小教会的大门前……
天还没亮的时候,牧师便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
循声打开大门后,牧师发现脚边有个旧竹篮。篮子里,弃婴正躺在厚厚的旧棉絮中放声啼哭。
每年的这个时候,教会都会收到弃婴。本应按照流程处理,将之送去弃婴堂收养,但这个孩子并不正常。
天哪!他没有眼睛。
麻烦还远不止如此。
这孩子吃什么吐什么。送到医院检查之后,结论是:婴儿的肛门闭塞并且xìng别不明。
简单手术之后,就只能将其放在恒温箱内,靠输液为生。
也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是医生当时的判断。
但孩子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并像常人一般活动自如。
九六年年底,一个从中国内地专程赶来的中年牧师出现在泰国乡间的弃婴堂内。他手中持有盖着华丽印章的文书,但几经核实之后,弃婴堂一方仍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要找人收养,也应该由他们来找寻合适的家庭,怎么能只凭一张纸就把孩子送给陌生人呢。
最终要求工作人员将之转交的人是弃婴堂的管理者,电话里传出的命令之声冷漠无情,这令负责照顾孩子的大妈很伤心。临别前,大妈给尚且蹒跚学步的小朋友穿好新衣服。厚实的棉衣把孩子捂得满头大汗。
但是外面冷啊!
出门时,大妈嘱咐不断,也不管对方听得懂听不懂,总之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话。而对方的回敬则是一句中文:
“你们压根就不了解他的价值。”
说罢,来自异乡的牧师便抱起孩子,消失在屋外漫天的大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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