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日的阳光格外暖人,我坐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清悦坐在身旁,挽着我的胳膊,抵着我的肩膀睡着了。马车微微颠簸着,我头一歪,险些摔下座位。顿时睡意全无。我睁开惺忪睡眼,顺手理了理头发,余光瞥到右手腕上一颗小小的黑痣。这便是“子母蛊”中“子蛊”的印记。而在清悦右手相同的位置上的则是一颗红色的小痣。
被水冲到山谷里没多久,大概才半年的时间,老头带回了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清悦兴冲冲地拉着我跑去看。那盒子里有两只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小虫子。我当时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瞪着盒子里的两个东西,暗自月复诽:这东西…是超迷你版的毛毛虫吗?
一红一黑,在盒子里爬来爬去。清悦有些害怕的抓紧我的袖子。老头没好气地命令我们把右手伸出来。老头说,这是子母蛊虫。被植入蛊虫的两个人即使天各一方,也有着独特的感应,能够找到对方。另外,母蛊的拥有者可以凭意念掐断与子蛊的联系,可子蛊的拥有者却不能。我静静地听完,然后指着那只稍大些的黑色的虫子说:“我要母蛊。”
老头用竹签挑起蛊虫,放在我们的右手腕上。我眼看着那只黑色的蛊虫咬破我的皮肤,微微传来了刺痛,鲜血渗出淹没蛊虫。没过几秒,血液很神奇地回到了血管里,蛊虫消失了,留下的是芝麻大小的黑痣。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清悦也是万分惊奇。心里像是有什么被牵动了,我看向清悦,她也很默契地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可是……
“咦,我怎么好像掐不断感应啊?”我皱眉。
“当然掐不断了,我给你的是子蛊。”老头模着胡须道。
“我明明要的是母蛊!”我怒。
“你自己指的,怨不了别人。大一些的是子蛊。”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了?…咦?你不知道吗,梨儿姐姐?”
“……”
念及此,我轻笑出声。原来,子母蛊虫是生活在极寒之地的稀有的蛊虫,之所以叫子母蛊,是因为这种蛊虫多是母亲与儿女居住,母蛊将其身的营养喂给子蛊,因此,子蛊略大,母蛊瘦小。子蛊外出时若遇危险,母蛊会即刻前来搭救,而母蛊遇难,则会掐断感应,防止子蛊前来受伤。这便是蛊虫的亲情体现。后来听到清悦的讲述,我心中震惊。
“梨儿姐姐?”清悦小声地道了一句。“嗯?醒了啊。”我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清悦的发质极好,又软又顺,模起来很舒服,于是我常常模她头发过过手瘾,最近是越发频繁,一来气一气那个有恋妹癖的林清寒,二来,悼念一下我曾经如瀑的长发……
此刻,我和清悦正坐在马车里,马车前方是骑着马,威风凛凛的无双与林清寒,后面是紧随的几个护卫小分队。他们这是在回京复命,顺带捎上我们。我也算是立过军功,无双曾暗示过,带我见天玄皇帝谋得一职,光明正大地为国效力。不,是为娘亲报仇。军队前行的很快。一路上走过来,万民拥戴,我不禁感叹这堪比明星签名会的场面。
渐渐走过繁华街道,穿梭与树林间,周围很静,阳光很暖,加上昨晚没睡好,我才和清悦一起打起了瞌睡。
我正模着清悦的头发,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林清寒掀开帘帐,看见的正好是这一幕。他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发作。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的折腾,他似乎对我友好了很多。不会是他认同了我这个“妹夫”的身份了吧?想到这儿,我直冒黑线。
他侧着身瞥了我一眼道:“下车。”我很奇怪。“这么快就到皇城了?”才一天的路程都不到好吧,又不是快马加鞭。“天快黑了,在这个客栈休息一晚。”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白痴。”我似乎听到他无声的嘲讽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下车吧。”我很绅士地朝清悦伸出手。她小心地看了看她的哥哥,然后轻轻搭在我的手心。林清寒自觉的让道。我微笑起来,起身扶清悦下车。
小小的客栈,却很干净,老板似乎与无双他们很熟,见我们来了,忙亲自迎上来。“掌柜的,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加两个房间。”无双微笑着转身朝我和清悦点点头。我勾起嘴角一笑。
