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巷的半山山顶,短短三月的时间,一座白色的宫殿便孕育而出。一条长长的石道直通山底,两旁无数的禁军严密守卫,数日前一个好奇的乞丐,还未踏上台阶,就被无情的销去了脑袋,至此无人敢再去靠近半步。宫殿修建在半山的最高处,一面向俯视整个上东巷,而另一面则在陡峭的悬崖上,远远可见有些贫瘠的月后巷。在一个无比宽大的阳台上,一个身穿黄色华服的年轻人,斜躺在睡塌上享受温和的阳光,旁边一个紫服老翁躬身站立,耐心的等待吩咐。
“帐都对清了吗?”年轻人依旧闭眼的问道。
“回主子的话,帐目已核对清楚,上东集市所余钱银,除去上交国库的,共计白银两千五百万两。”
巨大的数目,让年轻人有些惊异,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前,摆了摆搭在身上的衣袖,说道:“真是惊人的财富,竟然所余之数比之国库还要丰厚。我这个堂弟当真是个敛财的高手,把这不起眼的弹丸之地,生生变成了一个聚宝盆,我自认不可与之相比啊!"
“主子无需自谦,这上东集市如无皇家在后支持,何来如此的辉煌,再者主子多年在宫中为皇上分忧处事,所能之事无人可极,也唯有主子能担此大任。”
年轻人闻言笑了起来,立身坐起,旁边之人立刻端茶上前,年轻人接过茶杯,斜眼看着自己的贴身老太监,说道:“你啊!总是捡好听的说。我这皇弟的能耐,连父皇也多有称赞,太后都常有提起。当年六皇叔大胜荣归,父皇让其任选一地休养,谁也没想到,竟选了这块不毛之地。可后来更没想到的,这里居然在短短数年之间,就变成了大月最能创造财富的地方,还因此创建了鼎丰这个皇家钱庄。现在看来当年之事,皆是我那皇弟所为,想想那时他还不满六岁,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可惜啊可惜!谁叫他自小体弱多病,现在又染上重疾,即将不久于人世,只有为兄代劳了。此次东行之前,母后叮嘱要谨言慎行,可见这上东聚宝盆之重要。我们既然携皇命来此,还是要多多尽心才是。”
“主子教训的是,老奴定然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好了!好了!又不是让你上战场,什么死不死的。对了!说说正事,我们新立的规矩,那些商人是何反应?”
“回主子,大部分集市的商户都已划约交租,一些自认做不下去的小商们,已经自行离去。不过,这些妥协的商人之中,不乏多有微辞之辈,特别是这里的几个大户,嘴上不说什么,但私底下已经将名下通店减半,更有甚者去掉了十之七八。”
年轻人听到这里,平和的面容转喜为怒的说道:“哼!这些奸商,成天嘴上皇恩浩荡,背地里却摆出礀态于我来看,殊不知这天下之物皆为皇家所有。这集市里的商户,哪个这几年不是赚得盆满钵满,所涨银钱对他们如九牛之一毛,现在西边战事将起,最是该填充国库之时,没有强大的国家,何来这安逸营生之所,商人皆是贪得无厌之辈,其心当真可诛也。待我将这月后巷集市重树辉煌,让其与之上东交相辉映,到时这些奸商再想回头,便绝不予其容身之地。"
老太监弯腿跪下,含泪呼道:“主子雄才伟略,实乃我大月之福。愿老天佑我主康健,大月盛世可待。”
“好了,好了,平身吧!这又不是在宫里,别动不动就行大礼。对了,这沉墨此人,你昨晚也见了,可担大任否?”
慢慢起身的老太监,拂袖擦拭下双眼,躬身说道:“依奴才所见,此人非高才远见之辈,且贪财又冷血,谁予他钱多他就是谁的奴才,绝不可久用。不过眼下月后巷百废待举,振兴尚需时日,再加上此人久居此地,根基颇深,可先用其安抚百姓,待集市兴起,再将此人除之,另寻才德之人代蘀。”
“嗯!此事就依你所言,不过在此之前,上东这边要以最快的速度安稳下来。父皇依然开始备战,每日所耗巨大,临走时户部那几个老头子,都一个个在我耳边吹风,今年要尽可能多交一些到宫里。”
“上东之事主子大可安心,大月行商之人何其之多,早前空出的通店,不过一日,便已有商户进驻,上东的收益未受影响。再加上主子处事英明,涨了商户的银钱,又免了那些走商的税,近几日来上东墩货的客商明显比往日增多。”
年轻人点了点头,吩咐道:“还有一事,这通善寺虽非千古名寺,但前后两颗舍利出世,自然有其不凡之处。祖母信佛已久,不日将屈尊来此参言佛法,你需将诸事安排妥当,也要提醒那个沉墨,在月后巷我给他足够的权利,但这通善寺除外。”
太监答道:“奴才紧记,这就下去安排。”
“慢!”
年轻人招呼太监上前,在其耳边轻言道:“此次到来,父皇便断了我的奉银,既然皇弟未带走余钱,那么……”
通善寺,望月阁,鬼老和静仁正在共饮香茶。
“主公……不……静仁师兄,此次太子前来,可否也为打探?”
“你太高看他了,要打探也是那个阉货的差事,再者就上东这摊烂事,就够他们烦的了。还不如多关心你那侄子,算着时日他们也该回来了。"
“是啊!这一行数万里,硬是自己走了过来,当真不易啊!只是这香草烟可有些……"
“这有什么,世上本就善恶难辩,欲从逆境中重生,必行他人所惧所畏之事。既然他非一介俗人,用何物行事均是常态。”
“师兄说的是,小鬼无谓多想了,自会竭力相助。太后此次到来,师兄是否相见?”
往日心静入水的静仁,此时心中难民泛起涟漪,轻叹后说道歉:“见或不见,都已枉然,见到的也只能是深归佛门的静仁,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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