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相逢好 危险重重

作者 : 描眉划舟

初夏略略镇定下来。

邵和光沉声说:“既然简小姐跟他以前是恋人,请你务必好好想想,他会去哪里?”

初夏陷入沉思,许久之后,她莫名想到了一个地方,在她与李晟成恋情正甜蜜的时候,他们去五环明孝路的一个小区看过房子,尽管十分偏远,但小区的环境和楼层格局都非常好,当时他们看中了顶层,可以附赠一个一百多平方的露天阳台,当时她喜欢得不得了,李晟成一口保证,一定要买下那套房子,但他父母不同意他们住那么远,她想到上班确实不方便,就忍痛割爱了,后来为买房的事,她总不经意提起,他还笑着说,只要等有了闲钱,就去买下来,当作度假的地方。

“去明孝路!”她脸色惶然,颤抖着身子说。

邵和光松了口气,命令:“快!恁”

罗宋走外环,一路将油门踩到底,到小区之后,初夏内心十分挣扎,不肯下车,邵和光盯着她的脸,说:“小五一直当你是朋友,她从小到大,除了世交圈子里的人,你是她唯一的朋友

初夏被触动,这才恍惚地下了车。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初夏的情绪极度不安,邵和光看了罗宋一眼,示意他紧盯着初夏,罗宋点了点头,站在初夏身边打。

顶层只有两家住户,一家的门还包着塑料,门口落满灰层,而另一家似乎有人入住,邵和光指着房门问:“是这间吗?”

初夏眼睫动了动。

罗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往后退,她尖叫一声,邵和光一脚将门踹出一个大洞,他迅速拧开门锁冲进去。

空旷的房子一目了然,连窗帘都没有安装,里面散发着油漆浓郁的气味,地板的角落堆着水泥渣,唯独客厅中央有张沙发,当看到昏睡在沙发上的人,邵和光整个人都惊呆了。

初夏挣月兑禁锢冲进来,看到这一切,她捂着嘴大声尖叫,然后昏了过去。

罗宋也跟着跑进来,李晟成端着水果盘站在厨房门口,盘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没有要跑的意思,罗宋敏捷地扑过去将他按倒在地。

“邵先生,报警吗?”

邵和光走到沙发边蹲下,模了模那张稚女敕苍白的小脸,声线冷冽如冰:“打电-话通知岑家

岑子千火速赶到医院,长腿如风,刚好有人从病房出门,制止他往里面冲:“我看你还是别进去了

他俊脸一沉,恼火地说:“里面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岑子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老子也在里面,乔小姐也在,他们这会祖孙同乐,正其乐融融,你要是敢进去砸场子,老头子饶不了你

岑子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下巴长出短短的胡渣子,一旁的长疤不仅没有损伤他的帅气,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沧桑,他咬牙切齿地说:“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硬冲进去。

岑子牧靠在一边摇了摇头:“这会知道是你儿子,早干嘛去了

岑子千突兀地出现在病房,众人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小不点众星拱月地坐在病房上,手腕扎着针,文静心肝肉疼地拿苹果喂他,就连从不跟子女亲近的岑天泽,也一脸慈爱的嘘寒问暖,乔子楚靠不过去,扶着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得快掐出水来,倒是元悠笑着说了声:“老四来了

头一回被无视得这么彻底,岑子千尴尬地嗯了一声,不过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凑上去,问:“孩子怎么样?做过全身检查吗?医生怎么说?”

岑天泽严厉地盯了他一眼:“你还有脸来!”

冬冬黑溜溜的眼睛好奇望着他们。

文静忙说:“好啦,在孩子面前呢

岑天泽哼了哼。

文静只得说:“孩子身上没什么伤,就是吸了不好的气体,肺部有点小问题,在医院住几天就没事了

岑子千挤到床边,好奇地打量着穿着病服的小不点,他第一次见到活的自己的小翻版,不得不承认,长得确实一模一样。

他伸手模了模小不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小不点黑不溜秋的眼睛瞅着他,猛然间,心像被什么狠狠击中,柔软得泛出一丝疼意。

文静轻叹了口气,起身让开。

看着孩子,岑子千眼眶有些难受,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问:“知道我是谁吗?”

