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你再这么耗下去,我担心我眼角的这个伤不能到此为止。”
“哪会啊!”我狼狈的笑,“哪会啊!”
替乞丐检查的精神科医生走出来,我立即站起身问:“他怎么样?”
精神科医生向吴本邦点了点头:“身上没什么问题,主要精神,心理上有一些障碍。”
“严重吗?”我又问。
“基本上排除器质性的,刚才的诊断,大多数可能是精神发育迟滞,还有一些成长性心理障碍,加上长期不跟人接触,对社会有些恐慌,抑郁。”
“那是不是要用药?”
“住院观察两天吧,药先用起来。”
“住院啊……”这个更是我没预料到的,犹豫着到底要怎么办,手机突然响,是我妈的,赶紧接听。“你在哪?”她问,我搪塞,“没在哪呀,随便晃了。”她也没在意,说,“我在市中心商厦门口,你马上过来。”
“现在?”我抬头愣愣的看着吴本邦,精神科医生适时开口,“本邦,既然是你朋友,你跟我过来办住院手续。”
吴本邦的表情,相当不悦。
火急火燎的赶到市中心商厦门口,我妈正站在橱窗下,盯着一套中老年款式的鹅黄色套裙发呆,我特意瞄了眼吊牌价,咋舌。
“妈,怎么突然想起来逛商厦了?这里的东西,贵的吓死人的。”
她白了我一眼:“废话少说,昨天吟吟那条裙子,你穿了不比她差。”说着,我妈往商厦楼上走,我惊讶,“你不会是想替我买件一样的吧?”
“她那件上身显小家子气,我刚才随便逛了圈,看中件大红色的,颜色很正。”
“哦!”
电梯到二楼女装部,我妈带我直奔某品牌店,到衣架旁,我妈从中挑出一件大红色长裙。“亚麻质的呀!”我惊叹,我妈模了模料子,低声说,“前段时间,我看刘师母家霏霏穿过,下面配了双靴子,很漂亮。”
“妈,你进步了啊,没想到你现在眼光比我还时尚。”我笑,导购小姐走过来,微笑招呼,“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我妈指我:“拿件她穿的。”
“稍等!”导购小姐离开,我掏出裙子里面的吊牌价,“乖,真要我试啊?”我怀疑的看着我妈,不是我不信我妈,实在是她从来没在衣食上这么舍得,而且价格之贵连我都觉得一旦穿了好像特对不起我妈似的。
我妈摆下脸:“周庭,我这次在你身上打算花血本了,晚上给我仔细点,徐步森要来,你用点心思。”
我心沉重,导购小姐拿来了衣服,我又瞥了我妈一眼,今晚无疑她是满怀信心和期待的,但是我不糊涂,我可以肯定这一次又将是瓷瓦水漂,我说过她是个伟大的母亲,一个半辈子为我活的女人,我心沉重因为我没办法改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