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半醒,你昨晚做什么梦了?”
“要你管。”
寻到鞋灯半醒,抓抓乱蓬蓬的头,推开挡在门口的尉迟延。
温热的小手落在他的臂上,他只觉一股痒意从尾椎骨快速蹿起,辐射全身。
唐半醒走进厨房,翻东翻西翻得“乒乓”作响。
“别翻了,你又不会打豆浆,刷牙洗脸去。”
不,人家今天不想上班,人家不要洗脸,一洗人就清醒了,人家要借着迷糊劲儿喝口豆浆接着睡。
“唐半醒,我头很痛,能否麻烦你不要制造噪音毁了我的厨房?”
尉迟延抚了抚额角,好大一个包,又胀又痛。
唐半醒住了手,盯着他挣扎一会儿才说:“你给我榨豆浆,我给你换药。”
连喝两杯豆浆后,唐半醒满足地伸伸懒腰,瞟瞟尉迟延,“喂,延方片,你才刚退烧,拜托你不要打扮得这么清凉,我可不想再侍候你一晚上。”
“唐半醒!是谁急着要喝豆浆,晚喝一口就似活不下去!”
唐半醒耸耸肩摊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我什么也没说。”
尉迟延咬着牙放下手里的黄豆碗,转身进了衣帽间。
一个男人家,搞那么大的衣帽间,搞那么多衣服,真臭美。
换好衣服出来的尉迟延板着脸,“衣帽间是我大哥弄的,衣服是我小妹弄的。”
嘁,到最后还不都是你自己在用。
唐半醒挥挥手,掩嘴打个呵欠,懒懒地说:“你不必向我解释。喂,延方片,你该出门了,八点了,请走好!”
尉迟延一边洗豆浆杯,一边恨恨地开口:“拜你所赐,我这副尊容不宜外出,今天我在家办公。”
倔丫头,这么不愿和他呆一起,这么想赶他走?如果他是那个盐白男,她肯定会赖在他怀里赖到海枯石烂也不愿离身!
咦,那她到哪儿补觉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张这么舒适的床。
“喂,延方片,我们换住一天如何?”
尉迟延使劲拭净杯上的水,没得商量地答:“不!你那边太吵,又有烟味,我喜欢清静。”
“小气,那你昨晚还赖在我床上不走!”
尉迟延把杯子放进橱柜,很理所当然地应:“我不记得了!”
“赖皮狗!”
尉迟延学她耸耸肩摊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
没创意!
“不过,你要是嫌那边吵,我可以腾出间屋子给你用。”尉迟延很好心地说。
一听这话,唐半醒喜得两眼放光,但很快她又恢复一贯的冷面孔,懒懒地说:“呃,那好吧,我勉为其难盛情难却地收下你的好意。先说好,是你硬塞了个房间给我,不是我主动要求的哦,不准找我收房租,不准要求回报,我要是撵不想住了,你不能勉强我。”
尉迟延白她一眼,看她明明心里雀跃不已还偏偏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他也板着脸说:“随你便。”
这么好说话,那她可不可以得寸进尺点?
“延方片,我住在这里的时候,请当我透明或隐形,看到我也装没看到,我不开口,你不能主动出声打扰我,我会在你划给我的一亩三分地里谨守本分,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你也不能因为我寄人篱下就给我摆脸色以房东自居,不准管东管西,不准吆五喝六,不准妨碍我的自由,若是看我不顺眼,请二话不说直接在冰箱上贴张纸条让我滚蛋。嗯,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说。”
第一次听她说出长篇大论,虽然内容比较离谱,但尉迟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补充道:“你要是想用书房,我也可以视而不见。”
哇,就说嘛,她就知道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傻帽儿,这时候的男人当真是有求必应,不趁此机会耍耍大牌,以后等爱情过了保鲜期,女人还能到哪儿耍威风?嘿,要善加利用,善加利用。
尉迟延耳根发热。他就知道,他被她吃定了。他那点小心思,早被她看穿,难怪她敢鹊巢鸠占毫不客气。
话说回来,她可真是忘性大啊!昨天才决定和他分道扬镳,今天就恋上了他的床。那张床,当真比他这个人还有吸引力?他是不是可以当作是她开始接纳他不排斥他了?
