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的气氛异常沉重,老大岑子琛得知消息后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因为有侦案组在,他先去了医院看望文静,邵和光走进大宅的时候,岑子牧两口子正陪着岑天泽吃早餐。
“叔叔邵和光恭敬地打过招呼。
岑天泽点点头,对佣人说:“准备一份早餐
邵和光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元悠问:“怎么没看见小五?”
元悠愣了愣,说:“她已经来了吗?奇怪,我怎么也没看见她。恁”
邵和光动作一僵,说:“她一早自己过来的
元悠望着丈夫:“你看见她了吗?”
岑子牧说:“我一直待在偏厅,并没看见。打”
岑天泽面色深沉,断喝一声:“还不快去找!”
众人均是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邵和光立马起来往外走,大叫着罗宋的名字,候在客厅的男人迅速出现,邵和光厉声问:“谁是老王?”
罗宋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是夫人的司机,也是保护夫人的人
邵和光表情冷硬地说:“联系他,夫人不在岑家
罗宋顿时面无血色,惊惶地拿出手机去一边拨打,半分钟后,他声音发抖地说:“邵先生,电-话打不通,他们的通讯工具都是特别的配置,要不是有事,绝不会打不通……”
邵和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寒光冷刺,声音像闷雷打过:“去查!”
罗宋踉跄着跑出去。
餐厅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淡定如岑天泽也变了脸色,元悠按住丈夫的胳膊,追出来小声问:“和光,小五是怎么回事,难道跟冬冬一样也被绑架了?”
邵和光脸色阴沉:“我先走了,这边有什么情况立马通知我
元悠拦不住他。
他走到一半,猛地回头,说:“要是看见小五,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元悠见此情形,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
小五莫名其妙的失踪,无疑是雪上加霜,岑天泽步履沉重地上楼,元悠依偎在岑子牧的身边,忧心忡忡地说:“爸的脸色看上去好差,昨晚大概是一晚上都没睡觉,还是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岑子牧叹了口气:“你没听爸说不让人打搅
元悠望着他,迟疑地说:“你觉不觉得是有人在专门对付岑家?”
岑子牧目光深了深,拍着妻子的肩膀说:“别乱想了,眼下的事只有冷静处理,越慌越乱,再说大哥已经回来了,小五的事别对伯父伯母说,让和光先去找人,也许根本没事,乔小姐今天怎么样?”
元悠语气担忧:“孩子被绑架,做母亲的能好到哪里去,其实医生悄悄跟我说了,乔小姐身体要再这么下去,只怕肚子里面的孩子就……”
岑子牧伸手压住她的唇,正色说:“我们尽力而为
元悠点了点头,说:“要不我把宝宝抱上去陪她吧,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好,免得她总是为难自己
岑子牧低头凝视着妻子,说:“听你的,不过要交代保姆,千万不要把宝宝抱出屋子,等家里的事都解决了,我们就安心回美国去
元悠明白他的担心,用力抱了他一下。
医院病房,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
“大哥,你不觉得老头子是年纪越大越糊涂,现在是我儿子被绑架,他还关着我,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谁来承担后果!”岑子千情绪激动地走来走去,往日慵懒绅士的风度全失。
岑子琛凉声问:“放你出去又如何,现在侦案组都找不到人,你就能找到?”
岑子千噎住,泛着血丝的眼底透出困兽一般的暴躁:“我要见子楚,我要她亲口说明白,为什么偷偷生下我的孩子!”
岑子琛眼神没有温度地看着他:“如果我是乔家的人,头一个不放过你!”
岑子千哪里听得进去,一脚将椅子踹飞,怒吼:“我今天非出去不可,就让外头那两个男人打死我算了!”
岑子琛起身月兑掉西装,卷起衬衣的扣子,突然一招擒拿手,就将岑子千翻倒在地,岑子千红了眼,爬起来重拳挥过去,两兄弟打得正激烈,半躺在床上的文静狠狠砸了水杯,水花和玻璃渣四溅,病房安静了几秒,她生气地大吼:“你们当我死了不成!”
