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这是某种可以感知孢子的器官。”指着照片上墨镜的眼睛,金发女郎如是说。
解剖过程都被傀儡师录下来了,还备有大量清晰的照片可供讲解之用,不过除了现场的三人以外,傀儡师并无其他讲解对象,因此女郎此刻显得有些兴奋。
高解析度的照片把所有值得留意的部分都反复拍了数份。朱重光和许立坤此刻显然对刚才的话题更感兴趣,但在路熙的怒视之下,金发女郎就只能把眼睛的特写从照片库中调出来给他们看,从而避开其余部分。
“之前墨镜告诉你们,灵魂只会带来额外的麻烦,但他却肆意挥霍着独特灵魂所带来的便利。现在你们还认为灵魂毫无价值么?”
三人很想认同傀儡师的判断,但如此价值在他和墨镜身上的确能找到闪光点,而他们自己……高跟鞋,书包和剃须刀片,这的确应该归类为额外的麻烦啊!
“能把天份发挥到如何的程度,这是另外一回事。墨镜和我都是行走于荒芜战场之中的人,我们必然会有些保命的手段,但这都是锻炼的结果,请别以为我们天生便是如此。
他的能力很有趣,在特定环境之下,他的实力近乎无敌。而他也确实营造了那个环境,体育馆的情况一度令我陷入绝境。
墨镜其实没有视力,他力图隐瞒这件事。总的来说他做的不错,让我一直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但等破绽逐渐积累,排除其它所有的可能xìng之后,那就只剩这个结果了。
墨镜之下没有眼睛,但却有着更加优秀的感知系统。
我姑且把它称之为与孢子的共鸣系统,但实际情况究竟为何现在已经无从考证。我保留了一份他的遗传基因,jīng子卵子都有,想从他身上找这类东西,实在是太方便了。不过我怀疑即便克隆出一模一样的躯体,也无法重现他的能力。
毕竟最重要的部分缺失了嘛……”
“既然你没办法找回他的灵魂,就请别做这样的事情。”做出明确表态的人是路熙,女孩极力反对傀儡师做这类研究。
“怎么?违反你个人的伦理道德了?”
“那毕竟是个生命啊!我不管你打算怎么把他生下来,等那个克隆的婴儿活下来之后,你总要养他几年以便交流,对吧。否则解剖用的实物,你现在就有啊。届时,你打算给他什么样的生活?还是说,教会他交流的方法,简单试验之后就把他宰了?有必要这么冷酷么?但如果放任他就此活下去,带着那种诡异的特征,他该怎么融入社会呢?”
“哦?如此看来你至少把他当成个人来对待了。”
“他就是只猫你也不能那么冷酷啊!”
“啊~~无所谓啦,反正我只是个木匠而已,对此的确没有太大兴趣。那我就来谈谈你们的兴趣所在吧。都是实战中收获的信息,不一定正确,不过你们也不是象牙塔里的学者,没那么讲究。你们想知道的无非是他怎么死的……
他死于聚能光束的照shè。
更简单的表达是--光照。就像小朋友用放大镜烧死蚂蚁一样,我对他做了同样的事情。有趣的部分在于,两者都有外骨骼,所以这个下场很符合他的身份。”
如此的说辞令当时在场的朱重光难以置信:“凌晨五六点钟,太阳升起之前,你用放大镜把他烧死了,请问光源呢?难道是月光不成?”
