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前往白水村,不再有风雪寒夜,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着一路。去往接货的三人,或期待,或忐忑。胖子有些紧张,怕货被淋湿,怕货被人劫,乌鸦嘴唠叨个不停,兰克无可奈何的一遍遍劝慰,后来胖子的担忧,让结巴也加入了进来,可是没跟结巴说上几句,胖子就被憋得不愿再言,翻了两下白眼,倒头去睡了回笼觉。没有赶路的急切,但马车还是不久就走完了二十里的路程。白水村还是之前的样子,不停地有客商和运货的马车穿行在内。在胖子的指引下,来到了街尾的一个茶铺,点上几分糕点,三碗清茶,兰克他们就在此等候下来。茶铺的对面就是“悦月酒楼”,兰克打趣胖子,说是那里的馒头非比寻常。憨厚的结巴不知缘由,抬腿就要前去看看,胖子抬手拦住,无奈的将和兰克相遇的故事讲了出来。结巴还未笑够,胖子就以命为誓,必在不久之后买下此地,再一把火将其烧尽,以泄心中屈辱。
胖子在外谋生的故事,极为有趣,兰克和结巴也听得井井有味。晌午时分,从白水村有名的烤鸭店叫来几个菜,此时旁边的赌坊此时也开始热闹起来,赌客的吵闹声不绝于耳。这时的胖子想到了什么,对着兰克说道:“小克,一直忘了问你,以后的钱财你将存于何地?”
兰克没听明白,放下碗筷道:“重羽何意?”
“小克有未想过,我们所卖之货,这半山之人可用银票换取,可一旦生意扩大,更多收取的,定是现银无疑。如此庞大的现银存入钱庄,一次两次到还不足为虑,但长此以往必引有心之人猜疑。刚才我心中突生一计,以后大可一试。”说完的胖子,对着旁边的赌坊就是一指。
兰克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含笑对着胖子敬酒,结巴在旁不解的看着两人,问道:“小……小……克哥,胖……胖……胖哥,你们在说……说……说什么?我没……没听懂。”
被问的二人皆是一笑,兰克解释道:“重羽心思细腻,刚才所言正是我遗漏之处。我们做的生意,今后必有大量现银收入囊中,无论存于家中还是存于钱庄,不引来贼人,也会引来官差。到时候贼人可防,但官府讯问我们又如何作答,货物之事如被查到,后果可想而知。开设一个赌坊,钱银之事便能迎刃而解。我们卖货所得便由赌坊存入钱庄,没人会有注意。另外,如果还能找到几个荷官高手,赌坊本身也能带来收益。不过重羽,此事如果要做,恐怕只能劳烦你了。”
胖子看向店外,说道:“这个不难,过去在帝国我就开过堵坊。不过眼下还有大事要做,你看我们的货来了。”
随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队马车渐渐进村。魏子骑马在前,看见兰克后微微点头,抬手叫停车队。往日运送粮草的马车上,堆着一个个结实的大木箱,从山谷运出的香草烟就在其内,为了不被人发现,木箱的最上面,由干草掩盖,几个特制的香囊掩盖着淡淡的草烟味。胖子和结巴细致的查看了每个箱子,点好货后,对兰克示意一切无恙。留下几人看守,其他众人皆被让进茶铺歇息,在店内的角落里,兰克又给了些银饼给魏子,另外还有两封信,一封给石阔海,一封给山谷中的韩应天。为了不让人生疑,护送车队的官军没有久留,将木箱卸下后,魏子便领军返回。
招呼车夫将木箱搬上早已准备的马车,结巴在前,兰克断后,马不停蹄的驶回玛吉城。有曾捕头的路引,车队很顺利的穿过了城门,当然也还是留下了些过路钱。马车来到祠堂门口,车夫们都被逐个打发走,方姨和小七坐在街口把风,众人合力抬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不一会儿就堆满了早已清空的柴房。
胖子顾不上一路的辛苦,早就迫不及待的他,卷起袖口就要动手配制草烟。一开始做事,胖子就再没有往日的嬉闹打笑,从称取北荫毫,再到随后的炒制都是亲力亲为。北荫毫虽是旱烟,但外貌却更像茶叶,在混入香草烟前要稍稍加工一番。平日里做饭的大锅被烧热,把北荫毫放入其中干炒,整个过程都需要人不停地翻炒,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胖子的光头上滑落。锅铲翻动的响声,一直持续了半柱香,一股浓浓的旱烟味渐渐的飘了出来,在旁观看的众人不少都被呛得咳嗽不已。胖子所做的,便是很少知道的北荫毫工序——去味,用高热的翻炒,将旱烟中的辣味去除,只留下它那种刚猛的烟劲,和香烟草的迷幻刚好一起融合。也正是因为这个独家秘诀,兰克才让胖子入了伙。待浓烟不再生出,胖子才停下手来,招呼着华氏姐妹进到厨房,将炒好的北荫毫用宰草刀,切成极小的颗粒。又让齐大山取了一两纯草烟过来,同样的被切成粒,胖子在桌上铺上一张油纸,用小称仔细的将两种碎粒按不同的分量混在一起,再滴上几滴泡好的玫瑰叶汁,在用竹片搅拌后,可以抽食的草烟就这样做好了。
虽然兰克决定今后以此物为生,但和顾未常一样,他也绝对不准任何人染上此物,所以只得让齐大山,带着这刚做好的一斤草烟,趁着夜色去往半山。兰克嘱咐的很明白,这些不卖,全部送出去,只求验验成色便可。齐大山这一去一回,少说也是三个时辰,留在祠堂的众人也无心休息,就在胖子的演说下,自己学着混制香草烟。在失败几次后,还是对药材更为熟悉的华氏姐妹,做出了与胖子相近的香草烟。所谓熟能生巧,三姐妹就在厨房里一遍一遍做着。辛苦一天的胖子,这才坐到兰克边,喝茶歇了下来。
“这三姐妹,当真天资聪颖,我没怎么教就上了手。”胖子称赞道。
“她们三个是我们这儿年纪最小的,但从小就聪明过人,我记得她们五、六岁时,就能分辨所有的药材,连月后巷的神医鬼老,都欲收她们为徒。”说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兰克都是不由的自豪不已。这时看着华越舀着刚做好的草烟走了出来,极热的厨房把小脸蒸的通红,待胖子查看认可后,小姑娘高兴的,一跑一跳的又回去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胖子说道:“虽说三个丫头很能干,但这烟雾缭绕的,都是些花儿一样的姑娘,你还是要另寻一些人来帮忙。”
胖子的话,兰克又何尝不知,一想到这些弟弟妹妹自从跟着自己,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他的心中翻到了五味瓶,那种必须成事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待三姐妹再做成一份草烟后,兰克便打发众人回房歇息,对着留下的胖子,比出一根食指,说道:“不用一年,我会让他们过上贵人的生活,不用一年,你我便是这城中最富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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