岑子琛面无表情地推开自家弟弟,整理衣衫后,重新穿好西装,说:“妈,您中气这么足,看来是没什么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静抚着胸口,怒不可遏地指着鼻子骂:“我没事,现在有事是冬冬,我们岑家的大孙子,你要是袖手旁观,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岑子琛淡声说:“我没说不管,不过我是管孩子的事,但不插手爸管子千,我劝您也少管,就是因为您从小纵容他,才养成他这无赖不负责的品行
“大哥!”岑子千不服气。
岑子琛继续说:“会发生今天的事,妈您有月兑卸不了的责任
文静急怒交加,脸色青苍,手压在胸口,差点晕厥过去。
岑子千忙冲过去把氧气罩给她,文静深吸了几口,等缓过劲来,狠狠拍打着岑子千的胳膊和后背,哭得肝肠寸断:“孽障,就知道整日地胡闹,现在好了,祸累自己的儿子,我可怜的冬冬,一个小孩子在绑匪手里,还不晓得会吃什么苦头……”
岑子千听不下去,黑着脸说:“妈,我不是小孩子,您不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文静气怔,更用力地打了他两下:“你就是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些日子挨打才过去多久,又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事来
岑子千脸色沉郁:“乔子楚兢兢业业在我身边待了快八年,我到现在才知道孩子都六岁了,她隐藏得可真深啊
语气落寞无比。
文静胸口一股怨气无处宣泄,怒色说:“你还有脸怪子楚,昨晚你爸要打死你,要不是子楚拦了一下,你还能站在这里抱怨
岑子千低下头,眼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文静难过得唉声叹气。
岑子琛看不下去,冷声说:“妈,老四的事,您还是亲自跟爸谈谈,到底是他的儿子,没道理大家都着急,他却躲在这里无所事事
文静叹了口气:“你爸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怎么会想见他
岑子琛说:“杀人犯法,爸不会想在牢狱中安享晚年,不过是打一顿,吃点皮肉之苦,只要您不闹不拦,爸也做不出断绝父子关系的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病房中无端升起一股冷气,文静艰难地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她亲生的儿子吗?
岑子千想,这还是他的亲大哥吗?
冷酷无情的冰块脸撤离病房,文静恨铁不成钢地盯了岑子千一眼,说:“我也待不住了,现在收拾回家吧
岑子千迫不及待。
文静拉住他,表情严肃,说:“有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在家问不方便,我现在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
岑子千皱起眉头:“妈,到底什么事?”
文静沉吟片刻,说:“你跟子楚有在一起过?”
岑子千微怔。
对这个儿子,文静多少是了解的,看他的表情,她心里有了底,但还是忍不住问:“冬冬是你的孩子,这毋庸置疑,那子楚现在肚子里面怀的……”
岑子千打断她:“妈,这件事您先别管了,您也不想想,冬冬都还在绑匪手里
这是最戳痛文静心窝的地方,她抹着眼泪狠狠地瞪着他:“一定要把我的孙子完好无缺的救出来,若不然,不说你爸,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老王找不到了。
罗宋用尽法子,也只查到车子的部分摄像头监控录像,从里面可以看出,小五在明阳山别墅上车后,本来是要去大宅,但在快要到岑家的时候,车子突然调转方向,去了市区,在一段没有监控的路段,车子就失踪了。
邵和光一拳重重拍打着桌上,掀开上面所有的东西,他的心像被什么咬住,焦虑和不安,快要腐蚀他的理智。
罗宋战战兢兢地说:“邵先生,会不会是芸香小姐那边……”
邵和光猛地站起,眼神骤冷,没错,德川姬娜,这个女人的狠,他早就领教过!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董宅,古典的四合院隐藏在高楼大厦的一隅,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还能完整地保留旧时留下来的两条街道,突兀地存在,便有理由价值千金。
董宅大概是两条街中最贵的一间四合院,也是保留最完整的,高高的青砖院墙,两扇圆形的乌门上方挂着一块漆底的匾额,笔墨挥洒,大气天成。
罗宋按响门铃,不一会,有一位面容整洁的中年妇女打开乌门一角,温柔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语调缓慢,发音有些奇怪。
罗宋客气地问:“董总裁在吗?”
