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张鸣就从李管事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名义上父亲过去的经历。レ思路客レ
张守信本来是徐州的一个小吏,不过后来在庞勋之乱的时候,被乱军抓住了是要杀死的,还好那时候,时溥的父亲时川投降了庞勋,而且正得庞勋重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终救了张守信一命。
张守信也因此对时川感激不尽,后来时川提出要把女儿也就是时氏嫁给张守信的时候,张守信丝毫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婚后也是对时氏敬重有加。
虽然现在时川已经死了,但是张守信因为时川的那份恩情的缘故,从来也是让着时氏,即便是时氏逼死了张鸣的母亲的时候,张守信也丝毫没有怪罪他,反而把张鸣交给了罗九力一家抚养。
张鸣听的也只是默然,张守信报恩这没错,可是却纵容时氏打死了自己的母亲,甚至现在还非要逼死自己,这个,张鸣是不会有什么理解他的想法的。
“李管事,你对我的母亲了解吗?”张鸣忽然对于自己的母亲有些好奇了,在他的记忆了,只记得母亲喜欢穿一身的白sè长衣,会弹琴,十分的有文采,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
“唉!”李管事看了一眼张鸣的表情,微微的叹了口气,才继续开口说道:“你的母亲是常州人!而且你母亲是清流士族家人!”
“常州人?”张鸣一呆,“还是士族门阀家的人?”
“就是出了蒋相公的那个蒋家!”李管事看张鸣似乎不明白,开口解释。
“蒋防?”张鸣思索,似乎他记得蒋防就是出身淮南常州的。
李管事开口纠正道:“是姓蒋讳伸的那位相公!”
“那我母亲又怎么可能看的上我父亲,更何况还是做妾?”张鸣更加觉得奇怪了,义兴蒋氏在唐宋之际可是淮南乃至整个天下都数得着的高门大阀。
现在还活着的这个蒋伸更是是在宣宗朝和当今天子朝都做过宰相的,在本朝可称得上是顾命大臣的,可不是徐州时氏那样的土鳖能比的,岂会愿意将女儿嫁给张守信这样区区的一个商人?
更不要说是做妾了,那是会让天下的士族都取笑的,说是贻笑天下都是轻的,对蒋氏的清望都是一个很大的损伤,而清望那可是一个士族立身天下的根本。想想大唐朝出过的那些宰相,其中超过百分是八十五都是出身这样的士族清流,就知道清望对于一个门阀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了。
“不会是什么狗血的爱情吧?”张鸣现在感觉是相当的荒谬了,一个是大唐朝数得着的高门大阀家的娘子,一个是一个遭人鄙弃的商人,这相差何以里记。
“嗯!”李管事点了点头,“郎君和你娘在扬州城一见相倾慕!随后你娘没待你外公回家,就随着郎君回了徐州!”
张鸣脑中又浮现出了自己父亲那潇洒俊逸的模样,心中也不由的相信了几分,他那个父亲现在看上去都是称得上美男子,年轻的时候,其风度可见一斑了,难怪时氏和自己的母亲都倾心于他。
不过好在这是唐末,全国各地已经慢慢地形成了军阀割据的局面,zhōngyāng朝廷已经对地方上失去了控制了,否则按照蒋家那种高家门阀的行事风度,张守信不要说抱得美人归了,就是保住xìng命家业都是不好说的,抹了清流的脸面,那岂是好易于的。
不过就算如此,现在自己若是敢上义兴去认祖归宗认亲戚,那估计也是会被打死的,摇了摇头,张鸣不再说话了。
李管事以为张鸣是伤心过度了,也默默的不再言语。
……
清口地处在淮河北岸,是大运河和通济渠(汴河)的交界处,历来是淮北重镇,而且自从隋炀帝修建大运河之后,因为有大运河运输的方便,这儿便成为了南北大战的焦点所在,例如庞师古南下淮南的清口之战就是爆发在这儿的。
这儿称不上繁华,因为货物的转运之类的工作都是在对面的泗州完成的,不过为了保证大运河的行船安全,防备淮河水盗,这儿倒是驻扎了一只人数达千人的军队,在这儿领军的是一位上戍主。
当清口驻军看到一行人浑身的血迹的时候,都是露出了满面的吃惊之sè,当明白原委后,也不由的感叹淮上群盗的胆大,至少淮河上的水盗是绝对没胆子袭击官军的。
刘斌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与那位姓何的上戍主稍微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就继续登船向着淮南而来。
等到天黑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泗州城,队伍中的人也都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路上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了下来。
