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样,在想到任何事时都能把他扯进去进行比较,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已有了一席之地?
尉迟延抬腕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吃什么好呢?
客厅里的书痴正在兴头上,自然想不起祭五脏庙,他只好替她想。
如果他有二哥的厨艺,或者她会看在书房看在杯子看在豆浆看在三餐的分上再次顺便想想收他入囊的可行性。
看,尉迟延的价值感正与日俱减,遭受空前的贬值危机。
“铃——”
“喂,二哥?嗯,我很好,Peter?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去公司是因为头痛,吃过药了,嗯,大哥对你说的?嗯,是她,不用担心,我是落花有情,她是流水无意,我自己会处理,好。”
站在书房门口灯半醒撇撇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他傻啊!多情自古空遗恨,多情自被无情伤,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尉迟延扭头,唐半醒白他一眼,径自走到书柜前挑书。
讨厌,干吗突然扭头,害人家心里“突”一下,好像被电到似的。
“唐半醒?”
“干吗!我没开口,你也不准开口。”
讨厌,连声音也能电人了!刚才他趁她离开后在书房里装了高压线?
讨厌,别以为她后背没长眼就不知道他在看她。
唐半醒“唬”地转身,瞪着大方桌后目不转睛看她的尉迟延,“喂,延方片,你影响到我了!”尉迟延挑挑眉,毫无诚意地说:“唐女皇,很抱歉,能否请贵尊移驾1902,一小时后再回来?”
“干吗,不是对你说看我不顺眼直接在冰箱上贴条嘛!你刚才说的,我没听见。”
他家的书房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随便你,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唐半醒弓着身子抱着书,警戒十足,“你想干吗,告诉你,我姐知道我在你这儿,要是我有意外,她会拿你是问。”
是是是,知道你有防身意识,连晚上叫个出租车都会用短信把出租车司机名字和车号发给韩小乐以防万一,所以我完全相信有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如果我当真要做什么,他们远水解得了近火吗?傻丫头!
“喂,你笑什么!好恶心!”
笑得人家心里直发毛。
“没笑什么。”
只是有点开心,某人的人皮面具似乎有剥落倾向。
“喂,你别过来!站住!”
尉迟延不理她,绕过大方桌,站在她面前,一只胳膊撑在她身边的书柜上,一只手随意往头顶一点,“唐半醒,想看那本《唐史》?”
唐半醒吞吞口水,只觉头顶罩着无形的压力,令她喉口收紧四肢。
“才,才不是。我才不想看。”
“嘴硬!”
尉迟延轻松够到柜顶的《唐史》,往她怀里一置,“喏,不要太感谢我,我虽高你一等,但以你一米六三的身高,也不算低人一等。”
嘁,自我感觉良好,优越感十足!等我喝光你家的豆浆,看谁长得高!
“丁冬——丁冬——”
尉迟延看看表:“这么快?”
唐半醒明显一缩,眼睛四处扫一圈,下意识想找个柜子钻进去。
“送外卖的,怕什么?”
哼,一个人在家还敢叫外卖,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
听着屋外动静,唐半醒明显觉得这个送外卖的有点难缠。
送到以后收了钱怎么还不走,有什么好聊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真是,一个大男人,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以为自己长得高就无敌?万一他被摞倒,她怎么办?
尉迟延端着食盒推开书房的门,入眼所见是唐半醒正蹲着身子往书桌下钻,他哭笑不得。
“唐半醒,你真是胆小如鼠!出来吃饭!”
唐半醒佯装找东西的样子在桌下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子,多此一举地解释:“我、我,那个,笔掉了,找不着了。”
地上一览无遗,哪里有笔?
尉迟延暗咳下喉间的笑,一本正经地替她解围,“嗯,我知道,我看到那支笔穿越到唐朝了。”
讨厌,想笑就笑,别以为你不笑我就领情,我很不好搞定的!
打开“兰花小馆”的食盒,看到里面的菜色,唐半醒很汗颜地发现,想搞定她,是挺轻松的事,她真是高估了自己“不动如山”的水平。
第十章生气
这是她休年假的第三天。
也是她赖在尉迟家书房的第三天。
这是她第N回暗中打量尉迟延。
也是她第N回被尉迟延逮个正着。
她的变化悄然始于看到他半身的那天早上。虽然说起来很丢脸,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半果男色缺乏抵抗力,尤其还是她最钟爱的漫画风格男色,想要免疫,呼,还不舍得免。即使已过去三天,他裹着浴巾立在门口的样子仍历历在目鲜艳欲滴,发丝不若平常的僵硬古板,而是湿漉漉一绺绺,再加上额头的突兀纱布,无端让她想到“性感”二字。她几乎要质疑自己是不是审美有偏差,或者就是她具有虐待狂的潜质。
不就是光个上半身嘛,她唐半醒又不是没见过半身果男,何至于发花痴到念念不忘。
哼,如果让她再看一次,她敢确认确定以及肯定她会对他丧失兴趣。
呜,恼人的是,昨晚他竟然跑到她梦里,还反被动为主动地霸道吻上她的唇,呜,那种感觉和以前的春梦很不同,超震撼。
这会儿,他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摩挲着嘴角,呜,好撩人。
哎呀呀,唐半醒,不要意婬了好不好?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戒色啊!
呜,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呜,他干吗解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呜呜,里面的肉肉若隐若现,他很热吗?不要脸,竟然色诱她,她唐半醒很纯情的!
啊,脸好烫,脸好烫!
唐半醒掩饰性地举起手托住脸颊,垂下眼,盯着书上的小字默念:“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连忙翻下一页:“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呜呜,是这诗太艳情,还是她今天太,受不了受不了!
她丢下诗词,抓起桌上的豆浆杯,咕嘟咕嘟灌两口。
“唐半醒。”
做“贼”心虚灯半醒斜睨他一眼,命令道:“延方片,不准说话!”
“我额头好痛。”
她不情不愿地应:“知道啦,马上给你换药。”
讨厌!自己又不是没长手,不就是被砸一下嘛,竟然比她还娇弱,想她以前大伤小伤不断时,她还不都是自己动手疗的伤,真是没见过像他那样怕疼的男人。
咳,那是因为你只和我这一个男人长时间独处过,哪里有见过什么别的男人。还有,不是我没长手,是我想多点与你互动的机会,不解风情的丫头。
唐半醒嘟着嘴走到他身边,冷着脸命令道:“头低一点,坐矮一点!”
最近几天,她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虽然大部分时候脸都臭臭的,但她也备了几份其他内容的人皮面具,和以前千篇一律的面无表情相比已属进步神速。
“呼,痛,痛——”
“忍着!”
话虽恶狠狠,她手上的动作却变得轻柔。
在换纱布时,尉迟延开口问:“唐半醒,我昨晚梦到你了,你有没有梦到我?”
唐半醒手一抖,纱布从额角飘落,飘啊飘的就落到他敞开的衬衣里。
搞什么嘛!她不管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
“喂,唐半醒,你要有始有终!”
嘿,她向来喜欢半途而废。比如说《土豆土豆,我是地瓜》,明明前面五万字写得很顺手,可这两天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是道长的抗议声太大,还是她心里有鬼?为何一想到韩小乐和延方片的亲热镜头,她就下不了笔?真恼!这种症状是如此陌生(她从未亲身体会过),却又如此熟悉(她常在中读到),搅得她心神不宁。想当初,她还大言不惭地对小乐说什么把月老的金线免费转让,现在看来,就算小乐花大钱来买,她也不一定会出手。有时候,人哪,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谁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