女人打量着他们。
罗宋颇有顾忌地说:“我们是邵氏的人
女人笑了笑,说:“请稍等,我去通报
不一会,女人匆匆跑来,将门都打开,躬着身体说:“邵少爷,夫人请您进去
邵和光面容清冷,大步走进去,罗宋想跟上,却被女人拦下:“不好意思,夫人说不方便见外人
罗宋眼皮子跳了跳,打从心眼里担忧,他是外人不假,但老板却最反感董总裁把他当成自己人,看来,又避免不了是一场血雨腥风。
邵和光踏入纯中式装修的深长客厅,成套的梨花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董墨雪穿着改良旗袍端身坐在太师椅上,温婉的模样美得入了画,她面前有一套精致的茶具,看得出来,她正在泡茶。
邵和光站在他面前,眼中只有淡薄的疏离。
董墨雪满脸柔辉地看着他:“你难得来,一会留下来吃饭,我让佣人多做几道好菜
“芸香在哪?”邵和光冷声问。
董墨雪从容一笑,说:“你来找她?和光,芸香说你跟小五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害得我没有准备礼物,要不找个时间,你带小五过来,我有东西要给她
邵和光的脸色有些不耐烦:“她在哪?”
董墨雪幽幽叹了口气,说:“芸香苦恋你,如今你结婚了,她是冲动之下才冒犯了小五,看在我的份上,过去的就过去了,其实,芸香已经够可怜了
邵和光冷嗤:“在你眼里她可怜,但在我眼里,她实在可恨
董墨雪美眸微滞。
“和光!”娇柔的声音惊诧地响起,芸香发鬓微松,穿着白色睡袍的模样,风情无限。
她露出柔美的笑容,走到邵和光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邵和光眼中迸射出淋漓尽致的厌恶,以前,他就是被这张无害的面孔,害惨了!
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她痛苦地。
董墨雪见气氛不对,忙说:“芸香,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出来了,要是见了风,又该发烧了
芸香害怕地望着男人,眼中泛起泪光,他冰冷的面孔,似乎想折断她的手腕,她终于忍不住轻呼:“姑姑,救我!”
董墨雪沉下脸:“和光,别闹了!”
邵和光摔开她的手,她扑倒在地上,有佣人跑过来扶起她坐在沙发上,董墨雪赶紧上前检查了她淤青的手腕,脸色顿时难看。
“你这是做什么?”董墨雪不悦地质问。
邵和光忍了忍,所有的情绪隐藏眼底,只是冷笑:“小五是我的人,想动她,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董墨雪本就聪明绝顶,不觉一愣:“小五出事了!”
芸香也惊住。
董墨雪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弄错了,不是芸香,这些天她都没有出门
邵和光傲然而立,凌厉的霸气在眉目间展露无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的话很伤人,至少可以伤到在场的两个女人,芸香软倒在沙发上,董墨雪极力自持才说:“小五也是我的儿媳妇……”
“够了!”邵和光打断她,表情森然。
董墨雪难过地撇过脸去,声音有丝哽咽:“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阴险的母亲
邵和光不做声。
芸香惶然地望着他,问:“和光,岑小姐怎么了?”
