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望着宋琪昭,她紧盯着他表情上的每一个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承认喜欢锦绣,可是锦绣却没有亲耳听见。
“喜欢就告诉她,你可以告诉她。”她试图鼓励他。
“告诉她?”宋琪昭微撇了脸看她,他重复着她的话,而后哑然失笑。
“苏安,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回来吗?”宋琪昭反问一句。
苏安先是一愣,而后本能地摇头。
“因为我哥要订婚了。”宋琪昭说着话,突然站起身,把手中的酒盅狠狠朝墙角砸去。一声脆响,精致的青花瓶碎成一地瓷片,一片片仍旧通透莹白,却在地上躺成无辜而绝望的的模样。
苏安被他突然的怒气惊住,本能地僵直了坐姿,不再动弹。
“琪昭。”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祁东终于禁不住开口,难得微沉的口吻自然有种不怒自威的严厉。
宋琪昭闻言深吸了口气,看得出他是在强迫自己从怒气里平息下来,直到最后颓废地坐回到椅子上。
“这个傻姑娘。”宋琪昭突然开口,无奈的口吻透着失落,“她总是向我告白,即使是在知道家里的长辈已经定好了她和我哥的事,她还是一再向我告白。一次又一次,甚至到了前天也是。”
苏安看着他,面无表情。她知道锦绣曾不止一次地向他表白,就像她知道他不止一次地拒绝过锦绣一样。
“你拒绝了她。”苏安接过他的话。
宋琪昭闻声抬眼看她,良久点了点头。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为什么拒绝她,为什么?”苏安听到自己的声音,仍是颤抖着,在寻求一个无望的答案。
“苏安,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很多话不是你想说就能说,有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宋琪昭说到这儿顿了顿,“就像你,和逸远……”
房间里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三个人的呼吸都那样清晰,清晰得让人觉得嘈杂。苏安呆愣愣地看着他,她突然想笑,又想哭,为了自己,为锦绣,也为宋琪昭。
这样的家庭……
琪昭说得没错,有许多事身不由已。苏安想到顾逸远,他是不是也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
她缓缓别开眼,正望见悬在墙上的琵琶,记得锦绣说,白祁东的琵琶弹得好,这墙上的琵琶就是他曾用过的东西。
苏安想着,站起身来,白祁东静静看她,脚步倒是不浮,仍走得直,他对自己酿的酒最清楚,能没有铺垫一气喝下三杯,可见她的酒量是好的。
这样想着,目光不觉随了她的步子,只见她走到一边,伸手取下墙上挂的琵琶,抱在怀里,复又回到位置上坐下,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满是笑,跟刚才落寞沉郁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