“你们先去各自的房间休息一会吧,等下下来吃晚饭。”无双命令一下,众人应声上楼。“绝大哥,我想吃糖葫芦……”清悦拉着我的袖子,小声地说。“哈?”我睁大眼睛,收回港迈出去的脚,“哪有糖葫芦?”“外面的街上。”她将头低的很低,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是害羞了。此刻她的脸一定是粉扑扑的,可爱无比。清悦一直在山谷长大,很少吃到外面世界的美食,只有每年老头外出回来才会带一些。清悦其实很可怜吧,连糖葫芦都很少吃到呢,馋了很久了吧。我有些心疼,伸手握住她拉着我的手道:“走吧,我们去把所有的好吃的吃个便!”她抬起头,笑得无比灿烂,我拉着她跑出客栈,身后传来林清寒的怒吼:“绝杀,你把我妹妹拐到哪儿去啊!”“砰”好像撞到桌子了,“哗啦”碗砸了……。一片嘈杂。而此时的清悦笑声如铃,眉眼如月。我就这麽拉着她,奔出客栈。
——
“哥哥会生气吗?”清悦含着糖葫芦问,我一口咬下一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的,他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随他气好了。”“哦。”得到我的回答,清悦安心很多,专心致志地吃她的糖葫芦。
大街上突然窜出一群士兵,拿着画像到处询问人群,而人们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十分好奇,盯着那群身穿白色虎纹军衣的士兵皱眉。“好像不是无双他们的军队。”我自言自语道。清悦接话:“的确不是啊,没有一个眼熟的。而且,客栈在那边,他们…却是从另一边来的。”我看着他们手中的画像,道:“画的是通缉犯吗?可是,通缉犯的话,不是应该张贴在城门口吗?”
“不是通缉犯。”男声入耳,我吓了一跳。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无双军师。你怎么在这里?”我问。无双的表情颇为无奈,“是清寒不放心,非要我跟来看看。不然的话,他就要拖着那条扭到的腿爬过来了。”……不放心什么?怕我非礼清悦?“咳咳,”我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他们是谁?找什么人?”
无双的表情更无奈了,“他们是皇宫里的队伍。在找一个…很调皮的人。”“皇帝?”我几乎是月兑口而出。无双点头,“是的。”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突然闪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个长着胡子穿着龙袍的老头,含着手指到处跑,边跑边朝后面追着的士兵“调皮”地喊道:“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额,好恶寒!我抹了抹脖子,强忍想吐的冲动。无双自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皇上三天两头地出逃。这次居然都跑到这来了,真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了。”他看了一眼我,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事安排。你们记得早点回来。”我点点头,应道:“好。”他微笑着着转身,右手别在身后,步履矫健。无双哥哥二十了吧……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我暗想。嗯,越来越帅了。
“梨儿姐姐,那边那个好像很好吃耶!”“人很少耶,应该不怎么样吧……好吧,去看看好了。”清悦挽着我,“咯咯”直笑。馋猫!
“老板,我要一份!”清悦从腰间掏出碎银,而我则站在一旁警惕着。人少的有些过分,与十米之外的热闹形成强烈对比。“悦儿,快一点。”我催促着。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余光瞥到小巷里一块破碎的衣布和一只漂亮纤长的手,以及微弱的荧光。我猛然一个哆嗦。“咦?那边那是什么啊?”清悦也注意到了,“是个人耶!”说着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我假装没听见她的话,拉着清悦笑道:“悦儿,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哥哥要担心了。”说完,便要离开。她站着不动,回头看着。“绝大哥,那个人……”我皱眉。“去看看吧。”清悦乞求道。
以我的功力,应该不会出事。“好。”我紧紧牵着清悦,一步一步向小巷走去。我咬着嘴唇,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感觉是对的。
见到小巷中的人,我们都倒抽一口凉气。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整个人缩成一团。而这个看上去像是乞丐的人的腰间挂着一块发出荧光的配件。我走过去,一把拽下。清悦则连忙帮那人诊治。我凝视着手中的东西,眉头渐渐皱起。
是一条盘龙形状的玉璜,龙口中衔着的,如果我没看错——迷你版夜明珠?这种东西,只有皇室的人才有吧,这个小乞丐怎么会有?是偷来的,还是——他根本不是乞丐呢?我扭头看向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人,握着玉璜的手渐渐收紧。这个人,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