邵和光淡声说:“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芸香神色微闪,眼泪滑落美丽的脸庞:“和光,岑小姐是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伤害她呢,你不得不信,如果我真要做什么,只消说出我们之间的事……”
邵和光表情僵硬了一秒。
“和光,我们再像以前一样好不好?”芸香扑过去扯着他的衣角哀求。
邵和光无情地推开她的手,漠然地说:“我就算再不长心,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们姑侄俩连手段都如出一辙,真让人恶心
芸香脸色煞白。
邵和光转身离开屋子,这个地方,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远远传来摔门的声音,芸香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佣人上前搀扶,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回过头狠狠地甩去一耳光。
“滚!都给我滚!”她面目狰狞地大吼。
董墨雪咳了一声,佣人们立刻走得干干净净,她不觉皱了皱眉头:“姬娜……”
芸香一脸绝望地盯着她:“姑姑,我做错了对不对?是您教我要忍,只要我做得够好,让他觉得亏欠于我,那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眷恋我曾给他的温柔,可是事实上我们错了不是,他的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我,相反,看到我,只会令他想到屈辱的事,不管是您,还是……”
“够了!”董墨雪厉声制止。
芸香眼中翻涌着恨意。
董墨雪整了整脸色,恢复平时的优雅,语调矜贵地说:“你是德川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无比,这般失态,实在令我失望
芸香神色微动。
董墨雪淡淡弯起嘴角,说:“姬娜,对和光来说,我不是他的屈辱,不管他心里有多不满,也割不掉血浓于水的亲情,再说,你手上不是还有更有力的筹码,眼下跟他置气,又是何必呢
“姑姑芸香茫然地呢喃。
董墨雪伸出胳膊,芸香愣了一下,扶着她的手站起来,董墨雪怜爱地模了模她的头发,说:“回房梳洗梳洗,再好好打扮一下,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维持最美的状态,对有野心的男人来说,小情小爱都是他们满足自我欲-望的手段,在真正关键的时候,他们更需要有能力的女人
芸香目光一震,她扑进女人怀里,娇声说:“姑姑,您一定要帮我
董墨雪笑了笑,说:“好,我帮你
“邵先生,我们去哪?”罗宋将车开上高架桥,因为不知道去哪里,不得不开口询问一脸沉思的人。
邵和光捏着眉心说:“回家
他陷入一筹莫展的困顿中。
小五失踪要是跟芸香无关,那还会有谁?要是跟冬冬的绑架案有关,什么人会绑架她和一个小孩子?
难道是……
他目光一定,顿时心烦意燥起来,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手机嘟嘟响了两声,他立刻拿出来,满心期待是有关小五的消息,但看到短信的内容后,俊脸因震愕而灰白。
“哥哥一直忘不掉岑子妤,他们若罔顾道德伦理,必定会身败名裂
手指迅速滑动屏幕,有几条短信是凌晨发的,没有提示,说明已经有人看过了,昨晚他睡得太沉,什么都没有听到,难道是小五看了手机?
一股彻底的寒冷侵入心房,邵和光扶着额头,眼中担忧更甚,这个傻丫头,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回家后,邵和光飞奔上楼,让罗宋去视听室调卧室的监控,当初整个房子都装了监控,唯独卧室他不想装,但出事以后,他心里总觉得不安,才亲自在隐蔽的地方装了摄像头。
他冲进房间,在抽屉里拿出她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在六点钟的时候,简初夏有来过电-话,通话时长三分多钟。
邵和光立马打过去,片刻之后,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喂
“简小姐,我是邵和光
那边愣了愣,说:“邵……你好!”在称呼上,她显得有些为难。
邵和光沉声问:“简小姐,今天早上你跟小五通过话,我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初夏迟疑了。
邵和光扯掉领带,冷静地说:“小五没有带手机,我联系不到她,所以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初夏顿了一顿,说:“她应该是去了岑家大宅,我打电-话问她那边的情况,她说正要过去看看
邵和光眉心的皱褶更深。
初夏谨慎地说:“邵先生,冒昧地问一下,小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上听她的声音怪怪的
邵和光一惊,说:“她没事,简小姐,麻烦你了
他正要挂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声音:“简初夏,现在要换针头打点滴,打完这瓶,你就能回去了
初夏伸出手背给护士,她怕打针,所以扭开头不敢看,突然见手机还处于通话状态,她贴在耳边喂了一声,然后听到一阵挂断后的忙音。
罗宋将磁盘送去书房就退了出来,邵和光坐在电脑前,目光冷沉地盯着画面,摄像头拍不到床,只能拍到梳妆台到浴室那片空间,画面清晰地呈现小五看到短信后的样子,她像受惊的小鹿,躲进厕所后,一直到早上才走出来。
那张憔悴雪白的面孔,邵和光胸口蓦地一疼,她在伤心?
除了愤怒,心中竟还有一丝丝卑微的期待,她的眼泪,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开始在乎了?
可是,他又亲手将这来之不易的在乎摧毁得连渣都不剩,想必,现在她的心里,是恨极了他吧。
邵和光无力地靠回椅背,他们之间,总是这样被现实无情的错开。
岑子牧打来电-话,追问小五的下落,邵和光语气强硬:“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岑子牧严肃地说:“你的意思是要瞒着伯父他们?”
