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明珠的光照下,冰邪神情凌厉。那扇假门后也是一间屋子,随意打量一下,墙面上挂满了同一个女子的画像。
那女子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美眸含情,红唇带笑,是一绝代风华的美人。并且,那女子竟然和冰邪有六分相像,她正是冰邪的娘亲——夜泠儿。
冰邪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细细看着每一幅画卷,越看眼神越冷。这些画卷都出自同一人之手,每幅画上都有题词,无不是表现爱慕和相思之意的。到了后来竟然有些亵渎之意,而在最后的时候流露出了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让别人也得不到的意味。
冰邪捏紧了拳头,娘亲的毒果然和西月有关,但娘亲的身份复杂,其中的曲折秘密又怎会少呢?
君无殇来到冰邪身边握住了冰邪的手,轻轻掰开她捏的泛白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无声传达他的疼惜和支持。
冰邪眼眸微闪,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些人偿还他们所有的痛!不再看一眼,冰邪转头拉着君无殇走出了房间。
君无殇拉住了冰邪,“那个洞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要有那个本是拿走才行,那里面的机关阵也不是盖的。”头也不回,冰邪一点犹豫都没有。两个房间距离这么近,她才不相信西月皇没有发现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破不了机关拿不到。
面前是一个向上的楼梯,旋转着向前,蔓延进无尽的黑暗中,二人无声的走上去。
越走冰邪心中越不舒服,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在朔祁夜探落日山庄时那种诡异的情形。走近了,二人发现楼梯尽头有一扇玄铁大门,冰邪走过去再次用发簪挑开了锁。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冰邪眸子一沉,果然如她所想,不过这里的情况更严重一些。
君无殇面色也不太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无话走进去,二人顿时感觉如坠地狱,白骨,鲜血触目可及,都已经不算什么了。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在两侧玄铁笼子里的傀儡,他们还在啃着人骨。有些已经只剩残骸,有的还留有半边身子,甚至有些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冰邪和君无殇踩着满地的血水,白骨和残渣,慢慢走过去,越看越愤怒,这种事情是身为人能够做出来的吗?冰邪咬唇看着,眼睛渐渐变红,她是杀手,是夺人生命的的人,所以她更能理解活着的意义和幸福所在,更能体会到生命的价值。该杀之人必须杀,她不会姑息养奸,但是,她决不允许有人这样的践踏生命!
大致数了数,西月培养的傀儡竟有百人之多,而且个个都比欧阳司天当时用的更加凶狠癫狂。风廿七曾说过,喂给傀儡的人血肉越多,傀儡的攻击力就越强。可想而知,为了培养这些傀儡,西月到底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狼子野心,丧尽天良,这西月我灭定了!”冰邪痛恨道。
“加我一个,这等猪狗不如之事是不符合我的审美的,不美好的东西怎么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呢?”君无殇抬手抚唇,笑得一脸妖娆,眼神却如万年冰霜,寒冷彻骨。
二人击掌为誓,这一刻,两个强者的联合,注定了西月的灭亡。但是,西月这些年的筹谋和积蓄,注定了这同样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走出暗室,冰邪和君无殇缓缓松了一口气,再在里面呆下去,他们一定会疯的。沿着通道继续走,又是一个大门,不过这一个只是一个普通的木门。
二人无声上前,冰邪侧耳听了听,疑惑挑眉,这里面有人的声音,男女皆有。冰邪正准备开门,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男子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向傀儡是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见二人,他一惊,立刻拿出一把匕首指着他们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快快束手就擒,我会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说着眼神还色迷迷地绕着二人转,就像看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
冰邪和君无殇心情正不好,也活该那人倒霉,那么露骨的眼神正好挑起二人努力压下的怒火。冰邪上去给了那男子一记横扫,正中小月复下三寸之地。那人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君无殇看了看他,咽了口唾沫,小邪儿真是不留情啊。他走上前去废了那人的武功,摇了摇头道:“这次你是全都废了,活着也没意思了,不如自行了断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人也奇葩,听了之后立刻举匕首自尽了,冰邪叹息:“我本来想放他一条生路的,没想到他这么想不开,你也够坏的啊。”君无殇笑,暗道我们彼此彼此。
不再管那人,冰邪和君无殇推门而入,看到了一群被关住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些人看得出是平民百姓,还有些人看起来则不像是普通人。
见有生人来,那些人中出现的表情和反应不是喜悦和求助,而是嘲笑和默然。冰邪美眸微暗,这些人已经被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也是,这么久的恐惧,这么长时间的精神压抑,是人不疯才怪。
对于这些人,冰邪不会去救他们,不是不想救,而是因为,这些人如果出去,肯定会伤害到更多的人,为了大局,她只能放弃他们。
冰邪一路在前,没有回头,她不想看到君无殇失望的眼神,这么久的相处,君无殇已经不再是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了。
君无殇看着冰邪略有些僵硬的背影,微微心疼,小邪儿,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弃抛弃你的。他赶上前几步,紧紧握住了冰邪的手,小邪儿,就这样永不放开。
冰邪心微暖,转过头,眼神立刻被一个人吸引住了。那是冰邪所见的唯一一个正常的人,他眼神平静无波,毫不胆怯地与冰邪对视,从他的眼睛中,冰邪读到了坚定。
冰邪走到他面前,打量他一眼道:“你叫什么?什么身份?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带你走。”
那人起身对着冰邪深深一揖道:“在下萧笑,西月言官,大公子雷世漓的旧部。”
冰邪眼眸一闪,挑眉道:“哦?旧部?大公子早已生死不明,你现在如果离他而去入我麾下,我带你离开怎么样?”
闻言,萧笑再度坐下,笑道:“那如此在下还是不要离开了吧。”
冰邪听了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出来:“跟我走吧,你主上和我可是老朋友了,我怎么会挖他墙角呢?”
萧笑眼睛一亮,激动地问道:“真的吗?公子还在?”
冰邪微笑点头,打开了门锁。
“我知道出去的一条密道,你们跟我来。”萧笑对两人道。
跟着萧笑七拐八拐,三人从一口枯井中出来了,出来时已是傍晚,夕阳挥洒下来,一切都沐浴在血色残阳中。
“这是城外?”冰邪疑惑。
“是,城外废债,是我进去之前无意中发现的。”
冰邪点图回身看着被红色笼罩的海珠城,缓缓一笑,她看到了西月的最终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