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大街,拥挤的人群。衣着艳丽的年轻姑娘和门口卖菜的小伙子打情骂俏;饭馆门口一张方块桌,上面驾着三个大蒸炉,伙计们高声叫卖着包子,馒头之类的;几个天真的孩子围着鬼怪面具的摊子跑来跑去,童声稚语;几个少妇站在买首饰的摊子前,拿着簪子手镯与小贩讨价还价。身着黑色紧身衣,额上绑着红色绸带,背着一把木剑的我与一身淡黄色长裙的清悦悠闲地在街上瞎逛,引得旁人频频注目。
“真没想到,峡谷上面不远处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城镇!”我左顾右盼十分好奇,毕竟十六年来,我从未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繁华,这么热闹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
“真的好热闹呢!自从和哥哥走散了,师父就不带我出来了。这么多年了,即使面对战乱,这里也依旧那么繁华啊!”清悦也同样兴奋,对摊位上的发簪首饰极感兴趣。
“哎,还别说,梨儿…绝大哥,你这么一打扮,声音一放粗,还真像个男子!”清悦突然收回在摊位上的目光,侧脸端详着我说,随后又将目光在我胸前扫来扫去。
“梨儿姐姐,那儿……绑着白锦带疼不疼啊?”清悦靠到我耳边,小声地问。
我嘿嘿一笑,随即尴尬道:“还真有点难受。”清悦掩嘴笑了起来。
“这倒也没什么,我只是只可惜,一般大侠都背着宝剑,可我只有一把木剑。”我郁闷地说。
“绝大哥,你就别挑三拣四了!先将就着用吧,等你成为大将,还怕没有好兵器吗?”
也是啊……想着我便咧嘴微笑起来。
“哒哒哒~”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几个身着军服的人骑着马飞奔而过。马蹄带起滚滚灰尘,呛得我身边的清悦直咳嗽。我皱着眉望向已走远的几人,嘀咕道:“怎么回事?”
“哎呦,摔死我了!”旁边传来一位老女乃女乃的痛呼,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我忙跑去扶起她。老女乃女乃连连道谢。“对了,老女乃女乃,他们这是怎么了啊?”我一边蹲下帮她收拾着,一边打探似的问。
“他们?小伙子看着面生,是外地人吧!他们啊,是我们天璇的士兵,应该是有什么紧急战况了吧,不然他们不会如此匆忙啊!哎,赤丹来势越来越凶猛,纵有头脑精明的军师和英勇善战的将军,青门城恐怕还是要守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要遭殃咯!”老女乃女乃叹着气说。我垂下眼眸,动作顿了一下。很好,天助我也!我将收好的菜篮递给老女乃女乃,老女乃女乃又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我缓缓站起身,露出笑意。抚了抚额前的刘海,我转身对清悦说:“悦儿,我想到一个极好的办……”转身的瞬间,我傻眼了,目光所到之处哪还有那个淡黄色的身影!我的天啊,走散了?!
我有些慌了神,连忙拨开挡住视线的人群,焦急地四处寻找起来。余光瞥到街那边的一抹淡黄,我凝神望去,正是一脸惊恐的清悦。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满脸胭脂水粉,穿着有些微露的纱衣的妖娆女子,手拿红色丝巾在清悦面前甩来晃去。她在说些什么,可离得太远,听不大清楚。看她一脸献媚的样子和那身打扮,我的脑海里立刻就闪过了古代最有名的人物之一——老鸨。
那老鸨见清悦没理她,有些微怒,抓起清悦的手腕就走。清悦连连用力挣月兑,却无济于事。见此情景,我的目光瞬间变得能结出冰来,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就要冲过去。这时,一片蓝色的衣袖替清悦甩开了老鸨的手,我的脚步也倏地止住。
老鸨见有人坏她的好事,转过身就要开骂,却在看见来人时,不自觉地退了一步。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漂亮的眼睛里却是清冷一片。老鸨刚张了张嘴,男子就亮了亮手中的牌,老鸨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隐隐传来“军…知错……”什么的,然后她便急急地跑走了。我不禁觉得好笑,刚才还一副欠揍的模样,现在竟吓成这样?