邵和光捏着眉心说:“给我一点时间
岑子牧却不赞同他的做法:“现在大家都为冬冬的事提心吊胆,绑匪出于什么心理我们谁也不清楚,万一是有目的而来,先绑架了冬冬,再绑架小五,那这就不是简单的绑票那么简单,你也知道,伯父快退了,眼下也处于关键时期
邵和光黑眸一定,说:“暂时瞒过今天,我会想办法
岑子牧说:“也只有今天,你别忘了,我爸也知道,想瞒住是不可能的
邵和光问:“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岑子牧头疼地说:“已经彻查了乔小姐现在居住的小区和冬冬所在的学校,有人曾在小区内调查过乔小姐,学校的清洁工在出事那天,看到穿黑衣的陌生男人出现在男厕,但只有这些而已
“我知道了邵和光挂了电-话。
他十指交错,神情凝重,一种莫名的怪异感环绕心头,他猛然间想到,小五的失踪不可能是必然,如果昨晚他不是因为疲倦而沉睡,小五不可能单独外出,因为是坐老王的车,所以其他保镖才没有跟上去,她本来是要去岑家大宅的,但又临时决定去了别的地方。
她会去哪里?
邵和光沉心闭上眼,所有的讯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努力寻找一个缺口,灵光一闪,他起身往外走。
下了楼,等在客厅的罗宋跟上来,见他要出门,忙去准备车子。
“邵先生罗宋握着方向盘随时待命。
邵和光沉声说:“去夫人失踪的那条街
“是
市区繁华如锦,车一下高架桥就堵住了,罗宋小心翼翼地说:“邵先生,就是对面那条内街
邵和光拧着眉看了眼堵得死死的长龙,说:“查一下这附近的医院
几分钟后,罗宋说:“邵先生,内街就有一家
邵和光眸色加深,他猜得没错,小五果然是来医院了,他推开门下车,留下一句话:“去医院门口等着
罗宋错愕地看着他轻易跳过一米多高的铁栏杆,旁若无人地横穿旁边的马路往对面走去,引来大量按喇叭的声音。
邵和光拿出手机,脑子立刻浮现出那串数字,尽管只是看了一眼,他依旧凭借印象打通了号码。
初夏提着一袋药刚走出医院,手机就响了,她惊了一惊,忙看来电显示,却是陌生的号码,心里略略的失望后,她打起精神接起。
“简小姐,我是邵和光
初夏茫然了片刻,说:“你好
“你在医院?”他问。
初夏困惑地眨眼:“没错,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了
初夏抬起头,一身贵气的男人迎面走来,拉住她的胳膊往电梯走,初夏定了定神,踉跄地跟上他的脚步,上了电梯,他按下楼层键后就松开手。
初夏捂着胳膊问:“邵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邵和光看了她一眼,说:“小五不见了,我怀疑她来医院看过你
初夏震惊地瞪大眼睛:“可是我并没有看见她啊
邵和光冷声说:“所以才说她不见了
初夏噤言,手不由自主地捂着胸口,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到了医院的监控室门口,两名保安拦着不让他们进去,初夏担心保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邵和光,央求着说了许多好话,但保安的态度并不好,边说边推地让他们离开。
邵和光皱着眉头,问:“这条街叫什么?”
初夏忙说了名字。
邵和光转身去一边打电-话,不一会儿,他走过来靠在墙边静待,初夏相信他绝对有办法,也安静地站在旁边,两名保安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们一眼,就回办公室里面去了。
几分钟后,两名穿着白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其中一人站在他们面前,恭敬地问:“您是邵先生吧
邵和光站直身体,点了点头。
男人忙说:“很抱歉,不知道您是陶局长的朋友,正巧祝院长在外面开会,便嘱托我接待邵先生
那两名保安探望着走出来,恭敬地叫了一声:“秦副院长好,卢主任好
秦副院长没空搭理他们,笑着问:“邵先生有什么吩咐?”
