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沾你妹啊,不,你女儿啊。常歌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忍受下去了,于是开口打断了老太太:“女乃女乃,拜托你别念了,我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常歌,得意的笑容堆满了每一条皱纹:“怎么样小伙子?入我们教吧,保你福笀百年,大富大贵。”
常歌叹了口气,看着手指肚上的油脂,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嘲讽的笑容:“贵教尊神叫什么来着?”
“金元天君。”老太太说出尊号的时候神情立刻变的毕恭毕敬,那副虔诚的样子让常歌不由又叹了口气,这些老太太们啊,你们要是真的太闲了就在家里打打麻将好了,何必傻头傻脑的被人家骗着玩呢。虽然你们没文化也不是你们的错,但是没常识却是社会的责任。
“那个长的名字叫什么?全称的那个尊号。”
看来老太太一定是花了很多时间去背诵这么长的一个名字,竟然张口就说出来了:“白玉龟台九灵太真金母元君。”不过说完之后还是低头看了一下传单确认无误。
“对,就是这个。”常歌忍不住同情的看着老太太,“人有信仰是好事,我一直尊敬有信仰的人。我本以为是李教主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老太太没搞明白常歌想表达什么,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常歌,常歌也没打算给比自己年龄大这么多的人讲什么大道理。他抬头想了一会也没想到怎样开口比较合适,犹豫了一下,单刀直入的说:“你这个什么金元教是山寨货……”
老太太一下就蹦了起来,神情从一名教徒一下就变成了一名异教徒,一边跳着脚一边指着常歌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你污蔑神教,你年纪轻轻的就敢亵渎神灵,你……”
我亵渎你女儿。常歌抓住老太太漫天飞舞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的告诉她:“白玉龟台太真什么金母元君知道是谁么?金母自然就是指女的嘛,就是西王母,也就是王母娘娘。你看看这个图,佛不像佛道不像道,白玉龟台好歹也弄个白颜色的龟吧,踩只巴西龟就是神仙了?你信这玩意干什么?还不如去信基督教,还可以和国际接轨。”
常歌强拉硬拽才把金元老太送出了大门,老太太一边哆哆嗦嗦的走着一边不断回头骂着本地的市井俚语。常歌看着老太太远去,幽幽叹了口气,嘴角边浮现出慵懒的笑意,轻轻吟道:“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
午睡结束了,幼儿园里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孩子们叫嚷着从楼上冲下来,就好像是在攻打君士坦丁堡。老师们一边对太调皮的孩子嚷着:“慢一点慢一点。”一边还要照顾着年纪太小走路还不稳的孩子。
孩子们杀入大厅就首先扑上了滑梯,年纪最大的率先爬了上去,后面的孩子推推搡搡各不相让的往上挤。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兴奋的大叫一声,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常歌从小就不爱玩滑梯,凡是这种准备时间久,持续效果却很短的事情,常歌一概都不喜欢,所以常歌也不喜欢放爆竹。
孩子玩的很热闹,常歌也很高兴的看着他们玩。唯一的遗憾就是孩子太少了——只有七个,四男三女。佳佳大致算了一笔帐,需要有五十个孩子才够的了本钱,低于五十个就要亏本,越少亏的就越多。幼儿园虽然没有室外场地,但是客厅却很大,比一般幼儿园的院子都要大。教室也足够多,空间也不小,容纳二百个孩子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真的可以招满孩子,那未来的前景一定非常的乐观,但是常歌一点信心都没有,总觉得前面会有太多冲不破的墙壁。
卫生巾和另外一个老师舀来了几盒益智玩具,几个孩子从滑梯上溜下来之后就跑过来抢,各人挑出各自喜欢的开始胡乱拼插。还有两个调皮的留在滑梯上争抢最高的位置,卫生巾不停的大声训斥也没收到什么效果。常歌听佳佳说有小孩回家给父母告状,说卫生巾用手指戳小孩的额头,于是这会就特别留意她。