“只要你有足够大的透镜,的确可以利用月光杀死蚂蚁。所谓聚能,如果入口处的能量不够大,那就把入口加大就好啦。那些天文望远镜越做越大,原因不就与之类似么。
不过我肯定找不到那么大的透镜,就只能用小东西组合一副临时的玩具。样子很丑陋,但结果至少你们亲眼见证了,功效很棒。
当你们站在火堆边聊天的时候,我一共抢了十七家眼镜店才弄到足够的透镜。而更讨厌的则是五金店,老板竟然住在店里,颇让我尴尬了一阵。
撬开卷帘门,正在偷建材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手持钢管的大叔,他把我吓了一跳,真的!还差点打坏我一个傀儡。然后会说话的麻雀就只能送上一捆钞票来平息他的怒火,也不知道这件事他说出去究竟有谁会信,但这的确是事实。
镜片组的光学校准花了我一番功夫,不过高jīng度的活对我的傀儡来说不算难事,毕竟当初我就是这么设计的。校准过程在集装箱内完成,别说是呆在体育馆里,就是站在车边你也不会发现集装箱内的丝毫异状。
但投入实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后的难题便是打开户外探照灯的瞬间……哦,探照灯的事忘说了。”
说话间,女郎把墙上柜子里的一箱美金又抬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里面的钞票已经少了大半。
“该怎么找到大型探照灯持有者的联系方式,类似的事情你们也能搞定,我无非是更有效率罢了,所以这件事就不再罗嗦。半夜三更去砸陌生人家的大门,凭着这副身体和一大包钞票,再大的起床气也会变得笑逐颜开。救场如救火嘛,随便找点谎言他便会收下那满满一桌子的现金。至于该如何按时送抵并悄无声息的安置到位,这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在金钱的润滑下,那家伙做的很不错。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来驱动,凡人也能尽现完美之姿。
然后便是最后的难题,该怎么打开探照灯而不引起你们的注意。
墨镜没有视觉,但通过孢子他能够感知光线的强弱,效果也许不如明眼人来的直接,但他不可能不知道室外亮有强光,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让体育馆内照明全开?”清晰地表达连许立坤都听懂了。
“然后就很简单啦。在钢板上实验效果,如果在一秒内连钢板都能融穿,那他就不可能存活。这便是今天早上最后一幕的全过程。”
“嗯~~!的确很有趣。”模着下巴仔细思考之后,路熙提了个问题:“他为什么给你留下那么长的准备时间?一旦主动出击,体育馆外的设施就会暴露,届时你的一切计划将会变成神父口中的笑柄。作为力图杀死你的敌人,他的行动太令人奇怪了。呆在火堆边,向两个傻瓜传授数学知识,这是哪门子杀手应该干的事情?”
“因为他的攻击一直在持续,我的确主动挑逗他们闲谈,但他更渴望时间快速流逝。”
“哈?”三人异口同声的做出如此回应。
“枪械和装甲外骨骼一样,都是他的防御手段,而他真正的攻击手段是孢子。只要我还呆在体育馆内,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包裹在大脑外侧有一层膜,我不知道在医学上大家是怎么称呼它的,反正你们三个也不知道,那我们就称之为渗透膜好了。这一层膜是大脑最后的防御手段,脑外的细菌入侵,会有白细胞之类的东西前去剿灭,但只要有哪怕一个孢子透过这层膜进入我的大脑,那就全完了。孢子的爆发xìng繁殖令我失去意识,我估计这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他一直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所以坐在体育馆中心任我攻击也好,同你们聊天也好,都不过是在拖时间而已。”
“当时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对此目瞪口呆的人是朱重光。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竟然开开心心的跑去抢眼镜店?”
“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等我发现这个危险的时候,人已经呆在体育馆里了。我都已经被他锁定了,逃跑便毫无意义。即便我一辈子都生活在无菌环境中,你们三个又该怎么办?哪怕我能把那两个傻瓜抢回来,难道我应该把你们的脑子都挖出来,丢在原始汤中培养?毕竟我需要用朱重光来做实验嘛,他死了之后就到我了,此时不拼命之后可就没命可拼了!所以这就是一场赛跑,人类最极限的构建能力对阵人类身体最终的防御能力,我相信前者而墨镜相信后者,我赢了,但这丝毫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在你口中,异端审判官都是疯子……”说话的同时,路熙笑着摇了摇头:“但你显然更加疯狂。”
金发女郎随即无奈的笑了笑:“之前和你们说了嘛,隐藏本体对我来说很重要。在所有的能力者中,只有个别几个能力怪异的家伙可以立刻辨明真伪,这狗东西便是其中之一。我毕竟上了他们的黑名单嘛,即便那时候可以逃月兑,一旦他将我的秘密公布,我何时会被杀死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进入体育馆内一个小时之后,我方才明白这件事,所以当时我退无可退。这是他逼我的,我不是疯子。”
“但你是在路熙倒下之后才去体育馆的啊,孢子的事情是你告诉我们的啊,你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呢!”提出疑问的人是朱重光,他觉得傀儡师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次序矛盾。
“路熙倒下、体内大量孢子爆发的确是墨镜与你们接触的结果,但这并不能充分说明孢子的事情和他直接相关。”
“为什么?”
“把孢子视为生化武器,投放这一类东西并不需要怪人亲身参与。悄悄打开藏匿好的特制气囊,从衣服上掸掸灰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达成同样的效果。所以当时我只是让你们立刻离开而已,并未对墨镜本身太过在意。始终不肯摘下墨镜的装逼客,算不上值得在意的细节。”
“那你是怎么发现其中玄机的?”就此,三人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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