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定乔猜错了,姬停云不仅来了,还相当准时,不早不晚,就在皇帝刚刚落座不久,那白衣出尘的男子,就立在了大殿门口。**********请到s~i~k~u~s~h~u.c~o~m看最新章节******
长发未束,如流水般倾泻肩头,五官如玉,在烛光下有一层透明莹润的光泽。他的额头上戴着象征碧霄宫主事的蓝宝石额箍,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他唇角若有若无地一勾,眼波缓缓扫过众人,那眼眸就如深山茂林的寒潭,吸取了天地精华,氤氲起朦胧薄雾。
他脚步微动,动作不大,却很快来到了大殿中央,而此时回过神来的众人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的侍从,手上各捧着一个礼盒。
“姬某奉师傅之命,游历四方,今到北辰,物华天宝,实为感叹,所以特于今晚前来,向北辰之王表示碧霄宫的尊敬之意,略备薄礼,”他略略拱手,“愿北辰繁荣昌盛,皇上龙体康泰
他声音如清泉一般,涤荡心头,安瑾却忍不住笑了,师兄这番话,和他刚刚那神仙般的气质很不符啊。
“哼,表里不一楚定乔冷哼一声,安瑾悄悄掐他一下。
“姬公子多礼了,当不得如此称赞,”宣平帝走下高台,亲自扶了他的手,“碧霄宫能来北辰,朕心开怀,姬公子快快入座吧
他亲自将姬停云引到座位上。
内侍接了礼盒去,那四个侍从也静静立在他身后。
皇帝拍拍手,宫女们鱼贯而入,将鲜果佳肴摆上,后方钟乐手奏起音乐,大殿前也有舞女飘然而入。
安瑾无心看什么舞蹈,师兄刚好就坐在她的斜上方,她和许多人一样,抬眼看着他。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姬停云没有看她,却屈起食指,在桌上轻扣了三下。
安瑾一笑,也在桌上扣了三下,这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敲什么?”他们的动作怎能瞒过楚定乔双眼,他不由分说,将安瑾的手牢牢握住。
安瑾看到师兄的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你别这样……”安瑾小声说道,“这么多人……”
“是啊,这么多人,你还和人家眉来眼去?”声音说不出的酸。
安瑾气结,“什么眉来眼去?你可别瞎说
楚定乔还要说什么,就听到姬停云的声音响起,“皇上,”他起身而立,朝宣平帝拱手道,“姬某的师妹当初嫁到北辰,由于时间匆忙,碧霄宫上下没能相送,实在遗憾,今日奉师傅之命,姬某得向小师妹补上嫁妆呢
宣平帝疑惑,众人也是不解,什么小师妹?碧霄宫的人嫁到北辰,怎么没一点消息?
安瑾也是一震,师兄说这话,是想把自己的身份公开了?
“嗯,这是应当的,”宣平帝说道,“只是不知,姬公子的师妹,嫁与哪家公子?”
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那就说明嫁的只是朝中不起眼的人家,如今和碧霄宫有亲,看来得重用一番。
宣平帝话一出,姬停云静默一瞬,脸上露出一副疑惑惊讶的神情,问道:“皇上不知道吗?姬某的师妹,就是锦王妃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众人似乎被惊住,呆愣在那。
锦王妃,那个他们正纠结到底要亲近还是疏离的锦王妃,是碧霄宫弟子,姬公子师妹?
众人还未能消化这一消息,一些年老的大臣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不停地向旁边的人确认。
而其中最震惊的,自然是孙令仪和杨盈娇,前者想到孙家以前的作为,再想想碧霄宫的手段,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而杨盈娇则是愤恨,她原本看不上的人,如今居然是如此身份,那她以后该怎么办?上苍就不能让她有个出路么?
震惊过后最开心的,是蒋月。她以前还担心安瑾受委屈,现在看来不会了。
宣平帝心思历来深沉,他的震惊只是一瞬,马上又恢复平静。
“锦王妃是姬公子师妹,怎么朕从未听她说过?”他朝姬停云说道,又把头转向安瑾,“锦王妃,你怎么说?”