佳佳过来了,常歌就在佳佳耳边悄悄对她说:“放学之后你要交代一下她,不许再对小孩动粗。今天的新闻闹的蛮大的,那家幼儿园估计要关门了。现在只要是出一点麻烦都会把一说成十。”
佳佳点点头,走过去帮卫生巾照看那两个争闹的孩子。
肯德基和麦当劳其实是常歌眼里最好的两个老师。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对孩子却非常有耐心,而且号召力也很强。
肯德基把手拍的啪啪响,嘴里喊着:“小朋友们注意啦,现在我们要开始做游戏啦!”本来各玩各的小朋友们果然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注意力都集中在肯德基身上。
麦当劳虽然个头比肯德基高很多,说话也比较有女汉子的味道,但是一直好像是肯德基的副官,这会儿就自然而然的负责辅助工作。她站在肯德基身旁,用手在地上比划了一下:“小朋友们快到这里排好队。”
肯德基说:“排成两排坐下来。”麦当劳就跑过去帮助听不懂命令的小孩子依次排好。
然后肯德基也坐了下来,麦当劳就坐在她旁边。在肯德基的带领下,小朋友们开始唱小老鼠上灯台,一边唱一边拍着小手摇着小脑袋,之后又唱了数鸭子和爱我你就抱抱我。常歌从来也没听过这些儿歌,但是也从来没听到小朋友们唱过佳佳偶尔会唱的小蜜蜂嗡嗡嗡还有什么洋女圭女圭和小熊跳舞之类的歌谣,常歌倒是一个人没事的时候会随口哼哼佳佳非常大之类的玩意。
常歌不由的开始感慨肯德基和麦当劳刚入社会的纯真与认真,与之相比,其他的老师表现出的更多是油滑和浮躁。记得有一次看到一位老师大声的训斥一个小朋友,常歌就去劝阻她,但那老师却对他说:“不要紧的,小孩子最好哄了。训完骂完,再给块糖吃,哄哄他就忘了。”
常歌又不由的想到了卫生巾的卫生巾,那纯净洁白如天使的翅膀一般的东西里面包裹的却是最污秽的东西。
卫生巾却忽然走到了常歌身边,常歌的脸一下子红了。
卫生巾没注意到常歌脸上的变化,在小朋友们充满活力的歌声中对着常歌的耳朵说:“老板,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什么事?”常歌很愕然,想不出她会让他帮什么忙。
卫生巾看了看常歌长长的头发,比卫生巾还要长,然后得意洋洋的问:“你是不是懂音乐?”
常歌更愕然了:“略懂。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看到了你在画画,但我感觉你的气质更像是搞音乐的。”卫生巾得意的眉毛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个女孩个头很高,和常歌差不多,只可惜气质不佳,腿也不好看。
常歌看着她脸上零零星星的小痘痘,有点莫名其妙:“我倒真没研究过画画的和搞音乐和留长头发的小混混气质有什么区别。”
“那当然不一样了,你不知道女人的心是很敏感的吗?”卫生巾脑袋歪向一边,这家伙开始卖萌了。
常歌开始不自在了,常歌的心有时候比女人还敏感都没注意过哪里不一样。
“好吧,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到底是什么事?”常歌一点也不想这么近的看着她。
“哦,对了。”卫生巾的脑袋歪了回来,好像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我是找你帮忙的,差点就忘了。”
常歌无言,手指悄悄在自己上画了一滴汗水的图形。
“你帮我把巧虎的主题歌和快乐在一起写下来。”
“巧虎?巧虎是什么?”常歌发现自己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巧虎你都不知道?你没看过?你骗谁呢。”卫生巾一点都不相信。
常歌模了模鼻子,无力的说:“好吧,我回去百度一下好了。巧虎的和快乐在一起是吧?你想要我怎么写成什么格式的?歌词还是歌谱?”
“简谱带歌词就行,我给学生上音乐课的时候用。”卫生巾是老师里面最得意的一个,除了她的个头高,大概就因为只有她会弹钢琴了,虽然常歌一次也没见她弹过。
“ok,没问题。”常歌打算结束这次谈话了,“明天我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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