冬冬淡定地眨了下眼:“爸爸?”

尽管是反问的语气,岑子千全身麻痹,显得有些慌乱。

文静喜不胜收地说:“看来果真是父子连心,我们哄了他这么久,都不肯叫爷爷女乃女乃,老四一来就叫爸爸

元悠也笑起来,她回头看了眼,只见乔子楚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她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来,岑子千大步跨过去,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柔声说:“是不是站累了?要不坐着吧

乔子楚定了定神,推开他的胳膊,说:“谢谢岑先生,我没事

她话音一落,岑子千愣在那里。

其他人也很错愕。

乔子楚目光淡然地看着岑天泽跟文静,由衷地说:“多亏有伯父和伯母,冬冬才能安然无恙,我很感激,等冬冬出院后,我会专门登门道谢

文静诧异过后,正色说:“子楚,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不过冬冬是我们岑家的孩子,怎么能用谢呢

乔子楚面色坦然,说:“耽误伯父和伯母这么长的时间,我心里不安,既然冬冬现在没什么事,请大家先回去吧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文静脸色微变,刚刚相认的孙子,她自然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的,但于情于理,她都没脸开口说要孩子的话,岑天泽则理性多了,说:“子楚,看在伯父的份上,有任何事情都要打电-话跟我们说,冬冬就拜托你了

“是乔子楚恭敬地应下。

岑子千僵硬着,这场谈话他置身事外。

岑天泽笑着模了模冬冬的头:“爷爷改天再来看你

文静则是心疼极了,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冬冬一脸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漂亮的脸蛋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安静,乔子楚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出声提醒:“冬冬,跟爷爷女乃女乃说再见

“爷爷,女乃女乃再见!”童音清脆。

文静心里更难受。

元悠柔声劝了几句,等他们相继走出病房,岑子千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病房门突然被关上,乔子楚愣了一下,淡然地坐在床边。

冬冬眨了眨眼,说:“妈妈,我想睡觉

乔子楚模了模他柔软的头发,将吊瓶的输液管放长,才让儿子躺下去,替他整理好被角,确定他睡着以后,她扶着腰站起,突然皱起眉头轻哼。

岑子千一脸紧张,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她穿着柔软贴身的针织衣,能明显看到胎儿的踢动,他震惊无比的问:“你……不疼吗?”

乔子楚表情有些纠结,叹了口气说:“岑先生,您该走了

岑子千看着她的脸,忽然间反应过来:“我走?我为什么要走?”

乔子楚认真地说:“您待在这儿,妨碍到我们了

岑子千沉下脸,怒气冲冲地说:“我妨碍你们?冬冬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这种时候,他正需要我的关心和爱护,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实在太可恶了

乔子楚抚着肚子退开一步。

岑子千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柔软了表情,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声说:“跟我出去,我有话问你

乔子楚抬起清冷的黑眸,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问吧,我不方便

岑子千拧眉看着她,这样近距离的打量,她除了肚子大了,胸大了,其他地方反而更加清瘦,脸只有巴掌大,不施脂粉,肌肤晶莹,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怀女儿的女人,皮肤会变好。

他心生悸动。

“岑先生?”乔子楚狐疑地望着他。

岑子千挪开目光,极其严肃地说:“那次出差,我们都喝多了,但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乔子楚面不改色,说:“那是意外

岑子千的怒火轻易被挑起,只想掐死她算了,但他扭头看到病床上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孔,愧疚感徒然而生,没错,冬冬是他们的孩子,尽管长得跟他一样,但那下巴分明就是遗传了她,这是绝对改变不了事实。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

岑子千突然将她打横抱起,乔子楚脸色大变,低呼:“你要干什么?”

岑子千一言不发地将她抱到沙发上,自己蹲跪在她面前,沉声说:“子楚,我错了,我承认,在你眼里,我是一个花心大坏蛋,那年是我故意纵容那些人灌你酒,我去你房间找你,也是心存不轨,事后我也曾后悔,但你表现得太平静,反而令我下不来台,所以我才狠心把你流放在外

乔子楚一怔,问:“你后悔过?”