我又走近些,直到能听到他们说话才止步。那个男人给我感觉很熟悉,尤其是那好看的眼睛,似曾相识。我躲在人群里,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
“姑娘,你没事吧?”蓝衣男子温柔地说。
许是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清悦有些脸红,低着头小声地说:“我没事。”
“姑娘怎么孤身一人?你的亲人朋友呢?”
这么一问,清悦猛地抬起头,眼露焦急:“我和我…师兄走散了,我找不到他了!”男子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笑道:“姑娘别担心,现在朝你的正右手边看去,那个短发的男子可是你的大哥?”我一惊,被发现了?刚想着,耳边就传来他的声音。
“公子的形象太过显眼,且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们,想不发现都难。”我觉得无聊地瘪瘪嘴。
清悦转过头一眼就发现了我,惊喜的笑着朝我招手,我微微点头,提步向他们走去。还没走到他们身边,清悦就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生怕我再次不见似的。“绝大哥,你怎么突然不见了!我不过就是掩面咳嗽了一会儿,再看向你时,你就不见人影了,我害怕你像哥哥一样消失!”清悦说着,眼眶便有些湿润。
我赶紧说道:“没事儿了,我不是在这儿吗!”接着又凑到她耳边小声捉弄她说:“你想在这么帅的帅哥面前丢脸吗?不想就别哭。”清悦一听,先是一怔,继而眨眨眼,嗔了我一眼。
我无视她的目光,朝一直盯着我的男子笑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敢问尊姓大名?”他脸上的表情微僵,但过了会儿还是笑着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下月无双。”
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清悦曾听我说起过他,睁大眼睛就要开口。我一把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一别七年,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这里。该说他变了还是没变呢?他还是那么帅气,还是那么温柔,可比七年前多了一些成熟和睿智,眼里更有与我相似的冷。无双哥哥,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见我一脸呆滞,清悦满眼震惊,他无奈一笑,接下来说的话显然误解了我们的表情含义,但却令我更为心痛。
“被你们认出来了啊!不错,我就是军师——无双。”
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军师?你为何会去做军师呢?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曾对你说过我要上战场为娘亲报仇吗?你以为我已经死了,要替我完成心愿吗?无双哥哥——那个算是救过我一命的大哥,我究竟该怎么报答你?
我一动不动看着他,直到清悦推我我才回神。这个时候,无双已经在用探索的目光看我,我连忙移开视线,恢复了一下情绪后再颇感歉意地看着他,抬手做了一辑说:“久闻无双军师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不凡,一时有些惊讶。所以我们方才才会失礼,还请原谅!”
无双收回目光,笑道:“无妨!对了,还未请教两位的大名啊?”我颔首道:“在下绝杀,这是我的师妹林清悦。”清悦闻言向无双欠了一。无双听到清悦的名字后愣在原地,微张嘴唇,刚说了一个“你…”,他就脸色一变。
远处飞来一只白色的信鸽,在我们头顶飞了一阵后便停在了无双的肩上。无双从信鸽绑在左腿上的信筒里拿出一张卷着的纸条。仔细看了一遍后,眉毛越皱越深。看完后,他将纸条紧紧捏在手里,面色微沉。
“绝杀兄弟、林姑娘,无双还有要事要办,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道:“后会有期!”“后会有期!”他点点头,甩袖离去。我一直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真没想到,你曾说过的那个无双哥哥竟摇身一变,成为天璇的军师了。”清悦站在我身边,淡淡地说。
我苦笑:“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要涉足战争。”清悦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她才问:“他这是要回战场了吗?”我低头说:“是啊。”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清悦疑惑地问。
“他一身正装,颜色是端正的深蓝,应该是个大人物。”我略一思考道,“据我刚才得到的消息,能让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军师正装对待的人,除了他的将军,就还有一人——”
“皇上!”清悦一个不小心,大叫起来,周围的人连连看向我们。我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叫这么大声干嘛?!”她拿开我的手,委屈道:“对不起嘛,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啊!对了,你想报仇,必须成为大将,想成大将,必要立功,想要立功必须去参军,一点一点来,这里可有报名的地方啊?”说着,她便转着脑袋四处寻找起来。
我敲了敲她的头,笑道:“才不需要那么麻烦!只打几场,我便可成名!”她吃痛地护住头,问道:“你准备怎么办啊?”
我神秘地冲她挤挤眼,轻声道:
“偷和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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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女主是强盗还是小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