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拜见使君!”
张鸣进入大厅中,首先就注意到了坐在上首的刘安国,上前两步躬身行礼。レ思路客レ
“坐下说吧!”清淡的声音从上首传了下来,张鸣依言在左边的最下首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坐下来的同时,还向着看过来的厅中诸人微微微笑点头示意。
“我听闻你们这一路上多有遇险,那群贼人更是点名yù要取你xìng命……”刘安国等张鸣施礼坐下后,方才笑着问道。
张鸣略微躬身做出恭敬的样子:“多谢使君关心,不过几个蠡贼罢了!不值当使君如此上心!”
“那时家通匪之事……”
“使君还需慎言才是!”刘安国还没说完,张鸣就不客气的出声打断道。
刘安国的面上明显的露出了几丝的不悦之sè,他话还没说完,张鸣就打断了他的话头,这可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不过他还是耐着xìng子问道:“那依你之言,这又该当如何?”
“时家的管事可承认他们通匪了,毕竟诸事皆是那时和一面之言,又岂能当得真!”张鸣出声提醒,看见刘安国陷入了沉思中,他又接着说道,“再者说,那几个时家的管事可会认罪?”
“哼!不认罪!当我杜某的手是泥巴捏的不成?”突然张鸣话音刚落,一个粗莽的声音就在大厅上响起。
张鸣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是一个留着短须,长着国字脸的男子。
那男子看张鸣看他,丝毫没有动sè:“只要我一番手段,何愁他不招!”
张鸣还没说话,坐在上首的刘安国已经开口说话了:“杜六你给我闭嘴,待会有的你说的!”
“杜兄弟你能让这几个管事认罪,但你能让时溥认罪么?”张鸣却突然开口。
那男子张口不服气的想要说什么,不过当看到刘安国yīn沉的目光时,却最终还是闭着嘴不发一言。
“使君,若依在下之言,此事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对外就说是遇到了流贼吧!至于时家的那几个管事砍了头送到徐州去就是!想必时溥有节帅压着也是不敢说什么的。”张鸣笑着说道,“倒是时家运到淮南来yù要买盐的那万贯钱物,在下想来,便是诸位将军将它分了,也是不碍事的!”
张鸣这话一说,厅中的人十个倒有九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
“三郎,你今天这一番话,我看使君倒是很受用的样子!”商议完事情,又在刺史府吃过了晚宴之后,张鸣和刘斌才向刘安国告辞,两人边走边聊着天。
“那又如何?”张鸣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三郎你休要再拿捏了,听他话里的意思,此番刘使君举荐你一个陪戎副尉是跑不掉的了!”刘斌突然的大笑起来。
不过张鸣却摇了摇头:“这番话?谁说不出来,厅中除了几个没脑子的,谁又不明白这道理,刘使君之所以对我另眼相看,不过是那万贯钱的功劳罢了!”
“诶!那不管怎么说,一个官是跑不掉了,何必在意究竟是如何得的官!”刘斌不屑的说道,“刘使君得节帅抬举,得这泗州刺史一职,可是一直想在节帅面前卖弄一番的!”
张鸣诧异的看着刘斌,他可是记得刘斌说过,刘知俊与刘安国是亲如兄弟的。
“当初若不是我家郎君将其引荐给节帅,其如今料想不过一大校罢了!现如今倒是要将我家郎君置于险地亦是不顾了!”刘斌接着又说道。
张鸣这才明白刘斌的意思,若是刘安国举起诛杀时溥的大旗,那么时溥必然会撕破脸皮,那时依旧还在徐州城的刘知俊是必死的,就是支祥,也会是个生死不知的局面。可是刘安国刚才所考虑的理由,却都是凭着泗州的军力能否打得过时溥,丝毫没有将徐州城中支祥一党的安危考虑进去,也难怪刘斌不悦了。
不过张鸣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刘知俊什么的死就死了,他也同样的不在乎,因此他只是“嘿嘿”的干笑两声,将这一切都带了过去。
他今rì也是很累了。
两人还是一身的血污,还好是跟一群武将一起饮酒,要是跟一群士族在一起吃饭的话,恐怕两人都会被直接轰出来。各自告别之后,张鸣先去清洗了子,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找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的睡去了。
夜里他做梦了,梦里,他大发神威,扫进天下群雄,为万族所敬仰,他坐在一尊通体以黄金铸成的宝座上,坐下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数,口中呼他为天可汗,声音传出去,连天空中密布的乌云都被吹开了……
然后……然后张鸣就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已经是一片刺眼的白昼了,拍了拍脑袋,难怪说‘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啊!才不过刚从张家那个牢狱一般的地方出来,现在就想着要登基九五了,实在是……唉!