岑子千深深凝视着她,说:“是我对不起你

乔子楚抓紧衣角,淡淡地说:“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其实我并未放在心上,生下冬冬是意外,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有时候也会觉得寂寞,有孩子陪我,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人

岑子千的心被刺痛,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从今以后,你都不是一个人

乔子楚笑了,柔美异常,她说:“没错,我不会再孤单了,岑先生,我快结婚了说完,她温柔地抚模着肚子,说:“孩子五个月了,本来我跟孩子爸爸打算等她出生以后再举办婚礼,毕竟孕妇穿婚纱不好看,但经历了冬冬的事,我更觉得幸福安定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不过你放心,就算我结婚,冬冬也可以经常见爷爷女乃女乃

五个月?

岑子千呆了几秒,艰涩地问:“你要跟谁结婚?”

乔子楚一脸幸福地说:“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冬冬也很好,能够包容我的过去,有责任心,非常顾家

岑子千从未见她这样笑过,嫉妒令他差点发疯,但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冷冷一嗤:“没结婚就让你怀孕,这也叫有责任心,你到底懂不懂男人?”

乔子楚脸色一冷,向来淡然稳重的她,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说明生气了。

“岑先生,请你出去

岑子千愣了一秒,面目狰狞地大吼:“他是什么人?你认识他多久?现在的男人有几个是安好心的,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出现过!乔子楚,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你不自重,没结婚跟人生什么孩子!”

乔子楚眼眶莫名一酸,她强忍了忍,冷声说:“滚!”

“你……”岑子千简直气歪了嘴。

见他不走,乔子楚左右看了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用力打在他身上,边打边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乔子楚,住手!你在干什么?”枕头里面不知道塞的什么东西,打在身上极痛,他左躲右闪的大叫。

乔子楚喘着气,人生第一次像个疯婆子一样,枕头打得虎虎生威,岑子千没料到她会这样生气,一想到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个男人,她才发飙的,心里呕得要死,又担心她的大肚子,只好装作被轰出门。

啪,病房门被用力关上。

岑子牧两口子相拥在外面的长椅上,见他被打出来,双双瞪圆了眼睛,岑子千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死要面子地冲门喊了一句:“乔子楚,我是为你好,你不识好歹!”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枕头丢出来正中他的脑门,啪,门又关上,枕头应声而落。

岑子千捂着发疼的鼻头,冲上去要踹门,岑子牧赶紧拦住他,呵斥:“老四,这是在医院,别丢人了!”

好不容易制服了他的暴脾气,元悠不可思议地感叹:“乔小姐,真是好体力啊!”

岑子千不踹门,用力踢了一脚墙壁,然后阴沉着一张脸走了。

元悠推了推丈夫的胳膊,说:“咱们也走吧,爸妈还等着呢

岑子牧望着妻子,问:“他们还有戏吗?”

元悠摇了摇头。

岑子牧吃惊地说:“一点都没有

元悠摊开手,说:“我不是否定,而是不知道,乔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然,生了孩子还能在老四身边待那么多年,眼瞅着他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这事要落我头上,我可没这么好的忍性,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四的结婚对象可是简初夏,爸亲口答应的婚事,到如今老四自己也没提个不字

岑子牧顿了一下,说:“看他办的糊涂事

元悠问:“听说是和光找到了绑匪窝,那小五和那位女模特呢?”

岑子牧说:“女模特是在酒店里面找到,被喂了安眠药一直在昏睡,我还没见到小五,肯定是受了惊吓,被和光带回家了

元悠压低声音说:“看来,这绑匪真是冲着老四来的,我猜是女人做的,那侦案组还往下查吗?”

岑子牧冷冷地哼一声:“自然是要查,这种人留在身边多危险,老四也做得太不像话了

出了医院,元悠跟着文静坐一辆车,岑子牧上了父亲的车。

文静忙问上面的情况,元悠大概描述了一下,文静失望地叹了口气,说:“既然子楚态度这么坚决,看来让冬冬回岑家的希望不大了

元悠笑了笑,说:“妈,您真是多虑,冬冬回不回岑家,都是您的孙子,乔小姐可从未否认这一点,相反,您马上要娶儿媳妇了,初夏也会为岑家生孩子

文静噎了一下,半响才说:“如何能一样呢,岑家的孩子流落在外面,我于心何安

元悠柔声安抚一番。

另一辆车上的气氛则沉重不少,因为冬冬的事,岑天泽颇受触动,尽管心里生气,也不好在二儿子面子发出来,只问:“冬冬的事,告诉你大伯没?”

