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 百四章 三月一

作者 : 我爱尖尖

百四章三月一

往年到了三月初一,开封西城外的金明池和琼林苑这两处皇家禁地都会对世人开放。界时皇上的车驾也会临幸此处,观看各种比赛,或是举办各种饮宴。

临安虽不比开封,没有金明池与琼林苑,却也有内外两条河。如今国家太平,又没了战乱,正是与民同庆的好时候。

于是到了三月初一这日,皇上便出了城,摆架临水殿,赐宴与各位朝臣。

这临水殿建在外河近处,虽不宽大胜在精巧。水殿前面伸出的水棚中,排列站立着仪仗和待卫。靠近水殿的地方,横列着缩彩船,上面有禁军各部表演百戏,如大旗狮豹、掉刀蛮牌、神鬼杂剧之类。

旁边又排列两条船,上面都是些伶人。又有一条小船,上头搭一座小彩楼,下面有三个小门,那是表演木偶戏的棚子,正对着水面上的乐船。

今日最精彩的却不是这些,倒是临水殿的水兵争标。

这外河比不得开封的金明池,水兵争标的仪式便没有那样繁琐。只是鼓乐阵阵呐喊声声,却也十分激昂。

但见有小龙船二十只,每条船上有穿红衣的军士五十多人,各船都设有旗鼓铜锣。船头有一名军士,舞动彩旗引导。这些人都是从各军中选出来的强壮有力的壮汉。

又有虎头船十只,船头是锦衣人手执小旗,其余人等都是青衣长巾。这些人都是从民间选出的划船好手。

小龙船上和虎头船要依着船头旗手的手式先做各种花样,编各种队形。什么旋罗、海眼、交头的,莫说是我没见过的,便是如孟太师、士吾这样见过多少回的也是赞不绝口。

待这几十条船编好了这种花样,便见红旗招引下的各路小船都划到东边,面朝水殿一溜排开。这时便有一只小船驶出,船上一兵士,手执长竿,竿上挂着锦彩、银碗之类的东西,这便是标竿。

只见这兵士将标竿插在了靠近临水殿的池水当中。又见红旗招引,小龙舟便分作两行,在鸣鼓声中并进,先到终点的夺得奖标。

随后便是虎头船或其它别的船再比,如此几回。

我立在临水殿上看着岸上山呼拜舞的人群,看着船上奋力争夺的壮汉,心中亦是热血沸腾。

我因着编撰《忠义录》的缘故,许多直接或间接参与其中的士子都以长公主门生自居。

对此我心中惶恐,曾向皇上请过罪,可皇上却不以为然,他倒觉得能登上朝堂的读书人毕竟是少数,我借编撰之机,若能拉笼民间有名望的士子、大儒的,倒也是件好事。

是不是好事,一时倒还看不出来,只是从此但凡有士子参加的活动,都会请我参加。

一个曾经被人讥笑不通文墨的人竟能负责编撰《忠义录》,竟能被这些文人尊为师长,竟能参加他们的聚会,我外面虽表现得稳重又得体,内心却十分不安。

除了对这些士子表达出十分的敬重,还有就是暗地里苦下功夫,以免到时听不懂他们蹈论。

因此,皇上对我的努力十分赞赏,因此我对皇上感念愈加强烈。

看到眼前的壮观场面,我对皇上道:“皇上,在您治下,我大楚有如此景象,怎不让人心潮起伏心生钦佩?

不怪将士们都愿马革裹尸,便是我,见了如此情景,也愿将这一腔子热血洒到我楚国的土地上。”

皇上很是得意,他对士吾道:“皇叔,您看玉虎,真是赤子心肠。”

士吾亦笑道:“想我梁氏,上至耄耋之年,下至黄口小儿,哪一个不是生着一副忠肝义胆?长公主虽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堪为表率了。”

正说着,却听得人群之中呐喊声愈加高了,我凝神细看,原来是又一队的小龙舟排好,已经开始了。

这队龙舟上的兵士穿的虽也都是红衣,却戴得是紫巾,一看就知是禁军。

这些个兵士与适才的那些黑壮健硕的不同,一个个神采奕奕面色倨傲,倒底是越发的骄矜。

随着几队小舟你争我夺,人群之中更是沸腾如鼎。

皇上看得心急,便起了身,凭栏向外望,诸人见皇上带了头,也都紧随其后。

划在最前头的两条船咬得很紧,后面的亦是紧紧相随。

左侧那条船上拿旗的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黄白面皮,身量不长不短,看着十分稳重。那舞旗的姿态也很是老道,应该是个中好手。

仔细一问,果不其然,正是虎翼指挥,姓郑名秀的。

右侧那条船上拿旗的是个少年,他身穿锦花袍,将袍角掖到腰上,脚蹬薄底的小便靴,腰里系着带子,头上戴着紫巾,耳边还戴了一朵盛开的红花。

这个颜色,这身装扮,若是换一个人来穿,真是俗不可耐了。倒是穿在这个人身上,竟觉得十分俊郎,一举一动间更显得十分俏皮。

因为是背对着我,离得又远,倒看不出他的容貌,只觉得有些眼熟。

如此一个年轻的郎君,我倒不好去问别人他的名姓了。

待到这两条船驶近了,两人竟同时抢了标竿争执不下。

皇上看得兴起,吩咐道:“让他们两个都上来”。

不多时,就有内待领了他们前来。

那个黄白脸的是郑秀,这个戴紫巾红花的却是文诚。

看着文诚那张因过度用力而泛红的脸,我竟有些陌生。

我看惯了他在我跟前的样子,却忘了,他本来就该是如此骄矜得意,意气风发的啊。

皇上对这两个人的表现都很满意,他笑道:“同是禁军,一个是殿前司管领的虎翼指挥,一个是在宫中行走的内殿直,你们两个也算得是棋逢对手。今日既是一起夺了标竿,那就发双份的赏。”

一时间他二人磕头谢恩。

待他二人退下,众人又纷纷向孟太师夸赞。

有儿如此,孟太师怎能不欢喜?却还要谦虚,说什么小儿无状云云。于是便有人问“不知孟殿直可曾定亲?”

“直”是军中官员的名称,是有一定责任的意思。文诚不过六品,这些随驾的官员至少也是四品以上,这样称他,倒是尊重的意思。

孟太师忙摇手道:“犬子还未行冠礼,总得弱冠后再说其它。”

众人便又是什么治家有方,育子有方之类的,一阵夸赞。

有那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更是显出十分的亲近,与太师兴兴致致的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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