唐半醒回1901时只见唐半梦在冰箱上留了张条,说什么有紧急采访任务要外出两天云云。每次醉酒过后,她就会变成工作狂,看来,她已恢复正常。
给尉迟延换完药,唐半醒就窝进了尉迟延的书房。
啧,好大一座宝藏,真不愧是有钱人!
凌晨她被唐半梦压醒时,她模了他的钥匙进了他的屋。入玄关时没闻到男人的鞋臭脚臭,再看他屋里的装修风格,她就对他起了一点点好奇,于是逐个进到各屋参观,自那时起,她就开始觑觎他的书房。
咳,如果这个书房是她的就好了。好多书啊,看一辈子都看不完。什么政经文哲史,一应俱全,甚至连最流行的漫画言情也不缺,真看不出来他什么书都看。
尉迟延从书桌前抬起眼,看唐半醒猫着腰张着嘴,似守财奴般一一那些没有生命的书,他有点嫉妒。
什么时候,她看他的目光能像此时这般?
他咳一声,成功吸引住她的注意力,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豆浆。
真没见过有人爱收集保温杯。不过,那些杯子都还蛮可爱的咧。呃,如果那些杯子全是她的就好了。哎呀,唐半醒,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好不好?你怎么不干脆说,把他收入囊中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是你的,他所有东西也全都是你的啦。
尉迟延又咳一声,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处理电脑中的工作。
他还不如一张床几本书几个杯子具有吸引力,她真会给人制造挫败感。
唐半醒瞟他一眼,好嗅出建议:“延方片,你去医院好不好?万一你得了脑震荡变成了失忆土豆,就医不及时落下后遗症,到时候可别赖我,我不会管你的。”
如果他出去了,他的地盘就由她做主,多好!她不介意接管这里。
“唐半醒,你影响到我了,请当我透明或隐形!”
嘁,没创意,老学她!
唐半醒抱着书本走出去。
客厅里的沙发既宽大又松软,窝在里面,一边喝豆浆,一边看书,感觉真美。
书房里的尉迟延可没她美,他根本无法静心,耳边的笑声不断,她看书看得越开心,他就越郁卒。
正如她所言,他无法做到只求付出不要回报,他终究是个贪心之人,他不能免俗地追求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地相思。
只是,他该如何攻进她的铜墙铁壁,难不成也要像闻道一样制定出战略计划?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哈哈,高木直子,你是《一个人上东京》,我也是一个人出来闯咯,你我虽不在同一国,感受却如此神似。我就说嘛,只要是人,都是有共性的。不过,我至今还没发现我和延方片那家伙有啥共性可言。”
“我也是耶,租人家的房子住就是没安全感,老担心被人破门而入,明明付了房租,都说花钱的是大爷,我却搞得像作贼一样,听到敲门声也不敢吭声,老要装作家里没人。哼,不像延方片,一个人住这么大间屋子,买这么多东西,好奢侈。哪儿像我,走哪儿都担心呆不久,什么都不敢乱买,否则搬家时还不知道有多麻烦呢!”
“哈哈,这段真逗。一米五的生活挺有趣的嘛,矮也有矮的好。延方片有一八五吧?喝豆浆喝的?哼,高有什么用!呃,我要是再长两厘米就好了,像现在这样既不能鹤立鸡群又不能低到尘埃里,夹在中间很容易成炮灰很容易倒霉的!哼,如果再让我长高两厘米,黑色星期一肯定会消失不见。呃,这周的星期一,我好像没灾耶。”
她没灾,全转到他身上了。比如,他替她吃了碗酸辣粉,拉了一天肚子。比如,他帮她挡开电梯门,胳膊被夹出块乌青。比如,他被砸出这头包,又挨冻,又发烧,还被她这个狠心女淋了一脖子冷水。如果他能破解她的黑色星期一咒,他不介意为此遭受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