岑子牧说:“小悠已经打过电-话,倒是没见到和光跟小五,我想我还是去他们家一趟,免得有什么事

岑天泽想了想说:“跟小五打个电-话

岑子牧有些犹豫:“这种时候……”

岑天泽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之后,岑天泽接过去,等那边接通,他温和地说:“小五,我是叔叔

聊了几句之后,岑天泽这才放下心,吩咐说:“回去以后让侦案组的人散了,但跟他们说必须抓到绑匪

&nbsp蓕钼;“知道了岑子牧应下。

罗宋从一个女人手里接过电-话,将钱递给她,女人离开-房间,罗宋脸色凝重地走进内室,来到长桌前,他侍立一边俯身低语:“邵先生,已经跟首长与夫人联系过,也跟岑老董事长通了电-话

邵和光点点头。

凌厉的黑眸盯着对面的男人,问:“我太太呢?”

李晟成清瘦的面容平静至极,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邵和光紧抿着唇,沉沉的声音地从胸腔发出来:“绑架罪是重刑,以你的性质,至少要判十年

李晟成眸心闪过一抹轻微的震动。

邵和光看得一清二楚,漠然地勾起嘴角冷眼旁观,许久才说:“你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你下半生的命运,李先生,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邵先生,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令夫人在哪李晟成苦笑。

邵和光站起身,逆光中,他面目轮廓极深,眼神锐利无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瓦解对手的意志力,事实上,李晟成已经流露惶恐和怯弱的一面,只是他自己还不得而知。

“一个晚上,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天亮的时候,我就要知道我太太的下落,李先生,莫非你认为我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

李晟成呆住。

邵和光转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李晟成叫住他:“邵先生,我想见初夏

邵和光冷冷地说:“我没有权利决定简小姐的意愿,如果她想见你,你自然会见到

李晟成面如死灰。

罗宋将内室的门关上,这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因为初夏一再哀求,邵和光考虑到她的身份,只要岑子千不反悔,半个月后,简初夏就是名正言顺的岑四太太,李晟成是她的前男友,这样的关系对岑家来说,是不光彩的,但邵和光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李晟成要是存心绑架威胁,起码也要开出条件,他就像是被人操控的人偶,那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邵和光心烦意燥,伸手挥去,一个漂亮的花瓶应声而碎。

他的手鲜血直流。

罗宋一惊,赶紧用手帕包住他的手指,邵和光沉声问:“查出来没有?”

罗宋冒着冷汗说:“请您再等一等,那边正在查,一旦有消息,就会送到我手上

邵和光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整,距离小五失踪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他揉了揉眉心,说:“找人看着简小姐,告诉她,不想节外生枝,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是罗宋应下。

邵和光眉心皱起,掷地有声的说:“我倒想看看,是谁在大费周章!”

凌晨三点,保镖将初夏带到酒店,邵和光正在看李晟成的资料,上面显示,在两个月前,李晟成经朋友介绍,进了周仕崇名下的工地做事,短短三十天的时间,就升为部门经理,并与周仕崇见过数面。

邵和光也曾怀疑过周仕崇,却觉得他没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毕竟,岑家在a市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而周仕崇的目的是为盈利,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做。

但当事实摆在眼前,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与逻辑,都是行不通的,周仕崇喜欢操控别人的嗜好,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邵先生,我想见李晟成初夏脸色苍白。

邵和光看了她一眼,将资料丢到一边,说:“不管李晟成跟你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绑架就是绑架,何况,他绑架的对象是子千的孩子,我想简小姐心里应该清楚,岑家决不会善罢甘休

初夏的脸色更加惨白,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邵先生,我会劝他去自首,坦白一切,你帮帮他!”