邵和光说:“我想看看贵医院今天早上六点半到八点之间的监控
秦副院长说:“邵先生不嫌弃,可以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我叫人把监控资料调上去
邵和光脸上有丝不耐烦,说:“不用了,我进去看就可以
那秦副院长赶紧让保安打开监控室的门,里面有两名工作人员,邵和光和初夏走进去,其他人也想跟进去,邵和光回头看了一眼说:“请回吧,看完监控我就离开,打搅之处还请担待
秦副院长忙不迭地说:“不打搅,邵先生自便
他亲自带上监控室的门,狠狠瞪了两名不知所谓的保安一眼,在卢主任的陪同下,擦着额头的汗离开。
工作人员按照邵和光的要求,调出了监控,七点过五分左右,小五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邵和光紧抿着薄唇,看着屏幕上的人在前台咨询过之后,就进了电梯,镜头切换到电梯里面,七层楼的键亮起,初夏惊呼:“她真去找我了!”
工作人员又将七楼的监控调出来,在走廊里,小五有跟护士交谈,护士指了房间,她走了两步就停下了,镜头对着小五的脸,在她对面有个男人的身影,没有拍到正脸,他们说了几句话,男人快步离开,小五追了上去。
邵和光眉头拧紧,他肯定自己不认识录像里面的男人,他扭头看了初夏一眼,只见她面孔雪白,手里的药袋落到地上。
邵和光将她拉出监控室,厉声质问:“他是谁?”
初夏的表情惊慌起来,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绑架小五!”
“他是谁?”邵和光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初夏挣月兑他的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跑,邵和光两三步就抓住她,隐忍着怒火地问:“告诉我,他是谁?”
初夏颤抖着说:“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邵和光只得松开手,追在她身后。
出了医院,初夏直奔停车位找到她的斯玛特,开了车锁正要上车,邵和光拦下她:“坐我的车
他语气非常坚硬,初夏只犹豫了一秒,便屈服。
上车后,她报了地址,手开始不停的发抖,她双手交错用力按住,一旁的男人仿佛按压着某种情绪,沉声说:“简小姐,小五是我太太,她不见了我很担心,还请你跟我说实话
初夏吸了一口气,说:“他是李晟成,我的……前男友,也跟小五做过同事,邵先生,你相信我,李晟成绝对不会做伤害小五的事
邵和光神色深沉,没有说话。
初夏则是胆战心惊。
车子到了李晟成所居住的小区门口,邵和光已经按捺不住,初夏忙叫住他:“邵先生,请允许我先跟他见一面,这是他父母的房子,小五不会在这里
邵和光眼神一黯。
初夏赶紧下了车,正要上楼,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出来,她本没在意,但那女孩却惊讶地叫出她的名字。
“简小姐!”
初夏茫然地看着她,这张脸……她努力想了想,脸色更加苍白。
女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她此刻正抱着男人的腰,姿态要多亲密就多亲密,眼看是瞒不下去了,她索性说:“简小姐,对不起,我跟表哥骗了你,我其实是李晟成的表妹,他要我跟他演戏气走你,实际上是不想耽误你,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初夏站不稳,身体晃了晃。
女孩想扶她,她却猛地退开。
女孩不安地望着她说:“你来找表哥吗?他不住这里,现在他很少回家住,有时候姨妈跟姨父都找不到他的人,这两天连电-话都关机了
初夏狠狠一怔,她回过头,见罗宋走下车,朝他们这边看来,初夏慌乱地说了声再见,就回到车上。
看到她的表情,邵和光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初夏痛苦地捂着头,因为太过震惊,她一时还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尽管早就知道真相,但她从不允许自己回头去看,这些日子以来也很少很少想起他。
一个恐怖的念头劈进脑海,她怔然地瞪大眼睛,难道是知道她要跟岑子千结婚,他才绑架小五,想对岑家人出气!
初夏猛地扯着邵和光的衣袖:“李晟成不是坏人,他肯定不是存心绑架小五的,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
邵和光眼皮跳了跳,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带几分安抚意味地说:“简小姐,我只想找回我的太太,并看到她不受任何伤害
“可是……可是……”初夏的眼泪喷涌而出,结结巴巴地说:“绑架是犯法的,他肯定会坐牢
邵和光神色一定,说:“只要你帮我找到小五,在大错未酿成之前,我会帮他申请减轻刑责,毕竟,我还没有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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