脸上虽然笑着,语气还算温和,可那一声“锦王妃”就可以听出他的不悦了。
他点到名,安瑾自是不能再坐着,只好起身,走到中央,行礼之后,说道:“父皇,儿媳之所以瞒着,并未有什么企图,只是……”她咬唇犹豫一下,继续说,“只是碧霄宫中有规矩,凡宫中弟子,皆不得嫁与朝堂中人,违者逐出师门。儿媳奉命和亲,违了规矩,无颜再以碧霄宫弟子自称了
这条规矩早就废除了,可如今也可以作一个借口,反正他也不会真派人去查。
“哦,原来这样宣平帝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说道。
“父皇,这事儿臣也有过楚定乔起身,来到安瑾旁边跪下,“王妃成亲当日就与儿臣说过原委,一直没禀报父皇,是儿臣疏忽
宣平帝双眼如丝,冷光掠过两人,又转瞬消失,“快起来快起来,朕又没说怪罪,你们这是做什么?”
“谢父皇两人起身。
姬停云见此,也配合着说道:“师妹啊,规矩是死的,师傅那么疼你,又怎么会将你逐出师门?”他微微一叹,“若他老人家知道你如此想,定会伤心的
安瑾微微垂下头,角度正好,让人能看见她眼中隐隐的泪光。
“是我不好,让师傅难过了,”她轻声抽泣,“还望师兄以后代我向他老人家赔罪
楚定乔见她哭的那么像,忍不住在她手心挠挠。
姬停云走下来,站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递给她,“师傅不会怪你的
安瑾在楚定乔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接过锦帕,压了压眼角。
姬停云见此,瞟了楚定乔一眼,楚定乔也是瞒眼寒光地望着他。
姬停云不与他计较,转身朝宣平帝道:“皇上,刚刚姬某说,碧霄宫要给师妹补嫁妆,如今恐怕东西已经送到锦王府了,事先没有告知皇上,望皇上海涵
嫁妆什么的,自然不用他一个皇帝来管,只是却担心姬停云会不会给安瑾什么威胁到北辰的东西?
他看了下面的楚定乔和安瑾一眼,说道:“姬公子说笑了,怎么会怪罪,锦王妃的东西,自然是要送到锦王府去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各归各位,只是殿中诸人都暗暗打起了小算盘。
“哼,送什么嫁妆楚定乔说道,“肯定不安好心
安瑾实在无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楚定乔看着她,目光沉沉,“怎么,说两句都不行,心疼了?”
“你!”安瑾简直欲哭无泪,“随你怎么想吧
楚定乔见安瑾生气,便依上去,拉着她的衣袖,说道:“我只是说说啊,别生气,别生气
他倒了杯酒,恭敬地举到她面前,“王妃娘娘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安瑾被他逗得想笑,却紧抿着唇,扭头不去看他。每次都来这招,她可不能轻易搭理他,否则还当她好欺负呢。
姬停云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两人,将他们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他星眸微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盈娇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溜出了朝阳殿,避开来往的宫人、侍卫,往惠妃的绮霞宫走去。
她一路上四处张望,似乎很怕被人看见,可她到底是个不会功夫的官家小姐,所以没有发现有一个宫女半道上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绮霞宫里,惠妃穿着一件简便轻薄的曳地长裙,斜倚在美人榻上,一个宫女跪在榻前为她捶腿,一个帮她涂着丹蔻。
惠妃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脑子却清醒得很。
今日的晚宴,皇帝没有带任何一位嫔妃去,甚至连皇后也没有出席,这其中,皇帝到底什么打算?
这后宫,人不能不糊涂,却也不能太糊涂。她不想争什么,只想乔儿能好好的,阿柔也平平安安长大,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她也就无牵无挂了。
只是乔儿这孩子,对她一直恭敬爱戴,也很孝顺,只是一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想?他母后与皇帝的事,他又知道多少?
“哎……”她幽幽一叹,睁开双眼,见宫女一脸不安地看着自己,她无力地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算了,不管他怎么想,想做什么,她都支持他就是,只是……他那个王妃……
虽说她只见过一次,而且那次对她很是维护,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拿不准该怎么对待她,这真是个头疼的事呢。
等哪天叫乔儿过来,再好好问问他吧。
这小子,成亲以后,可是一次都没来她这了,果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娘娘,杨小姐求见外面响起宫女的声音。
阿娇?她来做什么?
“快让她进来既是侄女求见,惠妃也就没有起身,只是半撑了身子,就着烛光欣赏刚涂的指甲。
“臣女杨盈娇,见过惠妃娘娘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
惠妃一笑,朝她招招手,“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她指了指榻旁的锦杌,“快来做,你可好久没来看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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