邵和光冷冷地说:“你要我看在子千的份上吗?简小姐不要糊涂了,等你嫁给子千,我还要叫你一声四嫂,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让这件事不被公开,保全岑家与你的脸面。亦或者你我之间只是单纯的交易,你帮我找到李晟成,我确保让他受到最轻的惩罚

初夏摇摇欲晃。

从她的迟疑,邵和光已经知道她的答案,说:“我陪你进去见他

李晟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晚上滴水不进,他嘴唇泛白,两颊消瘦见骨,一看到他,初夏就瞪大眼睛,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夏夏李晟成声音嘶哑。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初夏冲他大喊:“你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李晟成怔住,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忧伤。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晟成吗?

初夏猛地觉得这个世界都疯狂了,性格温和的李晟成有胆子绑架小孩,她一个连a市户口都没有的农村人竟要嫁到名门望族做少女乃女乃,这种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到的狗血情节,当真的发生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生的巨大变化?

邵和光问她,是选择继续跟岑子千结婚,还是回到原本的位置,弥补李晟成为自己做的牺牲。

初夏脑子一片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没错,她是心疼李晟成,当初那段短暂的感情,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但在这座残忍的城市,她顶着乡下父母和弟弟妹妹的所有期盼,户口和房子,还有能不能奉养父母安享晚年,她还能怎么选!

如果她再年轻几岁,再更有尊严一点,当乔子楚带着孩子出现的时候,她就该默不作声的退出,当初岑子千会答应结婚根本是意外,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岑子千的眼中不过尔尔,但是,她也有争取的机会不是。

她也是女人,也羡慕繁花似锦的生活,她也有心,只要那个人稍稍用情,她也会甘愿沉溺其中,所以,她不能往回看。

“小五呢?”她问。

李晟成久久望着她,说:“我没有绑架小五

“小五呢?”她的声音颤抖着。

李晟成神色黯然。

邵和光快没有耐心,他递了个眼色,罗宋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李晟成翻看了一页,就明白了,他的表情很平静,说:“邵先生,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邵和光对一旁的罗宋说:“送简小姐回家

“邵先生罗宋眼中透着担忧。

邵和光摆摆手。

“简小姐,请罗宋客气地说。

初夏看过去,他半低着头,额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他不再是她所认识的李晟成,她也不是他曾喜欢过的简初夏。

比分手更决裂的是视而不见。

初夏有些恍惚,这一次,她恐怕伤透了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

罗宋带走她,并关上门,房间只开了两盏射灯,显得昏暗,邵和光正要开大灯,被李晟成出声阻止。

“邵先生,不用开灯,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能说的不多

“其他事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我太太人现在在哪里邵和光说。

“我只知道是周仕崇的人带走了她

邵和光眼中透出凌厉的寒光,他努力克制心里想杀人的冲动,周仕崇,这只老狐狸,他绝对不会放过。

“邵先生李晟成抬起眼,脸上的表情近乎恐惧,声音却依旧平静:“我只是无名小卒,周仕崇想对付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祸不及家人,我会为自己犯的错承担所有的责任,还请邵先生高抬贵手,当我是为财生歹的绑匪,只要周仕崇不怀疑我,我的家人就不会有事

邵和光冷漠地转身,走到门口,他微微停顿下来:“你父母的房子拆迁,不仅得了一套新房,恐怕赔款也不少,周仕崇收买人心的手段,不甚高明,却还是有人愿意自投罗网

李晟成呼吸一滞,苦笑:“邵先生是天之骄子,生来什么都有,自然不会明白寻常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邵和光冷嗤:“谁生来富贵,谁叫人心贪婪呢

李晟成怔住。

周仕崇行踪不定,就算身为他的合伙人,帝国酒店也已经开工,他依旧很少出现人前,邵和光不会坐以待毙,周仕崇公然掳走小五,还费劲心思让李晟成做替死鬼,不过是故弄玄虚,摆高姿态。

邵和光不屑于他这种阴险的手段,视人命如草芥,但他把手段用到小五身上,就不可原谅,既然他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邵和光单枪匹马,直捣黄龙,去了周仕崇在a市的办公楼,一整栋写字楼,容纳了六七百名社会精英,却只是一家没有上市的科技公司,专门出货东欧一带,也没有人知道具体生产什么。