应当是这几rì太过劳累了吧!张鸣暗暗的想到,举起手轻轻敲了几下还有些酸疼的头,张鸣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张鸣穿戴好了之后,才从房中走出来。
商队中其他人都是走惯了商路的,早早的就都醒了过来,张鸣已经是最后醒过来的了,早上吃过了饭之后,张鸣与张义坐到了一起,他要与张义讲清楚,自己不愿再回张家去了。
张义也只是略作沉闷,却没有开口劝说他,出了这么件事,尤其是事情都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了,张义即便想要劝说,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劝说。
“三郎,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也不劝说了,只是大人为你订下的那门亲事?”张义开口说道。
张鸣摇摇头,虽然张义没明确的说出来,不过很显然的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他还是希望张鸣能回到徐州去的。只是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现在又怎么可能回去,将xìng命交由他人宰割,况且若是他记得不错的话,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天下就会大乱了,他还要为那一rì多做准备,就更不愿意回去了。至于亲事,他就更不在乎了。
“好吧!既然三郎你已经决意如此了,那我便不再劝你了!”张义看了看不做声的张鸣,知道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开口劝说,而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也听人说了,刘使君要举荐你入官,家中商队中还有几百贯的钱物,这些我就都留给你了,希望可以对你rì后有些帮助!”
“如此的话,就多谢大兄了!”张义起身郑重一礼,他不是那迂腐的人,张义赠给他的财物,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商队还要南下扬州去收购货物,你我兄弟就此别过了!”张义看张鸣接受了他的财物,才松了口气,起身长声说道。
……
泗州泗县靠近淮河边上的地区。
十几年前,淮南军为了抵抗庞勋的侵入,在泗州淮河一线修筑了几十个的坚固土堡,不过当庞勋之乱被代北的沙陀人镇压下去了之后,这些土堡就都荒废了,只有泗州兵会不时的巡逻路过此处。
突然就在远处淮河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十几道的影子,细细看去,等走的近了,就可以看见,原来这是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军士,看他们的样子,当是这泗州的驻军。
“伙长,虽说有这巡逻的惯例,可这一直以来,就只有几个水贼出没,又有什么好巡逻的呢?”
淮河不比长江,很少出水患,基本上淮河每三到四年就会形成一次大规模的水患,小的水灾更是年年都有,所以淮河的两岸是没人耕种的,所以这小队军士一路走来就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军士不由的发牢sāo道。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普通军衣的青年男子,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根长矛,听见后面有人抱怨,他随意的回头说道:“要是万一有水贼大举登岸怎么办?”
“这么多天都没有,想必rì后也是不会有的……”
“我是问你,你要是碰上了,该怎么办?”青年男子突然沉声道。
“这……”
“脑袋怎么长的,当然是要跑了……”青年男子揶揄的开口说道。
“哈哈……”后面的军士纷纷大笑起来。
“你看就是这么个道理,要是打不过的话,你们就得跑,但是关键是你们跑得掉吗?”青年军官的眼神突然的锐利了起来,“要是被上百个人一起追着,你们哪个觉得自己可以跑掉的?”
“伙长,我跑的快,我能跑得掉!”一个个子不高但看起来身子骨就比较强壮的青年突然跳出来说道。
伙长只是轻轻一笑:“杨三才你小子拆台是吧!要是一万人追你呢?你还跑得掉么?”
强壮青年摇摇头。
“所以我才会带你们出来巡逻,首先是要你们熟悉这周边的地势,这其二嘛就是要锻炼你们的脚力,到时候你们面对一万人就都能跑得掉了!”伙长这才笑着开口说道。
“伙长你骗人的吧!我记得队长没来之前,你跟我们一样也是不出来巡逻的!”伙长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听到这话,伙长也笑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前面又出现了一只队伍的时候,才眼神一亮。
“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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