泗州是感化军势力的最南端,再往南那就是淮南军节度的地区了,如今天下最繁荣的地方,也是如今天下军力最强的地方。
如今的诸道行营兵马总管高骈坐拥十万大军,顿兵扬州,主管朝廷围剿黄巢乱军的各项事宜,黄巢事实上已经被高骈逼入了死境了,只要高骈再加一把劲,黄巢就要如同王仙芝那样的授首了。
一行人浑身血迹的进入了泗州城,马上就引起了全城人的注意,泗州是小城,周不过十里,城中之民不过数万。平常谁家有个什么家长里短的,都能很快的传遍全城,现在像这种热闹,又是刚过完年,闲人多,看的人自然很多,不一会儿,看热闹的人群就将张鸣一行人给包围住了。
不过一行人一身的血迹,尤其是刘斌,本来就生的满面虬须,十分的骇人,现在更是一身的血迹,好似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杀神一般,他的眼神瞪向哪儿,哪儿的人群就不由自主的后退。
一行人进城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这泗州的最高长官,泗州刺史刘安国,本来按照规矩,像刘斌区区一个陪戎校尉,刘安国是不可能出来迎接他的,不过像现在这样,明显是在路上出了事的,刘安国却坐不住了。
他一听到手下人的禀报就急匆匆的从州衙中向着城门这边行来。
“刘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刘安国第一眼就看见了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刘斌,大声的喝问道。
刘斌看见来人,连忙下马向着刘安国行礼:“见过使君!”
刘安国看了一周看热闹的百姓,皱了皱眉头,才开口说道:“卫勋你去将刘军校带来的队伍安置一下,刘斌你跟我来!”
“是!”
看热闹的人群看到刘安国来了,才在周围卫兵的呵斥下,缓缓的退去,张鸣也舒了口气,刚才被那么多人围观,他还真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你们都跟我来吧!”
被喊做卫勋的一个军士冲着一行人喊道,众人连忙跟上。
最终众人都被卫勋带到了泗州城中的驿站当中,这儿就是泗州方面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地方了。
“张鸣张三郎君何在?使君有请?”
张鸣解下腰间佩刀,将之放到了桌上,正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他先是一愣,不过既然是刘安国请他过去,他自然是不能拒绝的,更何况,他还希望能在刘安国这儿得一个举荐呢!
被派来通报消息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军士,张鸣猜测应当是刘安国的侍卫亲军中出来的兵丁。
跟着这个兵丁向前走,张鸣暗暗的思索着刘安国招自己去的意思,应当是想知道这件事跟我的关系,还有我对于此事的看法吧!
刺史府位于城东,与驿站离的距离不远,没一会儿张鸣就看到了一幢巨大的建筑,门前还站着两排兵丁,不过此刻天已经差不多黑的看不清楚情况了,张鸣倒没看清楚刺史府具体的情况。
那个带着张鸣来到刺史府的兵丁,走上前去通报了一下,就带着张鸣继续向里面走去。
……
此刻的刺史府议事厅中正是一片的灯火通明,几个人正在其中激烈的争辩着什么,坐在最上首的正是刘安国,不过此刻他的眼神却有些摇闪不定。
“时家胆敢勾结贼寇抢劫军资,这可是死罪!吾等安能畏惧其yín威而不敢定其嘴,使君当领军北上,由节帅下令诛杀时溥!”
“就凭你那几下子不成?时溥的五千牙军怎么办?宿州的张筠可是与时溥有姻亲关系的,我们能过宿州便是万幸了!”
“张筠他安敢不从节帅之命?量他一个黄毛小子亦是不敢阻拦我等去路!”
“便是能过得去宿州,须知牙军可不会听你的胡扯!泗州的这两千残军如何能是牙军的敌手!”
……
听着堂下众将的争吵,刘安国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几丝的烦躁之意,要是能驱赶时溥,助支祥掌握徐州,那自己定是能取代时溥的地位的,等到支祥离任之后,自己就是下一个时溥了。
可是……他摇了摇头,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就凭泗州的这两千残军,想要北上徐州,恐怕还没过宿州就会被拦下来了。
这时候,一个侍卫走到刘安国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刘安国的眼睛不由一亮,他可是从刘斌的口中听说了,这个张三郎君可是很有文韬的,不知道他又会给我什么建议呢?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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