公司制度非常严谨,邵和光在大厅就被前台工作人员拦下来,他递出名片,工作人员打了总线,才客气的说:“邵先生,请跟我来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进了一间高管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工作人员将他带到办公室门口后,礼貌地离开,邵和光推开名贵的红木门,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周仕崇穿着合身的中山装,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吸着雪茄,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跪坐在茶几前泡茶,邵和光走进去,女人便站起来鞠了一躬,周仕崇挥了挥手,她退出办公室,并将门带上。

“邵总裁来得正好,坐下来喝杯茶他神色儒雅,一派仙风道骨的气韵。

邵和光从善如流的坐下。

周仕崇作了个请的动作,邵和光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是上等的碧螺春,他习惯喝咖啡,对茶并无研究,只觉得清香中有一味苦涩,便放下杯子。

周仕崇哈哈大笑,说:“邵总裁真是性情中人

邵和光不欲与他周-旋,说:“我太太在周先生手里,我今天来,是要带她回家

周仕崇一脸诧异:“邵总裁开玩笑吧,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结婚

邵和光淡声说:“周先生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周仕崇露出惶然大悟的表情,他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双手交握,抚模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笑容温和地说:“我以为跟邵总裁是朋友,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通知一声吧,可惜,邵总裁与我,并没有深交的意思,难为我一番好心,还想替邵总裁介绍个好女孩呢

邵和光面无表情地说:“承蒙错爱,周先生,请将我太太叫出来吧

周仕崇笑起来,语气温吞说:“不着急,其实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做事也只求痛快,以前不知道邵总裁已经结了婚,所以才积极撮合邵总裁跟帆茹,这个傻丫头还一心痴盼着,哪知道却落了场空,我跟帆茹有缘,既然我认了她做干女儿,就得对她的感情生活负责,帆茹如今在邵总裁公司上班,邵总裁将她丢在不起眼的部门,说实话,我心里不舒服,年轻女孩子,哪个不想人前风光,我有个主意,既不为难邵总裁,也满足一个那个傻丫头的心愿

邵和光挑了下眉头,忍耐这两个字他一向都做得很好,除了在小五面前,他漠然问:“什么主意?”

周仕崇面容和蔼,如果不知他的真面目,谁都会以为他是真正仁心仁德的慈善家,邵和光眯起眼,这条恶龙的龌蹉心思,给他时间,他一定会调查得清清楚楚。

“我要举办一个游轮晚宴,邀请a市名流参加,到时候邵总裁就带着帆茹去散散心

邵和光面容冷沉。

周仕崇笑了一笑,说:“邵总裁大可放心,晚宴是私人聚会,发生在上面的一切决不会曝光在任何一家报纸的版面里,这一点,我可以向邵总裁担保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吗?”邵和光冷声说。

周仕崇打量着他,说:“邵总裁莫非是害怕了,哦,我记得起来了,上回在游轮上的突然事件,邵总裁差点掉进海里,啧啧,想起来,我都是一身冷汗,不过,邵总裁要是不去,那岑小姐……不,现在该称呼邵太太,一个人被关在黑屋子里,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呢!”

邵和光猛地站起,脸上青筋爆出。

周仕崇语气一沉,说:“年轻人,气大伤身,我活了大半辈子,最不喜欢晚辈在我面前不懂礼数,如果邵总裁没有诚意,大可立马离开

邵和光坐下,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她的眼泪,此刻,她一定很害怕吧。

“什么时候?”他问。

周仕崇似笑非笑:“怎么,改变主意了?”

邵和光漠声说:“周先生是德高望重的人,定会信守承诺

周仕崇重新点燃雪茄,说:“当然,我看不如就今晚吧,邵太太温婉可人,想必邵总裁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见到她,不过在邵太太出现前,邵总裁还是扮演好帆茹男伴的角色,我这个干女儿,对邵总裁可是一往情深啊

邵和光起身扣好西装的扣子。

周仕崇语调缓慢地说:“下午四点开船,过时不候,还是上次那个地点,邵总裁要看准时间,别因为耽误了而悔憾终身

“我向来准时他冷冷地说,推开门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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